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听兵部尚书汇报北境军情。
“…王保保集结八万骑兵,骚扰大同,宣府一线,徐将军率军迎击,斩首三千,但蒙古骑兵来去如风,难以全歼。”
朱元璋敲着扶手说道:“徐天德说了,要彻底解决北患,得深入漠北,端了王保保的老巢。
你们说,该不该打...”
武官队列里,蓝玉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愿往!给臣五万精兵,必擒王保保献于阶下!”
傅友德,冯胜等老将也纷纷请战。
朱元璋没表态,看向文官那边。
几个文官犹豫了下,一人出列道:“陛下,北征耗费巨大,如今白莲教初平,湖广需赈济,国库…”
“国库咋了,咱听说,郧阳府抄出白莲教藏银八十万两,湖广各地加起来,少说二百万两。
这些钱不够打一仗?“朱元璋打断他的话道。
那文官噎住了。
朱标适时开口道:“爹,北征之事关乎国运,儿臣以为,当慎重,不过王保保不除,北境永无宁日也是事实。
不如这样,先让徐将军稳守防线,朝廷筹备粮草军械,待准备充分,再一举北上。”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反对北征,也没立即同意,给了缓冲时间。
朱元璋哼了一声道:“标儿说得在理。那就先准备着,粮草和军械,马匹,三个月内备齐。
到时候,咱要亲征!”
殿内一阵骚动。
“陛下不可!”几个老臣慌忙劝阻。
“有啥不可的,咱当年提着刀砍天下的时候,你们还在家读书呢!这事就这么定了,散朝!”
朱元璋一摆手的道。
百官退下。
朱标叫住朱桪:“二弟,你留一下。”
兄弟俩来到东阁,朱元璋正在看地图,见他们进来,招手说道:“过来。”
朱桪走过去,看见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漠北地图,上面标注着山脉,河流,部落位置。
“桪儿,你跟爹说实话要是让你去漠北,能不能把王保保给咱拎回来?”朱元璋指着地图说道。
朱桪看了看地图,又想了想:“他在哪?”
“额……大概在这儿。”朱元璋指了个位置。
“远吗?”
朱元璋笑着道:“千里之外,徐天德那边有十艘军用飞舟,日行八百里,两天就到。”
朱桪算了算,点头道:“那行,不过爹,王保保长啥样,我别抓错了。”
朱元璋和朱标都笑了。
“放心,徐天德认得他,不过这事不急,等粮草备齐再说,你先歇着,有空去军营转转,跟将士们熟络熟络。”
朱元璋拍拍儿子肩膀说道。
“好。”
从东阁出来,朱标送朱桪往宫外走。
路上,朱标忽然问:“二弟,你觉得五弟怎么样?”
“五弟,朱棣,挺精神的,就是话不多。”朱桪想了想后说道。
“他想去北边,早上退朝后,他来找我,说想跟着徐叔历练历练。”朱标淡淡道。
朱桪哦了一声道:“那就让他去呗!”
朱标停下脚步,看着朱桪道:“你知道爹为什么一直让五弟留在应天,不让他去藩地吗?”
朱桪摇头。
“因为五弟太像爹了,有野心,有手段...爹担心他去了北平,坐拥燕山铁骑,将来…不好管束。”朱标轻声道。
他说得很含蓄。
朱桪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五弟真想上战场,可以让他去,但得有人看着他。”朱标微笑道。
“谁看着?”
“你...”
朱桪愣住:“我?”
“对,你带五弟去北边,让他跟着你,有你在,他翻不起浪,而且你俩是亲兄弟,一起打过仗,感情也会更好。”朱标继续往前走道。
朱桪挠挠头道:“可我不会带兵啊。”
“不用你带,徐叔会安排,你就坐镇中军,五弟给你当先锋怎么样?愿意带带五弟吗?”朱标笑道。
朱桪想了想,咧嘴笑:“行啊!五弟挺有意思的。”
朱标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爹说。”
……
三天后,燕王府。
朱棣正在后院练剑,听到下人来报“吴王殿下到”,忙收了剑迎出去。
朱桪骑着马,只带了张翰和陈年两个侍卫。
“二哥怎么来了?”朱棣拱手。
“来看看你,你这儿挺清净啊!”朱桪下马,打量了一下王府说道。
朱棣引他进厅,奉上茶道:“比不得二哥的吴王府热闹。”
朱桪喝了口茶,直入正题:“五弟,你想去北边打仗?”
朱棣手一顿,抬眼道:“大哥跟你说了?”
“嗯!大哥说,让我带你去。”朱桪点头。
朱棣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乱跑。”朱桪放下茶杯说道。
朱棣立刻起身,抱拳:“二哥放心,我一定听令!”
“那成...准备准备,等爹下令,咱们就出发。”朱桪也站起来道。
朱棣激动得脸都有些红的道:“多谢二哥!”
从燕王府出来,张翰小声问:“殿下,真带燕王去啊?”
“大哥安排的,肯定有道理,再说,五弟确实想打仗,让他去呗。”朱桪翻身上马道。
陈年笑道:“燕王殿下可是憋坏了,在应天待了这么多年,早想出去活动活动了。”
“那就活动活动,走,回府,我饿了。”朱桪一抖缰绳。
……
又过了七天,早朝。
朱元璋正式下旨:命徐达为征北大将军,统帅十五万大军北伐。吴王朱桪为监军,燕王朱棣为先锋。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文官们窃窃私语,武官们摩拳擦掌。
散朝后,朱棣追上朱桪,眼中满是兴奋的道:“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徐叔那边准备好,你先去兵部领甲胄兵器,再挑五百亲卫。”朱桪道。
“是!”
朱棣大步走了,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朱标从后面走来,看着朱棣的背影,轻声道:“二弟,这一趟,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五弟。”
“知道。”朱桪点头,“大哥放心。”
朱标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朱桪说道:“这是娘去护国寺求的平安符,你戴着。”
玉佩温润,刻着经文。
朱桪接过,挂在脖子上道:“谢谢大哥。”
“一家人,客气什么,去吧!准备准备,北边…不太平,万事小心。”朱标拍拍他肩膀说道。
“嗯。”
朱桪走出宫门,抬头看了看天。
北边的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雪。
他摸了摸左臂的纹身。
斧头和盾牌微微发烫,像是也在期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