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队列中,一个御史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当以防守为主,北疆苦寒,劳师远征恐损国力,不如加固长城,以逸待劳。”
另一武官立刻反驳道:“防守防守,防到何时,王保保那厮,打一次败一次,败一次又卷土重来,不如主动出击,一举荡平!”
“说得轻巧,钱粮从何而来,兵员从何而来...”
“难道就放任鞑子骚扰边民?”
两边争论起来,唾沫横飞。
朱桪听得昏昏欲睡。
他在山里打架,从来都是看准了就上,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正迷糊着,忽然感觉有人看他。
抬眼望去,是刘伯温。
老道站在文官队列末尾,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朱桪挠挠头,听着文武百官在那里吵得乱糟糟的。
吵得有点头疼。
争论还在继续。
而龙椅上的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朱标则微微皱眉,目光扫过争论的官员,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终于,朱元璋抬手。
全场立刻安静。
“咱是听明白了,你们这些文官要守,而武官要攻,不过守要钱,攻也要钱,说到底,就是个钱字了。”朱元璋缓缓说道。
百官闻言,顿时就开始屏息。
“户部尚书,国库还有多少银子?”朱元璋低头看着下方的一个老臣说道。
普通百姓要用金银,修行之人用的是灵石等修行资源。
不过,灵石资源可以 争抢所得,毕竟,大明的地域不缺灵石矿,不过,大明地域却是缺少金银等矿源,或许有也没有找到。
不然国库不会缺少金银。
而用修炼资源来换取金银,又很不划算,毕竟一个国家的强大是靠修行之人的,而不是普通百姓。
这时,那老臣出列,颤巍巍道:“回陛下,去岁各地灾荒,减免赋税,加之北疆军费,国库…国库余银不足百万两。”
“百万两…不够打一场仗的。”朱元璋笑了,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朱标:“太子,你说呢?”
朱标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北元之患,非一战可解,然若一味防守,徒耗国力。
不如…”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不如先肃清内患,整饬吏治,充盈国库,待时机成熟,一举北伐,永绝后患。”
这话说得漂亮。
文官们纷纷点头,觉得太子仁厚稳重。
武官们虽有不甘,但也挑不出毛病。
只有朱桪注意到,朱标说“肃清内患”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几个文官。
那几个文官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朱元璋嗯了一声道:“太子所言有理,那就这么办,北疆加强防守,暂不主动出击,户部和兵部,拟个章程上来。”
“臣遵旨。”两名尚书出列。
“还有一件事情,太子的双生子,二子朱桪册封吴王,刚刚回来宗室,今日起入朝听政,望众卿多关照。”朱元璋话锋一转道。
百官齐声道:“臣等谨遵圣谕。”
朱桪赶紧站出来,笨拙地行礼道:“儿臣遵旨。”
朱元璋看着他,眼里露出笑意道:“老二,往后每天都要来,不许偷懒。”
“儿臣…儿臣不偷懒。”朱桪硬着头皮道。
朝会继续,又议了几件政事。
朱桪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漕运,盐税,科举…他前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哪懂这些。
倒是朱标,每每发言都切中要害,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文官们听得频频点头,武官们虽不懂文绉绉的词,但也觉得太子说得在理。
朱桪偷偷观察这个双胞胎哥哥。
阳光下,朱标侧脸线条柔和,说话时语气温润,可每句话落地,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有文官提出江南水患赈灾款被贪墨之事,言辞激烈,要求彻查。
朱元璋冷笑道:“查...给咱查到底,贪一两,那就砍一只手,贪十两,诛全家...”
那文官吓得脸色发白。
朱标适时开口道:“父皇,贪墨固然可恨,然江南水患紧急,当先赈灾,再论罪,儿臣建议,先拨银二十万两,命钦差即刻南下,开仓放粮。
涉事官员,由锦衣卫暗中调查,确凿后再办。”
他看向那文官道:“王御史,你以为如何?”
王御史擦着汗道:“太子殿下思虑周全,臣…臣无异议。”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就按太子说的办。”
朱桪在一旁看着,心里明镜似的。
爹说要杀人,大哥劝先办事再杀人。
听起来是大哥仁慈,可锦衣卫暗中调查…那查出来的,恐怕就不止眼前这点人了。
果然黑心汤圆。
朝会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结束。
百官行礼告退,朱桪跟着朱标往外走。
路过刘伯温身边时,老道忽然低声说了句:“殿下身上煞气冲霄,却隐而不发,奇哉。”
朱桪一愣,转头看他。
刘伯温微微一笑,拱手离去。
“二哥,刘伯温跟你说什么?”朱橚凑过来问。
“没听清。”朱桪含糊道。
朱标回头看了刘伯温背影一眼,淡淡道:“诚意伯精通望气之术,他既这么说,自有道理。
二弟不必多想。”
三人走出奉天殿范围,头顶的金龙缓缓隐入云中。
晨光正好,照在宫墙上,一片金黄。
朱标忽然道:“二弟,下午我去你府上,有些事要交代。”
“啥事...”朱桪问。
“关于你养父母一家,有些人手伸得太长,该敲打敲打了。”朱标神色平静的道。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朱桪听出了话里的冷意。
“有人动我爹娘?”朱桪眼神一沉。
“还没,但有苗头,放心,有大哥在。”朱标拍拍他肩膀说道。
朱桪点点头,心里却记住了。
他可以容忍别人对他耍心眼,但动他家人…不行。
绝对不行。
左臂的斧纹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
朱标察觉到什么,看了他手臂一眼,笑了笑道:“走吧!娘说今天包饺子,让我们都去坤宁宫。”
“吃饺子好!”朱橚欢呼。
朱桪也笑了,把那点不快抛到脑后。
三人穿过宫道,影子在晨曦中拉得老长。
奉天殿的屋檐上,最后一丝龙气散去,清晨的皇宫恢复了宁静。
可这宁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