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大鹏鸟贴着戈壁低空飞行，翅膀几乎擦着沙丘。
朱桪趴在鸟背上，眯眼看着前方。
按照徐达给的路线图，再飞半个时辰就能看到哈密力城，帖木儿大军的粮草囤积地。
戈壁上的风又干又冷，卷起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朱桪把皮袄领子往上拢了拢，这是观音奴缝的那件，暖和。
飞着飞着，前方出现一道山脉，横亘在戈壁中间。
“翻过去就是了。”朱桪拍拍大鹏鸟的脖子。
大鹏鸟振翅爬升，刚翻过山脊，朱桪就看见了那座城。
很大。
比应天小不了多少，城墙是土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城外扎着密密麻麻的营帐，少说也有几万兵马。
更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伙房在做午饭。
“运气不错，赶上饭点了。”朱桪嘟囔一句。
他让大鹏鸟降落在山背后一处隐蔽的沟壑里，拍拍它的脑袋说道：“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大鹏鸟点点头，缩起脖子，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岩石。
朱桪徒步翻过山脊，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往下看。
城墙上有人巡逻，每隔百步就有一个瞭望哨。
城外大营里，士兵们正在操练，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空气中隐约能感觉到灵力波动，有修士，而且还不止一个。
朱桪挠挠头。
徐达说有三个元婴境守着粮仓，但这城里城外加起来，起码有七八个灵力波动的点。看来情报有误，或者是帖木儿后来又增派了人手。
“管他几个，反正都挡不住我一斧头。”朱桪想了想后，决定不费那个脑筋。
他不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大摇大摆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不对，不能这么走。
他是来烧粮仓的，不是来打架的。
徐叔说过，打仗不是一个人冲上去就能解决的。
粮仓烧了，帖木儿大军就乱了，明军就能打过来。
要是提前惊动那些修士，他们把粮草转移了怎么办？
朱桪蹲回去，继续趴着。
“那咋办？”他自言自语。
想了想，他掏出蓝玉给的通讯符，往里注入一丝灵力，这玩意儿他用不太熟练，但勉强能传话。
“徐叔，我到地方了，城里好像不止三个修士，有七八个。”
片刻后，徐达的声音从符里传来道：“殿下先别动手，观察清楚再说。”
“观察啥？”
“粮仓具体位置，守卫换班时间，修士巡逻路线，臣派去的斥候进不去城里，只能靠殿下了。”
朱桪看着那座城，有点犯难。
观察这些东西，他不太会啊。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趴着，盯着下面的动静。
看了半个时辰，他大概看明白了。
城里西南角有一片巨大的仓库群，足足有几十个库房，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一队士兵换防。
灵力波动最强的地方在仓库正中央，那里有一座三层高的塔楼，里面至少有三个元婴境。
“应该就是那里了。”朱桪确定了目标。
他又趴了一会儿，把仓库周围的地形，守卫的巡逻路线和换班的时间点，全都记在脑子里。
记完后，他掏出通讯符说道：“徐叔，我看清楚了，粮仓在城西南，有几十个库房，中央塔楼里至少三个元婴，仓库周围还有四五个。”
“殿下能绕开那些修士，直接烧粮吗？”
朱桪想了想后说道：“应该能，他们看不太远。”
“那就等天黑，天黑后修士的神识范围会缩小，殿下趁机摸进去。”
“好。”
……
太阳慢慢落山。
戈壁的黄昏很短，一眨眼天就黑了。
朱桪从山背后摸出来，借着夜色掩护，往哈密力城靠近。
他没有走城门方向，而是绕到城西。
城墙有三丈高，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轻轻一跃，单手扒住墙头，探头往里看...没人。
翻进去，落地无声。
城里比城外安静得多。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经过。
朱桪贴着墙根走，一边走一边躲。
巡逻队过来，他就缩进阴影里。
巡逻队过去，他就继续往前摸。
走了小半个时辰，仓库群到了。
隔着两条街，就能看见那高高的塔楼，塔楼顶端亮着灯火，隐约有人影晃动。
朱桪蹲在一间民房的阴影里，盯着塔楼看了一会儿。
塔楼里的修士应该是在打坐修炼，灵力波动很平稳，没有四处扫射。
仓库周围的守卫倒是不少，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火把照得通亮。
“硬闯的话，肯定会惊动塔楼。”朱桪琢磨着。
他想了想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汤和给的那块肉干。
他把肉干撕成碎末，往左边一扔。
碎末落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几个守卫转头看过来。
朱桪趁机往右边移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就这样一点一点，他摸到了仓库群边缘。
最近的仓库离他只有二十丈。
但这一段二十丈的空地，没有任何遮挡，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朱桪趴在地上，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把手按在地上，往左臂纹身里注入一丝意念。
刑天盾没有出现，但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渗入地面。
然后，他轻轻一按。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
但仓库群周围的火把，齐刷刷灭了。
“谁！”守卫们慌乱起来。
“怎么回事！风把火吹灭了？”
“快点火！快！”
趁着这一片混乱，朱桪冲过那二十丈空地，贴着仓库的墙根蹲下。
火把重新点燃时，他已经躲在仓库背后了。
接下来就是找粮仓的入口。
朱桪绕到仓库正面，发现每个仓库门口都有一队守卫把守，进出都需要口令。
他挠挠头，忽然想起刚才偷听到的几句对话。
“…快点，换班了。”
“今天什么口令来着？”
“天山。”
“哦，对...天山。”
口令是天山。
朱桪咧嘴笑了。
他大摇大摆走到一个仓库门口，守卫拦住他道：“站住！口令！”
“天山。”
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道：“你是谁？没见过你。”
“新来的，今天刚调来守粮仓。”朱桪面不改色心不跳。
守卫将信将疑，但口令对上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进去吧！快点。”
朱桪推门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麻袋，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
朱桪随手撕开一袋，里面是黄澄澄的麦子。
再撕开一袋，是白花花的米。
还有一袋，是咸肉干。
“这么多粮食，够徐叔他们吃一年了吧。”朱桪嘀咕。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往麻袋上一扔。
火苗舔上麻袋，很快蔓延开来。
朱桪转身走出仓库，把门带上，冲守卫点点头说道：“里面没问题，我去下一个了。”
守卫没起疑。
就这样，朱桪一个仓库一个仓库地“巡视”，每进一个就放一把火。
放了十几个仓库后，他听见远处传来惊呼声。
“着火了！西边仓库着火了！”
“快救火！”
朱桪回头一看，火势已经起来了。
十几个仓库同时燃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行了。”他拍拍手，准备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