次日,酒店早餐厅。
江宴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舒霁月端着给蔺同瑞取的餐走到他和蔺同瑞中间的空位坐下,笑问:“你怎么了,昨晚没睡觉?”
昨晚,可别提了。
江宴虽然“认了错”,可席之空还是一个劲装傻,敲门也不开。他坦诚了自己为什么定两个房间,不是因为对席之空没有想法而是想法太多,他怕自己一时情难自禁控制不住。
席之空冷淡地哦一声,说自己要睡觉了有事明天说,就挂了电话。
结果就是江宴自行解决后躺在床上失眠到凌晨三点。
席之空吃完一碗面擦了擦嘴,若无其事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用手指戳了戳江宴的手臂,说:“你昨晚没睡好吗?”
看上去真是人畜无害,好可爱一宝贝。
江宴还来不及说话,就看到席之空喝了一口牛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留了一圈奶渍在唇上,然后又故意地伸舌尖舔了个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他真的投降了,心如擂鼓一把将席之空搂过来在他耳边委屈地说:“宝宝,我真的错了,别这样了。”
席之空眨了眨眼睛,“别哪样啊?”
江宴:“……”
吃过早餐,四个人的旅行算是正式开始。他们按照攻略出发,第一站要去一个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镇,权衡了一下到底是地铁还是公交,走到排起长队的公交车站四人还是转身进了地铁站。但现在是早高峰,无论是公交还是地铁人都很多,好在并非旅游旺季,到了换乘的车站人就很少了,四周一下宽敞起来。
席之空跟在江宴身后上了大巴车,而后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往他身上一倒,听见背心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
“现在九点半,到那里大概是十点半,正好去逛一圈然后去攻略里写的那家店吃个午饭。”蔺同瑞翻着打印下来的攻略本,打电话和酒店确认了房间信息。
他们今晚不原路返回,直接从古镇再往北,住在临近的市区。
舒霁月买好饮料上车,热得满头都是汗,耍赖让蔺同瑞给他擦了汗之后伸出脑袋往后看,正好看到江宴满面愁容的坐在右后方的座位上。
“你俩昨晚到底怎么了?”他笑了笑,拧开一瓶蜜茶反手递给蔺同瑞,把剩下两瓶装进塑料袋向席之空伸出手。
席之空把塑料袋拎在手里,说:“没怎么啊,我们昨天晚上一人一个房间睡得可好了,是吧宴哥?”他转过脸对着江宴甜甜一笑,还挑了挑眉毛。
江宴有苦说不出,摇头苦笑:“睡得是挺好的。”
空空真是太有手段了,他算是领教。
下了车他们把行李寄存在车站,一人背了一个背包徒步走进了古镇。
这时候的古镇因为没什么人,看上去庄重又寂寥,舒霁月带了个相机,偶尔拉着蔺同瑞和他来个自拍,也请路人给四个人拍合影。
从入口走进去一路上都是民风古朴的小店,没有统一规划人工打造的视觉效果,反而显得原始纯粹,周围都是自然而没有金属感和机械感的景致。他们走到一家织染店门口停下脚步,被里面造型别致的染布吸引了目光。
老板热情地把人迎进去,一个小朋友穿着背心裤衩手里拿着小风车从他们面前跑过,绊到门槛差点跌倒也没有影响他追逐伙伴的步伐,把几人都逗笑了。
扎染的工艺历史悠久,民间传承几千年,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特色,但是属青白的扎染最受大家青睐。席之空站在巨大的染布前,礼貌地问老板:“请问这个——”
老板笑道:“当然可以,我们扎染做的这些东西看上去没有那么精致,但是倾注了很大的心血,可惜客人看不到我们制作的过程,所以哪怕伸手触碰它你能感知到其中的一点点,那也是好的啊!”
席之空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在那栩栩如生的花瓣上抚过,不住地感慨:“其实已经很精致了…”
“我不太会说话,你们慢慢看,看中喜欢的就跟我说!”老板的手上还全是蓝色的染料,到后院洗了个手,给四个人一人倒了一小杯自家酿的槐花酒。
“镇后面的山坡上大片大片的槐花,花期的时候我们都会去采一些新鲜的花瓣来酿酒,时间刚刚好,请你们尝一尝!”这老板实在是太客气了,江宴手里端着两杯酒和席之空面面相觑。
舒霁月倒是很能接受新鲜事物,他一杯递给蔺同瑞,一杯抬起来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好像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又喝了一口。
“好像…有点甜甜的?”他没喝出什么特殊的感觉,想仰头一饮而尽,老板一把拦住他笑说:
“哎哎哎,不能喝这么多的,这酒后劲有点大,尝尝味道就好。”
席之空于是也皱着眉头抿了一口,喝到嘴里的时候有点辣,等那辣劲儿过了,就是淡淡的回甜。
江宴端着杯子觉得自己没救了,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意难平让他一点别的心情都没有,看到席之空喝个酒都能把后面的剧情脑补完了。
比如酒喝多了喝醉的了空空,软软的贴在他身上求亲亲抱抱,一双眼睛含着泪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喊阿宴哥哥。
——别想了,再不能想了。
他摇摇头告诫自己,然后非常坚决地把席之空手里的酒杯和自己这杯放在了柜台上,歉意道:“谢谢老板的美酒,但是我和我弟弟都不太能喝。”
蔺同瑞看着江宴这副纯情的模样差点笑出声,出了店门口把舒霁月叫到一边,悄声问:“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不过江宴这个缺心眼儿的,定了两个房间一定没有提前跟席之空说。”
“那你这意思是——”蔺同瑞回头看了一眼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席之空,对他的认知突然坍塌了一角。
舒霁月揽住他的肩膀,补充了他欲言又止的后半句话:“是的,表面上看江宴是不是挺强势也挺懂的?但私下你这弟弟可真的是太纯情了,我听说经常被席之空撩得毫无招架之力。”
“你听谁说的?”蔺同瑞皱眉。
“我观察的啊!——哎,等等我嘛,真是我自己观察到的!”
……
中午吃了饭实在是热,日头太毒不适合出门,几个人就在小镇里找了家民宿休息。这回江宴学聪明了,问老板要了两个房间,一间给舒霁月和蔺同瑞,一间给自己和席之空。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弥补一二,但聊胜于无,万一他努力努力让席之空看到他的“诚意”了呢——他还特意把双床房给了那两个人,自己和席之空住大床房。
打开房间席之空把背包往床上一扔,仰躺在床中间闭着眼睛休息。江宴脱下背包放在椅子上,单腿跪在床边小心翼翼挪到席之空身边,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视他。
“空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席之空睁开眼看看又合上,懒懒嗯了一声。
“那你别生我气嘛。”
“我没有生宴哥的气啊!”席之空闭着眼睛笑了笑,抬手准确搂住江宴的脖子把人勾到身边躺下然后扑进他怀里,软声说:“我好困哦,睡个午觉。”
江宴抬着个手一动不敢动,直到听见席之空呼吸均匀像是入睡了,才把手放下来搭在他的背心,然后一点点收紧把人抱在怀里渐渐睡去。
反正也是自由行,四个人干脆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穿街而过的风都凉爽了许多。舒霁月神清气爽地站在民宿门口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含糊道:“听说这古镇西边儿有个什么许愿圣地,好多人都去,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许愿圣地,一听就很“传说”,而江宴是个唯物主义,不是很信这些。
但架不住席之空想去。
他侧着身子看江宴,一双大眼睛将人盯着,还没开口江宴就从“唯物主义”变成了“唯空主义”,忙说:“去去去,要去的,肯定要去,来都来了是吧。”
路上人少,江宴心里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牵席之空的手,不是只有私底下才能做的亲密动作,这会儿他看着寂静的街道和脚下的青石板路,就很想拉着身边人的手一路走到太阳落山的地方去。
他的手一点点攀上席之空的手指,席之空忽然整个人都跟着靠了过来,并且认真问他:“宴哥是想牵手吗?”
他偏着头与席之空四目相对片刻,诚实地点了点头,于是席之空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笑说:
“那就牵手啊。”
脚边的青苔和经久的石板,两边的矮灌木丛还有灌木丛下羞涩却盛放的野花,都一点一滴悉心地收集着两个人牵着手走过的时候洒下的少年人纯粹的爱意。等他们迎着阳光同时迎着路人打量的目光走到路尽头的时候,那些温柔的爱意再一点点从心底滋长起来,化解掉那些或有意或无意的刻意关注,于是牵着手从这边走到那边每一步都像踏在了棉花糖上,变得又甜又软。
但听说好像镇上的村民从不把这里叫做什么“许愿圣地”。这里不过是有一口世代养育他们的古井,几十年前碰巧在古井边上生长出一棵凤凰木,而这里的水土把她滋养得高大又粗壮。
现在正是她的花期,远远看去整个树冠都是热情的火红。而凤凰花明明是分离的象征,是离别时互道珍重赠与珍贵朋友的祝愿。
席之空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充满生机的一朵朵的凤凰花为了难。
“怎么啦?”江宴撞了撞他的肩膀,却只看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又说:“不是说…不是要许个愿吗?”
席之空撇撇嘴:“我现在才知道凤凰花为什么六七月开花。”
“为什么?”
“因为六月是毕业季,恰好凤凰花的花语就是离别,很多文学作品都用凤凰花来表离别意,没什么好许愿的,一点都不吉利。”
“宝宝你这也太唯心了吧,别这样想。其实是因为凤凰花恰好开在六七月,所以人们才用来表达离别和思念,我看——”江宴一边说一边拿手机打开了百度,迅速输入了“凤凰花”三个字,找了好几个页面才终于找到个不一样的说法,把手机递到席之空面前说:“还有火热的青春的含义呀。”
“哪里有……”席之空面上是嫌弃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把他的手按下去,“算了,不许愿了,来都来了,喝口水再走。”
江宴:“……”
几个人的许愿活动变成了取水活动,喝了清凉的井水解解暑也算是不白跑一趟。
这时候一位村民挑着空桶从下面走上来,看着水井边站着的几个人脸色立马就变了,走到井边没好气地吼了一声:“站开点儿。”
席之空避让的时候脚下一滑,惊呼一声直直往后倒下去,舒霁月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他转了个方向倒进了江宴的手臂里。
江宴把人扶站稳了,一腔怒气正要发火,一个“我”字刚到嘴边,村民又说话了:“搞什么搞!一棵假树还天天有人来许愿?!我呸!水都给搞脏了。”
“啊?”席之空将将站稳,听到村民的话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棵挺拔的大树,不解地皱眉:“您刚刚说这棵树是假的?”
“屁话!当然是假的!我家祖上三代就住在这里了!我活了五十几年没见过这棵树,嘿,有一天一觉睡醒它就站这儿了!”村民干脆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走到树下指着那树干说:“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旅游开发公司的老板,找人现栽的!”
四人:“……”
“我先不说这树灵不灵啊,就它往我们水源这里一站,人来人往的就把我们的水搞脏了,我们已经准备去投诉了。”
蔺同瑞翻出攻略看到关于这棵树的故事,问道:“那…别人说的这树是几十年前——”
“几十年前有一棵树碰巧长在我们这个井边,然后慢慢长大了,本来这里周围都不长什么大树偏偏这棵树长得最好是吧?还风吹雨打打雷闪电花都不会落对不?”
看来村民也是做过“功课”的了,说出来的“故事”和网上流传的一模一样。
村民打好水,挑在肩上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哪有这么多神奇的传说,伯伯跟你们说句实在话,不管你们求什么,求什么都不灵,只有你们自己那颗心最灵!万事不要信命,要信自己才对!”
席之空突然被村民淳朴的劝诫触动了,诚恳地对着他的背影说了谢谢。
愿是没许成,可也没什么遗憾,几个人都感觉收获了比许愿更宝贵的东西——回去的路上聊起那棵凤凰木甚至笑出了声。
“太缺德了,真的太缺德了。”席之空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吐槽,看着窗外迅速退去的乡村景致,靠在江宴肩上闭着眼睛笑得睫毛颤动。
车里只有他们四个人,江宴偏过来看他的眉眼,悄悄低下头去吻了吻他弯起的嘴角。席之空睁眼看他,笑着问:“你干嘛啊。”
“看不出来?”江宴于是又亲了上去,吻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细细的轻啄,“我在亲你。”
到邻近小镇的市区已经快八点,一行四人直接从车站打车去了酒店放行李,随便找了个特色菜馆吃饭。舒霁月和蔺同瑞在包厢里认真点菜,一抬头发现席之空和江宴人没了。
“这俩人什么时候出去的?”蔺同瑞问。
舒霁月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刚刚好像还在,也不知道——哎?江宴,席之空呢?”
江宴面色有些不自然,坐下来把包放在一边的座位上,“嗯?空空出去了吗?”
“你俩不是一起的啊?”舒霁月点了个汤,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我以为你俩去买东西了。”
“没有,我先出去,我给他打个电话。”
后来菜都上齐了席之空还没回来,江宴又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一会儿人就推开门进来了。
——看上去,也很不自然。
吃饭的地方离酒店也不愿,吃完饭刚到九点,大家决定散步走回去。路上舒霁月和蔺同瑞走着走着就逛到附近的商场去了。江宴和席之空双双非常默契的以“我太困了”和“我太累了”两个理由先回了酒店。
两人并肩在路上走着,心照不宣地好像都知道今晚可能要发生点什么。席之空做了个深呼吸,黑暗中像是要鼓励他似的拉住了江宴的手,低声说:“宴哥,昨天我是有点生你的气了。”
“空空你要知道,哥巴不得天天跟你在一起,定两个房间真的是——”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宴哥这么纯情一十七岁少年,肯定是怕跟我一个房间,被我诱导做些什么‘坏事’是吧?”席之空走快两步在他面前转身面对着他退着走,眉眼间都是甜得化不开的笑意。
江宴在他脸颊捏一把:“根本不需要你诱导。”
“我记得那天在网吧打游戏的时候,你说要陪我干我喜欢的事。”席之空停下来站定在原处,突然凑到他面前,两个人的额头差点抵在一处,“也不知道谁说了觉得我挺喜欢我自己?”
天地良心,江宴那只是习惯性的撩拨他,即便是心里那样想,他也不敢——倒是不至于不敢,就是觉得“那种事”自己可能不是很会,万一让他的空空第一次的体验感不好了岂不是会给以后的幸福生活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次出行前他已经又恶补了好久的“学习资料”,甚至把席之空写的黄文拿出来看了好几遍,看得自己苦不堪言,为了给心尖儿上的空空宝贝一个美好的夜晚又不得不含泪继续。
他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这种话又不好说,拉着席之空回了房间,沉默地开始脱衣服——他其实只是准备先洗个澡,后面的事就…顺其自然吧。
江宴脱得只剩一条内裤钻进了浴室。
席之空坐在床边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内心隐隐地躁动,似乎是期待着又有几分害怕,一种复杂隐秘的情绪驱使他看向了虚开着的床头柜。
他想,如果江宴发现了,那就顺水推舟。
要是江宴并不能发现,那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浴室的水声没有停,席之空脱了外套准备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他光着脚走向浴室,轻手轻脚地按下门把手,还是让江宴听到了。
浴室里一股沐浴露的味道,江宴听见动静立刻关了花洒,问道:“空空要拿东西吗?”
席之空一听江宴的声音就有点手忙脚乱,他站在镜子面前干咳两声:“咳咳,你洗你的,我进来刷个牙……”
身后的花洒又开始工作,他接了一杯水挤了牙膏刷牙。心不在焉地刷完牙他抬头,镜子里是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一张脸——面上有两朵红晕,眼睛也水汪汪的。
过了两分钟江宴洗好了,席之空还没走,可他要拉开帘子出来才能拿到浴巾。出来的时候他尽量不看席之空,伸手拿了浴巾后转身背对着那人擦干了身上的水,但他还一丝不挂。
席之空从镜子里看到他赤裸的后背,还有——还有紧实的臀部,感觉内脏都一阵躁动。而江宴很快穿上了干净的内裤转了个身,席之空赶紧低下头假装洗手。
两个人其实都意识到了对方的反常,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破这个迟早要面对的事情。
——或许他们知道今晚就要发生点什么,席之空甚至也提前做好了功课,比如那瓶润滑剂。
他满脑子都是两具赤|裸交叠的身体,耳边仿佛已经听到江宴隐忍的喘|息。
江宴想不想要他他不知道,但是他很想要江宴就是了。
他脑子里一辆车已经往城市边缘开,江宴迟疑着往前跨了一步,把手里的浴巾扔进了一边的篮子,从背后抱住了他。
就是这一个动作,彻底击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江宴虽然抱着他,但仍是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而且江宴这个动作的初衷是试图通过一个克制的拥抱缓解一下内心翻涌的欲望——没想到席之空因为紧张突然后退一步,打破了这段安全距离和江宴紧紧贴在一起。
江宴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迅速的往下半身涌去。
席之空条件反射想离开身后炙热的怀抱,朝前急急忙忙迈出半步,江宴脑海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的只能把两只手撑在洗脸池上将人禁锢在怀里。
这突然的“变故”让江宴的理智紧绷到了极限,他喘着粗气慢慢把手从洗脸池边缘移到席之空的腰间,搭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掌甚至在微微颤抖。
席之空屏着一口气两只手不知道如何安放。他耳后就是江宴的喘息声,胸腔里一颗心剧烈跳动。
“空空……”
沙哑的声音极为克制,但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更像是邀约,席之空半抬的手轻轻放在了小腹一双手背上。
就像无声地回应了江宴。
他闷声应道:“嗯。”
“哥抱会儿,别动。”
就是到了这种时候,江宴还是保持着他对席之空全部的耐心。他两腿间凸起贴在席之空的股沟,愈发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
江宴以为席之空不动,这种平衡就不会被打破,但他低估了自己对席之空的爱意和渴望——他就要失控了,想完全拥有面前这个日思夜想那么久的人。
他的空空,他全都想要。
此刻席之空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敏感得碰不得。他感受到股间江宴越来越硬的性器,觉得有些事情是非发生不可了。
但他不知道江宴还在等什么。
江宴让他不动,他于是握着江宴的手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样在镜前拥抱了几分钟,江宴体内的欲望非但没有消磨些许,反而促使他无意识的将手从席之空衣摆探了进去。
席之空脊背僵直,江宴手心的皮肤缓缓贴近他的小腹时,他却腿一软,颤栗着往后一靠彻底跌入江宴怀中。
这是非常大的投怀送抱的嫌疑,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暗示”信号。
性器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贴着席之空越来越烫的肌肤,江宴下意识的就往前顶了顶,喉间一声呜咽,他咬牙道:“空空,让哥蹭一下……”
此话一出席之空对江宴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这难道不是禁欲的教科书?都已经硬成这样了,他还保持着非常人的冷静克制只是蹭一下?
席之空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觉得他的阿宴哥哥可能是需要更多的刺激,自己才能顺利的睡了他。
江宴毫无防备之下被席之空抓住了手腕将他自己的衣服掀上去,然后按在他心口听他悄声说:“脱了更方便。”
就这样江宴一只手紧紧地按在席之空心脏跳动的位置,另一只手被带着用拇指勾下了他的睡裤。
睡裤里面席之空什么都没穿。
江宴低头看了一眼,自控系统彻底失效了,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放在席之空胸膛的手不自觉五指收紧。
“唔。”席之空心口过电一样一阵酥麻,他闷哼一声把睡裤脱到膝盖弯,“贴心”地问了一句:“就在这里吗…?还是去床上?”
江宴不知道他怀里这个宝贝到底明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如果他再畜生一点甚至可以脱了内裤直接后入插进去,毫不留情的深入到底,再退出来又一次撞进去。
让他失声尖叫,或是流泪求饶。
他以为他的空空对自己的“危险”处境一无所知,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危险”的人。
席之空见江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软着声音又道:“阿宴哥哥,空空问你话呢。”
草。
江宴被一声阿宴哥哥叫得性器涨得发疼,暗自骂着,然后揪着席之空腰间的衣服贴着他耳廓说:“别撩了,空空。”
哦?这意思是撩到了呗?
席之空觉得才是撩到了这种程度说明时机还不够成熟,于是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声音,一边说话腰身跟着假装不经意地扭动了一下。
“你太不讲道理了,不给蹭了我要去睡觉!”他转身就往浴室门边跑,一丝不挂的下半身隔着一条内裤摩擦着江宴已经硬挺的性器。
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跑是肯定跑不出去,江宴拦腰就把他抓了回来,紧紧地按在面前另一只手迅速的脱下那条碍事的内裤。
滚烫的肌肤贴在席之空的股间,席之空感受到那尺寸才后知后觉有点担忧,但他也知道这为时已晚。就算是江宴真的蹭蹭就喊停,他可能也要把人推倒在床上骑乘做到底。
江宴抿紧双唇,一手禁锢着席之空的腰,一手扶着性器小心翼翼地在他腿根处摩擦。
席之空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江宴就这么蹭两下他就腿软,这真要是进去了他岂不是要愉悦到失魂。
“江、江宴…我不跑…你摸摸我好不好我好难受……”他豁出去了,甚至不惜利用了他的“艺术创作”。
江宴似乎也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席之空给他看的那篇从头到尾都是两人为爱鼓掌的黄文。
「“我”躺在床上泪眼朦胧地看着江宴,委屈地说:江宴,你摸摸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草……”
席之空毫无预兆地夹紧双腿,江宴一瞬间几乎窒息,他忍着从咽喉溢出来的闷哼,食指放在了席之空胸前一侧的乳头上。
席之空如愿以偿,下一秒就“自食恶果”一声惊呼,他赶紧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刚刚那听起来放浪到没边的娇喘是自己发出来的。
江宴管不了这么多了,性器在他腿根缓缓进出,指腹捻过一圈乳晕,紧接着用指甲轻轻地在乳尖上刮擦。
“嗯…!不要摸…”这大概不是席之空的本意。
他想要更多,敏感的身体却又连这样的抚摸都不能承受。江宴将他的衣服卷起来堆在腋窝下,他难耐地把手抬起来搭在江宴手腕上,不受控制地想要阻止他。
江宴看见镜子里席之空眉头微微皱起满面潮红,轻笑一声舌尖伸出来细致地勾勒他耳朵的轮廓,温柔地亲吻时不时轻飘飘地落在他耳背后的肌肤。
“你让我不摸就不摸?”江宴笑着,手上的动作蔓延到了他胸口的另一边,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甚至更加过分,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颤栗的乳头微微扯了扯。
席之空立刻发出了难耐的呻吟:“啊…别……”
腿间江宴进出的动作没有停,他性器的胀痛似乎根本不能通过这个动作缓解半分。
“你蹭得我好疼…”席之空打定了主意,从胸前传来的细微快感中找到了勇气,猛地一转身抱住江宴,抬头吻了他。
他半硬的性器贴着江宴的,有意识地往前蹭着,亲吻江宴时还故意发出了啧啧水声,整个浴室都跟着变得色情起来。
“嗯…嗯唔…给我…”
意乱情迷之下席之空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根本目的,好在江宴被下身刺激得头脑不清醒没太听明白,双手搂着他的腰动作弧度更大了些,隐忍着粗重的喘息,与席之空湿软的舌交缠在一起。
两人舌尖相抵,从不知道谁的嘴里带出些银丝。
“唔….江宴……”
计划是照着他的计划走的,走到这步席之空却愈发难以自持,搂着江宴的脖子一边和他接吻一边下身紧紧贴着他的不断磨蹭。
“我们做吧江宴,我想和你做 | 爱,我想要你…”他睁开眼是泪眼朦胧,一如他小说里写的那样,把江宴推到浴室门上,低头去吻他的喉结和锁骨,探出舌尖一路从心口舔舐吮吸着到他结实的小腹。
他蹲在江宴面前,抬头看他的时候睫毛上都带了晶莹的泪花,两片唇瓣因为热烈的亲吻变得水嫩红润。江宴的五指插进他的发间,一时失语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感觉性器被席之空的手握住上下套弄几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捧在心尖的宝贝将要把那硬挺的性器含进嘴里。
他马上把人带着站起身来,额头抵着他的,温柔诱惑着问:“空空是不是很想要我进去?”
席之空就像精神没了主张,他重新搂着江宴的脖子鼻尖蹭他的鼻尖,声音颤抖着说:“想,一直都想……”
“想要宴哥…狠狠地…操我…唔!”
他话音未落,江宴就将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哄道:“乖,舔湿它们。”
“唔…”席之空的舌头在江宴两根手指间游走,不由自主地竟然开始了吞吐的动作。
江宴红着眼睛看样子是克制到了极致,他把手指拔出来双唇凑了过去,含住他的唇瓣轻轻舔舐,然后抬腿顶开席之空的膝盖,手顺着尾椎骨探下去,探进从未经历过人事的股间,而后轻轻压在那穴口,迟迟没有动作。
“空空,放松一点,宴哥要用手指进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中指送进甬道内,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他的空空,炙热的内壁热情的将他的中指包裹,他见席之空只是细碎地呻吟着,又尝试着伸进了食指。
席之空听话地放松着身体接纳江宴手指的入侵,咬着下唇把声音都咽了回去,他抱着江宴下巴搁在他肩上,轻声说:“想要你…很久之前就想要……你快给我……”
江宴一向都很有耐心,除了今晚。
他拉开镜柜拿出刚刚溜回来放进去的润滑剂和安全套——不仅浴室,他考虑到了这场性爱能够发生的各个地方,阳台,小客厅,床边,他都放了。
江宴咬开安全套套在性器上,席之空从他手里拿过冰凉的润滑剂倒在手心,然后一边仰头和他接吻一边伸手在他性器上套弄。
江宴拿着润滑剂手绕到他身后,挤了一些从他尾椎骨流进股沟,而后他再伸进了两根手指进去做着润滑。
“不行…太多了……啊!”席之空感觉身后的手指数量在增加,反手想要阻止却被拉住手腕背在身后。
江宴的第三根手指还是探了进去,“嗯…空空乖,让哥进去,不然等下你会痛。”
“那你要轻一点……嗯!轻点!”席之空手上动作没有停,江宴也在耐心地开拓甬道。
两人接着吻,江宴觉得他已经忍无可忍了。哄着席之空站到了镜子面前,他从背后抱着他,性器抵在穴口附近上下磨蹭跃跃欲试。
席之空觉得看着自己被江宴贯穿实在是太羞耻了,他刚开口准备说让他转个身,就被江宴亲了一下说话打断:“空空,哥想从后面进去,你放松一点…嗯……”
江宴说着话就已经抵了进去。
“嗯!…你慢、慢点…唔…”
席之空手肘撑在洗脸池上,屁股微微翘起来迎合江宴的进入,他无意识地做着深呼吸努力放松自己,感觉到身后被一点一点挤开,痛感混杂着丝丝快感刺激着他的神经,分不清到底是痛多一点还是快感多一点,让他不由自主地咬紧了下唇,“宴哥…痛……”
“嘶…空空,哥慢慢来,你——唔你放松…对就是这样……”
江宴和席之空都是第一次,两人所有的行为都是看片学来的,江宴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抚席之空,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是痛什么时候会舒服,只能手掐住他的腰缓缓地进入,一边不断安抚:“宝宝你好棒…嗯…”
过了会儿,席之空慢慢地终于适应了甬道内的粗大,他睁开眼睛眉头松开回头看江宴,眼里氤氲的水汽让江宴心头一紧,心疼和占有的复杂情绪涌上来,他俯下身与他接吻,性器完全地插了进去,抵在深处却迟迟没有动作。
“唔,唔…江宴……”
江宴环抱着席之空的肩,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后背,他的手安慰着他空虚的胸前,性器在他湿热的甬道里胀的发疼。
席之空紧紧抓着水池边,嘟囔混着呻吟从齿间溢出,“你倒是——你倒是动啊…”
像是千军万马待而不发,一朝接收到了信号就再无回头的可能。江宴俯身贴着席之空的后背,开始缓慢地抽插。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快感,不仅是性器摩擦甬道被那湿热紧紧咬住的感觉,还有彻底拥有了席之空的满足感。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刺激让他退出又进入的节奏加快,隐忍着闷哼亲吻席之空的肩头。
“嗯啊…!嗯、嗯…你太、太快了——嗯!”
席之空破碎的呻吟伴随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回响在浴室里,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江宴。他抽插得更快更深,舔吻着席之空的耳根和后颈,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席之空早就被一波又一波快感控制了,他只能矛盾地祈求江宴,慢一点——或是快一点。江宴一停下来,他就难耐地自己前前后后小幅度的动作,哼哼唧唧呻吟道:
“嗯…你动一动嘛宴哥…空空想要…嗯啊!别、别太快…!唔太快了宴哥我受不了……”
他声音里带了哭腔,反而更像是江宴的催情剂。
江宴把他转过来,面对面的重新又插了进去,这一次直接一入到底,他托着席之空的臀瓣把人抱起来,“宝宝用腿夹紧哥,听话。”
席之空简直要疯了,这样的体位让他完全挂在江宴身上,江宴粗长的性器完全进入了他的甬道,手臂撑在他肩上被顶得呻吟不断。
他顾不上害羞了,仰头轻哼着,把上下滑动的喉结送到了江宴面前,江宴抬头看他漂亮的下颌线,一口咬了上去。
“呜呜呜宴哥……空空不行了……我不要了…啊!”
这时候想着求饶,就算是泪流满面,江宴也停不下来了。
他抱着席之空从浴室回到床上,在他腰下面垫了一个枕头,将他的双腿分开架在肩上,扶着依然精神的性器又插进了那开合的穴口。
在他时快时慢每次都深入到底的抽插中,席之空仅剩的意识都用来后悔。他双眼湿润,手被江宴抓着和他掌心相抵,心想以后再也不撩了。
——江宴太持久,他的黄文里都不敢做的这种想象,没想到初夜就让他体会这么深刻。
爽当然是爽,席之空觉得自己叫得嗓子都哑了,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停止发出这种羞耻的声音,偏偏江宴一边进进出出一边还哄他喊自己的各种爱称。
阿宴哥哥,宴哥——甚至仗着他天天辅导作业,让他喊“江宴老师”,在一阵一阵快感中席之空喊得都快忘记江宴到底叫什么。
后来做爱的姿势真的变换到骑乘。
江宴躺在枕头上抓着席之空的手腕,鼓励他一点点往下坐。先前席之空还想着如果江宴因为心疼自己做不下去,他就要用这个姿势挑逗他让他彻底放下顾虑狠狠地“疼爱”自己一番。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江宴这么强。
他一边摆动腰肢配合江宴往上顶的动作,发出嘶哑的呻吟,一边欣慰自己后半生幸福是没跑了。
他累了,可江宴还没有要射的迹象,他又总不能做一半就跑了,而且少年人的第一次总是有些贪婪。
——他疲倦却舍不得失去这种被填满的快感。
但他更舍不得江宴,这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时刻,就像爱他入了魔,想和他无限结合直到成为一个人。
江宴问他累不累,他咬了下嘴唇点头,而后趴在江宴身上有气无力地笑着说:“江宴,你到底射不射,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要做…做到天亮吗…唔!别动!”
“因为空空太好了,哥舍不得…嗯……”
江宴的性器还在席之空体内,他抱着人又往前顶了顶,席之空趴在他怀里不小心呻吟出声:“唔…我们又不是只做嗯…只做这一次,别顶了…让我休息会儿…”
“空空。”
江宴叫他。
“嗯?”
“再来一次。”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他抬起席之空的一条腿又开始动作。
……
江宴从背后抱着席之空,把他的腿架在手臂上,下身缓慢的抽送,每次都触到让他失神低吟的一点。
“嗯…那里…再顶要坏了呜呜呜……江宴!”
一瞬间致命的快感入侵了他全部感官,江宴突然开始快速的抽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席之空咬着手指不想让自己叫得太夸张,另一只手反手搭在江宴的屁股上不自觉的五指收紧。
江宴终于在席之空绞紧的甬道里射了出来。
他和席之空都一瞬间的失神,关键时候他贴在怀中人的耳边深情告白,反复不停地说着“我爱你”,亲吻他得到耳朵,上下撸动着他半软的性器让他又一次射了出来,不过也是些半透明的液体了。
席之空在最后的高潮结束的时候转头与江宴接吻,贴着他的唇说:“江宴,现在你是我的了…”
而后江宴与他接了个缠绵的吻,极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