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彝从乾清宫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不过他心情不错,方才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较量,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大侄子总算从心理上原谅了朱文正,并且答应两日后在坤宁宫设家宴,算是给朱文正接风洗尘。
当然朱元璋特别要求朱彝必须一起出席,免得他跟朱文正两人尴尬。
对于这个要求朱彝自然不会拒绝。
本来她还打算顺道去一趟兵器研究院的,但是太阳已经落山,他也就没去了。
兵器研究院近来事情不多,所有人都一门心思扎在匠作坊,全力保障新式火铳、手榴弹以及热气球的生产。
整个兵器研究院衙门现在除了负责安全保卫的武装警卫营人员,也就朱彝和沉迷于格物科学的沈直了,其他人都被朱彝扔到了匠作营帮忙、督导。
在众人的努力下,新式火铳的日产量已经于数日前就突破了一百把,手榴弹的日产量也超过十五枚,热气球半个月便可以生产一批。
按照这个产量计算,三个月后,新式火铳总量超过一万不是问题。
手榴弹储备届时也会有上千枚。
热气球也能有三四十个!
这股力量全部投入北伐战场,足以摧毁所有敌人。
回到太上王府以后,朱彝一边在黛玉邀月怜星三人的服侍下洗漱用饭,一边询问:“西院的饭菜都送过去了吗?”
黛玉答道:“都按时送过去了,按照爷的吩咐,四冷四热,然后方才裁缝也过去给孙少爷他们量了身形,估计过几日新衣就做好了!”
朱彝听到孙少爷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的是朱文正,可不是嘛,侄孙也是孙,这称呼一点毛病没有。
他随后又叮嘱了一番,吃穿用度要都不能少,若有要求要尽力满足。
随后他状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谢氏表现如何?有没有再口出不当之言?”
朱彝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下午在乾清宫说完朱文正的事情以后,临走之前,大侄子朱元璋又特别提了朱文正那个媳妇谢翠英,并且直接询问朱彝的意见,要不要现在就赐死谢翠英。
朱彝心说不愧是你啊大侄子,我想的是休妻你想的是直接给弄死。
不过他也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传旨侍卫把朱文正一家子一路的言行上报了。
甚至于,桐城那边的守卫可能也会就在押人员的思想动态定期上报。
谢翠英又是个无脑的大嘴巴,不知道以前说过多少不恰当的话,这些话都被大侄子记了小本本了。
朱彝最后考虑再三还是否决了直接赐死这个提议:“赐死不妥,驴儿也是个重情的孩子,要不然换那种无情之人早在当初事发时就杀妻表忠心了,你现在赐死谢氏,肯定会伤了驴儿的心,那还不如不把他从桐城召进京城来,谢氏一事我今日已经跟她打过招呼,她要是真不知悔改依然如故,不管是休妻还是赐死,到时候再处置也不迟!”
朱彝现在问黛玉她们谢翠英的表现,就是想看看这女人还有没有救。
邀月听到朱彝的问话,想了想娇声回道:“回王爷,午后是婢子带裁缝去给孙少爷他们一家量的身形,他们一家子都对王爷感恩戴德,谢氏她整个人似乎心情不太好,显得有些郁郁,不过也并无不当言语!”
朱彝心说看来白天说的话还是有效果的,如果真的一点不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那谁都难劝该死的鬼,他也就没辙了。
只能她自己找死就让她如愿了。
洗漱吃饭完毕以后,黛玉和怜星都自觉退了下去,留下邀月帮朱彝铺床。
朱彝立刻明白过来,今夜轮到邀月暖床了。
邀月性子清冷,但是身材非常好,尤其是一双大长腿勾在腰上那真是妙不可言。
……
第二天早上,朱彝依旧是早起去大本堂授课,然后又去了一趟城郊的匠作营。
是在别的同僚没日没夜加班加点奋战在一线的时候,他这个院督总要亲临现场现现身,提升提升士气的。
结果傍晚回到府里的时候,却听黛玉说早上朱文正带着媳妇儿子来给他问安,结果得知他已经去了皇宫,看起来很是失望。
黛玉还说朱文正随后问了她叔祖每日何时出门,看意思是打算明天早点过来问安。
果然,次日早上,朱彝刚穿好衣服准备洗漱,卧室门外就响起了朱文正的声音:“叔祖,侄孙来给你问安!”
朱彝扫了一眼黛玉让她去打开房门,果然看见朱文正谢翠英朱铁柱一家三口站在门外,都垂着手恭恭敬敬的,尤其是谢翠英,那股咋呼劲感觉淡了不少,看着倒是老老实实的。
朱彝一边用洗脸巾擦着脸,一边笑骂道:“驴儿,这大清早不带着你媳妇儿子多睡一会儿,起这么早做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多美的事儿啊,我是因为要进宫给你标弟他们讲学才不得不早起!”
朱文正笑道:“家有长辈该尽的孝道总不能少的!”
说着带着媳妇儿子在朱彝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侄孙问叔祖安!”
朱彝拉着朱文正和朱铁柱起来,打量他良久才叹道:“驴儿,你也不用如此谨小慎微,一家人相处怎么自在怎么来就是了,以后不用大早上来问安了,我这也没这规矩!你收敛脾性是对的,但不能连那股胆气和骨气也自我阉割了,我老朱家的朱文正可是个张铮铮铁骨的好男儿!”
朱彝这一句话虽然简单,却听得朱文正心里一热,差点落泪。
朱彝又说到:“对了既然你来了就给你说一件喜事儿,今日傍晚你叔父要在宫里设家宴,为你接风,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跟我一起去!”
朱文正一家三口听到这个消息都大为惊喜。
“叔父原谅我了?”
“老祖,铁柱要见到皇帝叔祖了吗?”
谢翠英也想说话,但是看了看朱彝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朱彝似乎也才留意到她还在跪着,点了点头,这才让她起身,然后对朱文正沉吟道:“你叔父虽然松口了,但是心中还是有芥蒂的,我这倒是有个办法,能迅速消除他跟你之间的隔阂!”
朱文正连忙询问什么办法。
朱彝迟疑道:“在赴宴之前我先收拾你一顿,把你打得皮开肉绽,你叔父打小就疼你,看到你这惨样,肯定会动了恻隐之的,什么气也消了,咱们啊就给他来个苦肉计,不过你要受点罪!”
朱文正闻言没有一丝迟疑:“叔祖,请打我,一定要重重地打,打得越惨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