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二年正月初九，撒马尔罕。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城里的尸体已经清理干净了。
明军士兵挨家挨户敲门，用半生不熟的波斯话喊道：“出来！领粮食！”
一开始没人敢开门。
等第一个胆大的汉子探出头，发现门口正放着一小袋白面时，整条街都沸腾了。
“明军发粮”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
帖木儿的国库里堆着足够全城吃三年的粮食，徐达下令开仓放赈，不是施舍，是按户登记，每家每户领一份。
规矩很简单。
领了粮，就是大明子民，不领也行，饿着。
中午时分，王宫大殿。
徐达坐在原本属于帖木儿的位置上，面前摆着厚厚的账簿和地图。
汤和，常遇春，蓝玉分坐两侧。
朱桪蹲在角落里，用帖木儿的金刀削苹果，那刀确实是宝刀，削皮削得飞快。
“大帅，国库清点完了，黄金三百七十万两，白银两千一百万两，宝石八大箱，还有各种修炼资源…比高丽多了十倍不止！”
蓝玉拿着一沓册子，脸上笑开了花。
徐达接过册子翻看，点点头说道：“帖木儿这三十年，确实没闲着。”
“还有兵器库，刀枪二十万件，盔甲八万套，弓弩五万张，还有一些修炼资源，贵重的草药，咱们这一趟，赚大了。”汤和补充道。
常遇春咧嘴笑道：“这仗打得值！围了俩月，死伤不到三千，换来这么大一座城！”
徐达抬头看着他说道：“常将军，仗还没打完呢！帖木儿是死了，可他那些儿子，女婿，还有各地的总督，都还在。”
他指着地图说道：“撒马尔罕是心脏，但手脚还活着，北边花剌子模，西边波斯，南边呼罗珊，东边巴达克山…哪一块不需要打？”
常遇春挠头说道：“那得打到啥时候？”
“快则一年，慢则三年，但咱们有殿下，速度会快很多。”徐达起身道。
他看向角落里的朱桪。
朱桪正把削好的苹果往嘴里塞，察觉到目光，抬头说道：“徐叔？”
“殿下，这几天好好歇着，过些日子，有的忙。”徐达笑道。
朱桪点点头，继续吃苹果。
……
下午，锦衣卫送来最新情报。
帖木儿的长子米兰沙，三天前在赫拉特自立为新王，召集旧部，扬言要为父报仇。
帖木儿的侄子，原驻守花剌子模的总督，已经杀了派去劝降的使者，带着五万骑兵往撒马尔罕方向移动。
还有帖木儿的三个女婿，一个在波斯，一个在亚美尼亚，一个在埃及，都在蠢蠢欲动。
“这帮人，倒是齐心，帖木儿活着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他死，死了倒都成了孝子贤孙。”
汤和冷笑道。
徐达看着地图，沉吟片刻道：“米兰沙在赫拉特，这是咱们西进的必经之路，花剌子模那个，威胁北面。先打哪个？”
蓝玉一拍大腿：“先打花剌子模！那小子敢杀使者，不收拾他，后面个个都学他！”
常遇春摇头道：“不对，应该先打赫拉特。米兰沙自称新王，不把他打趴下，那些墙头草就都往他那边靠。”
两人争论起来。
徐达看向汤和说道：“你说呢？”
汤和抚须道：“分兵，蓝玉去打花剌子模，常遇春去打赫拉特，我带中军留守撒马尔罕，顺便扫清周边小股势力。
至于殿下…”
他看向朱桪。
朱桪已经削完第二个苹果了。
“殿下先歇着，哪儿有硬骨头，殿下再去啃。”汤和笑道。
徐达点头说道：“就这么定了，蓝玉，常遇春，各领五万兵马，粮草辎重自己算好，记住了，能劝降就劝降，不能劝降再打。
打的时候，尽量别把城打烂，以后都是咱大明的。”
“是！”两人起身领命。
……
正月十二，蓝玉和常遇春分兵出发。
蓝玉往北，去花剌子模。常遇春往西，去赫拉特。
朱桪留在撒马尔罕，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城里闲逛。
他对这座城很好奇。
房子是用土坯垒的，墙很厚，窗户很小，说是为了夏天凉快。
街道弯弯曲曲，像迷宫一样。
市场里卖的东西也稀奇古怪，有花花绿绿的地毯，有叮叮当当的铜器，还有一种叫“馕”的大饼，又大又圆，咬起来很有嚼劲。
他买了两个馕，蹲在路边啃。
一个卖地毯的波斯商人凑过来，用磕磕巴巴的汉语问道：“大人，地毯，好地毯？便宜？”
朱桪摇头：“不要，没地方铺。”
商人不死心道：“大人哪里来的？”
“大明。”
“大明！我知道！很远！很大，大人是大明的官？”商人竖起大拇指说道。
“我是王爷。”朱桪老实说。
商人愣了一下，然后噗通跪下了。
朱桪也愣了一下，然后把他拉起来说道：“跪啥，我就是路过买馕的。”
商人死活不肯起，非要送他一块地毯。
朱桪推脱不掉，只好抱着地毯回营。
后来他才知道，那块地毯是波斯工匠织了三年才织成的，拿到应天能换一座宅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