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万大军黑衣黑甲集结在应天城外,就像沉寂的洪水等待着喷发出去席卷一切。
二十万大军之前,朱彝、徐达、李文忠、朱文正、常遇春、傅友德、沐英、蓝玉等人肃然而立。
皇帝朱元璋一身朱红色龙袍,头发胡子打理得一丝不苟,显然他也很重视这次北伐的饯行仪式。
在朱元璋身边是太子储君朱标。
朱元璋的目光在朱彝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依次又在徐达李文忠朱文正常遇春等北伐将帅的身上一一扫过,他的目光威严郑重。
“诸位,此次北伐干系重大!胜,则咱大明荡平北方驱逐蒙元一举收复燕云,咱这大明国号在百姓心中才算正儿八经地立住了,到时候不管是福建的陈友定还是广东的何真抑或云南的梁王,都会畏惧咱们望风而降,待尔等凯旋,高官厚禄封侯拜将封妻荫子,皆给尔等!反之若是败了,则我朱元璋跟陈友谅张士诚等人并无两样,尔等也就是乱匪逆贼!是以,为了大明为了咱朱元璋也为了大伙儿自己,此战一定要给咱打胜了!”
说到这里,朱元璋向着诸人拱手:“咱朱元璋拜托诸位了!”
徐达和朱文正两人作为西、北两路大军的主帅立刻代表诸人表态:“陛下放心,臣等一定不负所托凯旋而归!”
蓝玉却好似觉得徐达和朱文正说的话并不过瘾,这时脱口而出:“赳赳大明,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这些天神机营里到处都在传唱这首战歌,蓝玉几乎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他这个神机营同知这么一喊,身后的上万神机营士卒也仿佛得了将令一般吼了起来:“赳赳大明,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赳赳大明,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世有华夏,悠悠千载,百年国恨,沧海难平。燕云汉民,何得康宁,今有锐士,北上来迎。”
朱元璋和徐达等人都听得满脸惊讶。
“沐英,你神机营所唱是何乐曲?竟如此慷慨激昂悲壮苍凉!”朱元璋直接向神机营指挥使沐英垂问。
沐英躬身抱拳道:“回禀陛下,此乃太上王为我神机营所作之战歌!”
朱元璋立刻看向朱彝:“叔父所作之战歌可有名字?”
朱彝想了想笑道:“叫日月山河!”
朱元璋沉吟道:“日月山河,这个名字不错!只是叔父未免有些小气了,这么好的战歌怎可只交予神机营,理应作为我大明全体甲士之战歌才对!”
朱元璋的话立刻引起了徐达常遇春李文忠等人的响应:“是啊太上王,你这也太偏心沐英和蓝玉了,这日月山河的战歌应该拿出来激励所有大明将士,怎么能只限于神机营!”
朱彝被说得哭笑不得:“一首战歌而已,你们要是喜欢稍后把词抄与你们便是!”
朱元璋冲着徐达常遇春等人笑道:“你们还不谢谢叔父慷慨!”
徐达几人也笑呵呵地冲朱彝抱拳作揖:“卑职等谢过太上王!”
朱元璋随后对身后的毛骧吩咐道:“来啊,上酒!”
毛骧手一挥,立刻就有侍卫端着酒碗过来。
朱元璋端过一碗走到朱彝跟前,再三嘱咐道:“叔父,战场凶险,此去务必保重,记住咱跟你下的那道特旨!”
朱彝也从侍卫手里接过一碗酒,关切道:“陛下的嘱咐我肯定记住,不过陛下也要保重龙体,记得每日的广播体操一定要做,少熬夜!”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后叔侄俩将酒碗相碰一饮而尽。
随后朱元璋又看向徐达:“徐达,凯旋!”
徐达也接过酒碗:“上位只管放心!”
然后两人也一饮而尽。
接下来朱元璋又跟李文忠常遇春等人一一碰碗喝酒饯行。
等朱元璋跟朱彝他们喝过酒以后,朱标这个太子储君也上前一一敬饯行酒。
结果这小子跟大家喝完酒以后,突然又重新走到朱彝跟前,凑过来悄声说道:“叔祖能否借一步说话?”
朱彝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奇,侄孙要跟自己说啥悄悄话?
等走到一边之后,朱标第一句话就大大出乎朱彝预料:
“叔祖,您能不能跟我父皇说说,带我一起去?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身为大明太子,侄孙觉得自己应该去了解战场,如此才能更深刻的理解叔祖所说的殖民战争!”
朱彝闻言皱眉道:“标儿你这不是胡闹吗?你是太子,国之本,怎么能亲身涉险?而且这也太突然了!”
朱标却道:“叔祖能亲身涉险,侄孙也能!再者说了,侄孙以为国之本乃是万民而非太子!”
朱彝怔了怔,随即笑道:“这话说的有点明君样子啊!出征之事你跟你父皇说了吗?”
朱标摇了摇头:“没敢说,不过叔祖去说的话父皇一定准允!”
朱彝想了想道:“我可以试试跟你父皇说,但是我要先跟你讲明白,即便去你也不能去北路军,最多只能去西路军!”
“为何啊叔祖?”朱标有些失望,如果出征他自然希望跟着叔祖继续学习。
朱彝却丝毫没有松口:“实事求是地说,西路军人多马壮进兵计划稳妥,不似北路军激进,再加上又是徐达领兵,安全还是更有保障一些!”
朱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而此时朱元璋刚刚把四名御医各自交到了徐达和朱文正的手上,正召来宋濂,准备让他宣读北伐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