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月初八，雪停了。
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锦衣卫送来最新消息。
城里已经断粮三天，开始有人饿死。
帖木儿清醒过来，想召集将领议事，结果只有三个人来。
其余的都称病不出。
“时候到了，传令，准备攻城！”徐达站起身道。
大军开始调动。
常遇春的骑兵在左，蓝玉的步兵在右，汤和的中军居中。
火炮推到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门。
朱桪站在徐达身边，看着那座城。
城头上的狼旗已经没了，不知道是被风吹走了，还是被守军自己扯下来的。
“殿下，等会儿如果城门不开，您就出手，但悠着点，别把城劈碎了。”徐达说道。
朱桪点头：“明白，劈门，不劈墙。”
话音刚落，远处的城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都盯着那条缝。
缝越开越大，最后完全敞开。
一队人马走出来，打着白旗。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颗人头。
他们在阵前跪下。
“罪臣胡山虎，奉撒马尔罕守军之命，向大明王师献城投降！”
那人头，是帖木儿的。
虽然烧得面目全非，但那把标志性的大胡子还在。
“帖木儿昨夜病亡，其子欲夺权，被臣等诛杀，臣等愿降！求将军饶命！”老将磕头如捣蒜。
徐达策马上前，低头看着那颗人头。
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帖木儿，你倒是死得及时。”
他抬起头，对跪着的降将说道：“起来吧！开城，迎接大军，饶命不饶命，不是我说了算，是大明皇帝说了算。
但你们既然献城，本帅会为你们求情。”
“谢将军！谢将军！”降将们连连磕头感谢道。
明军开始入城。
朱桪骑着马，走在队伍里。
进城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洞。
青石砌成的拱门，又高又深，能并排走五匹马。
他忽然想起徐达说的“别把城劈碎了”。
确实，这城挺好看的，劈碎了可惜。
城里的街道很宽，但空荡荡的。
百姓都躲在家里，透过门缝偷看。
偶尔有大胆的孩子探出脑袋，被大人一把拽回去。
朱桪看见一个小孩，大概五六岁，站在门口尿尿，尿完还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那小孩被大人抱回去了。
徐达带着人马直奔王宫。
帖木儿的王宫很大，比应天的皇宫还大一圈。
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是内讧时杀的。
有士兵正在清理，把尸体拖到一边，用水冲洗血迹。
徐达走进大殿。
大殿中央，帖木儿的宝座空着，但旁边架子上，还挂着他的盔甲和佩刀。
徐达走过去，拿起那把刀。
刀很沉，刀身刻着弯弯曲曲的波斯文，应该是帖木儿的佩刀。
他把刀递给朱桪说道：“殿下，战利品，回去给王妃玩。”
朱桪接过，挥了挥：“挺沉，能劈柴。”
徐达笑道：“这可是帖木儿的宝刀，拿去劈柴，暴殄天物。”
“哦，那留着。”朱桪把刀递给身后的亲兵。
蓝玉走进来，满脸喜色的道：“大帅！国库找到了！全是金子银子，还有几屋子宝石还有修炼资源。”
“多少？”
“一时半会儿数不清，反正比高丽多十倍不止！”
徐达点头道：“封存起来，等朝廷派人清点。”
“是！”
……
当天晚上，明军在撒马尔罕城内扎营。
帖木儿的王宫成了临时帅府。
朱桪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里的星星和应天的一样亮，但看着总觉得有点远。
常遇春拎着酒囊过来，往他旁边一坐道：“殿下，想家了？”
“嗯。”朱桪点头。
“快了，等这边安顿好，大军就要继续西进，帖木儿死了，他那些地盘群龙无首，咱们得一鼓作气全占了，殿下您可能还得跟着，有些城，还得您出手。”
常遇春喝了口酒道。
“行。”朱桪说。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常将军，你说我媳妇现在在干啥？”
常遇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王妃？这会儿应该睡了吧，肚子里揣着娃，肯定早早就躺下了。”
朱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也该躺下了。
明天，还要继续打仗。
……
王宫大殿里，徐达和汤和还在议事。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西域地图，从撒马尔罕一直画到地中海。
“帖木儿一死，他的地盘至少要分成七八块，他儿子们抢王位，女婿们也想分一杯羹，咱们的兵，得趁乱多占几块。”徐达指着地图说道。
汤和点头道：“大帅的意思是？”
“分兵，常遇春一路向北，打花剌子模，蓝玉一路向西，打波斯，我带着殿下和中军，直插呼罗珊，三路齐发，一年之内，拿下整个帖木儿帝国。”徐达坚定道。
“殿下跟着您？”
“对，最难啃的骨头，得殿下出手，不过殿下出手一次，够咱们消化三个月...够了。”徐达笑道。
汤和也笑了。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影子。
窗外，撒马尔罕的夜空繁星点点。
这座千年古城，从此换了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