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朱彝睡醒后刚在带着朱樉一起做广播体操,这时蓝玉急匆匆地过来禀报道:“王爷,斥候刚刚来报,说涿州城头的兵马明显减少,据他们观察似乎只剩下百十来个人头在动了!您说这涿州兵马不会是昨夜连夜弃城而逃了吧?”
朱彝闻言停下动作,皱眉道:“去喊文正和沐英还有傅友德,我们一起去城下看看情况!”
蓝玉应了一声便又转身去了。
等蓝玉离开以后朱樉嘻嘻笑道:“我叔祖威武,我大明威武,敌将这是望风而逃啊!”
朱彝却摇了摇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多时,朱彝和朱文正沐英他们站在了涿州城下。
“城头上的人确实明显减少了很多!”朱文正手搭着眼睛往城墙上看了看正色道。
沐英疑惑道:“难道真的连夜跑了?”
蓝玉撇撇嘴嚷嚷道:“肯定跑了,不知道这守将是谁,没卵的怂货!”
朱彝静静地看了涿州城一会儿,然后沉吟道:“涿州守将可能是跑了,也可能是得了大都的命令撤了,当然我更倾向于后者,毕竟对方如果要跑,昨天就能跑了不用等到今日,再者,将领有守土职责,不动刀兵就弃城而逃可是死罪!如果是得到大都的命令撤了,那王保保打的是什么主意就值得我们深思了!”
蓝玉道:“管他什么主意,反正现在这涿州城马上就是咱们的了,咱们就吃饱喝足守着这涿州城等王保保过来!”
朱彝却摇了摇头:“这涿州城我们最多进去晃晃就得出来!首先,我们只有不到三万人,如果守城,东西南北四个门都得分兵,反而容易被人攻破,再说了,神机营本身就长于野战,我们如果真以常规思维守涿州城而拒敌,那反倒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我现在很笃定,这涿州兵马的异常动向肯定是王保保授意的,他主动帮我们扫除涿州障碍,大概有两个目的,要么让我们自己困于涿州城,要么诱导我们去大都围歼我们!所以我现在的建议是,管他王保保想要做什么,我们按照既定计划,就待在这涿州城外,等王保保带兵过来,咱们就一门心思跟他打野战!”
朱文正沐英蓝玉几个听完朱彝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都惊出一身冷汗。
王保保这计策太过隐蔽,他们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搞半天,这涿州城反倒是一个诱饵,吞了就会被鱼钩勾住。
蓝玉心有余悸地骂道:“他娘的,这王保保果然阴险!”
朱彝笑道:“应该说此人果然是个厉害人物,怪不得会被我那大侄子誉为天下第一奇男子!”
沐英和朱文正闻言立刻道:“叔祖此言有谬,陛下确实说过天下第一奇男子这话,不过说的却是叔祖,而非这王保保!”
朱彝莞尔一笑也没有争辩,他说的是历史上的事情。
在原本历史上朱元璋确确实实对王保保给过这么高的赞誉,但是在这方世界,老朱早就成了叔父吹了,王保保在朱元璋心里至多排天下奇男子第二位。
沐英的话立刻得到蓝玉和傅友德的附和:“是啊,这王保保固然厉害,但是他的计策还不是被王爷识破了?所以王爷永远比他技高一筹!”
“王爷会设计热气球、新式火铳和手榴弹,王保保会吗?”
朱彝连忙打断道:“好了,都别拍我马屁了,拍得好也没有奖励!咱们言归正传,现在咱们就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像之前一样进城发粮食,第二件事,发完粮食便退出城原地等待!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我要跟大家讲清楚,这一次涿州城里的军粮肯定被带走了,所以如果给城里汉民发放粮食,那我们就得从自己口粮里拿出一部分,你们对此有没有什么意见?”
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军远征在外,保证大军有充足的口粮乃是重中之重,所以一斤一两的口粮都是不可或缺的。
现在明军不光没有在涿州补充到粮草,还得拿出一部分出来分给汉民百姓,这并不是一个理性的决定。
但是人不是机器,除了理性还有感性。
有了在莫州和瀛州的经验,在场所有人不用看都知道涿州城里的汉民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也都在死亡边缘挣扎,给他们分几口粮食说不定就能救一条命!
燕云百姓饱受苦难久矣,难道还能让他们在看到希望之前倒下吗?
这是华夏欠他们的,在场之人无法心安理得置之不理!
所以朱文正沐英几个都摇头表示没有意见,就连一向只对战争胜负有执念的蓝玉,对此也没有异议。
接下来明军很轻松就破了城,果然城里就剩下两三百元兵在城头故布疑阵。
之后明军发放粮食后,又退出了涿州城,选择在野外安营扎寨。
王保保在大都调集军队严正备战,但是等了两天,发现明军影子都没见到,不得已便派斥候往南查探。
等斥候返回将明军动向禀报以后,王保保半天说不出话。
这明军里有能人啊!
徐达常遇春不是在河南吗?这支明军到底是何人为主将?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外的河南汴梁,常遇春甩了甩手里的马鞭冲了过来,一个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先跟朱标抱拳行礼,而后冲徐达抱怨道:“老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俺们真就这么一直围着不打?”
徐达此时正在跟朱标说兵事,听到常遇春的话笑道:“怎么一直围着了?不是每日都有几千兵马在攻城吗?”
常遇春没好气道:“你那是真心攻城吗?咱们十几万大军你就派几千人,咱是去攻城还是去给城墙挠痒痒啊?依俺看啊你就没想攻下汴梁!”
徐达倒是神态轻松:“我不是不想攻下汴梁,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我们现在对汴梁围而不攻,这阿鲁温必定向王保保求援,我是想着咱们这里或许能给太上王那边创造一些机会!”
如果朱彝在这里,肯定会冲徐达竖起大拇指,这就是名将的全局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