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州,此地距冀鲁交界不远,是燕云的东南门户,也是燕云十六州里最南端的一个州。
说到瀛州,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李白诗句里那句“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但是此瀛州却非彼瀛洲。
李白诗里的瀛洲是虚构的东海仙山。
而瀛州却是后世的河北河间。
著名的河间驴肉火烧就是产自这里,朱彝在后世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后门就有一家驴肉火烧馆,他经常光顾。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朱彝和朱文正他们此时带着北路军就在瀛州城外不足十里外,远远地注视着前面这座城池。
三万大军经过一个半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横穿苏鲁进入了燕云。
这一路上,越往北越荒凉,对比应天扬州等地的繁华,鲁北基本都是十室九空了。
野地里不知有多少白骨,随野狗啃食,天空中飞过的老枭就像在哭丧。
朱彝扭头看了一眼身旁骑在马上的朱樉。
这孩子这些天风吹日晒的,脸上皮肤黑了一些也糙了一些,整个人也沉默了许多。
他当初离开应天说要去北方看看,但其实是抱着看热闹长见识游山玩水的心态,现在一路行来,整个人成熟了许多。
朱彝还清晰记得前几天晚上,朱樉蜷缩在他身边,哭丧着脸长吁短叹:“叔祖,我终于知道啥叫命如草芥、啥叫人间炼狱了,这北方的百姓也太不容易了!”
朱彝当时只是抬手摸了摸朱樉的脑袋,感慨道:“所以我们要把蒙古人赶出去,接北方的同胞回家!”
其实朱樉这样,朱彝又何尝不是心里堵得慌?
……
瀛州城下,蓝玉一只手抓着马缰,对朱彝和朱文正道:“王爷,大帅,要不末将先带本部人马攻城试探试探,看看城中虚实!”
朱文正皱了皱眉,沉吟道:“瀛州既然是燕云的门户,料想元廷不会不重视,这小城里说不定还藏着重兵!叔祖,你怎么看?”
朱彝点了点头:“瀛州是燕云的门户,也是大都的门户,且是跟我大明交界的边城,王保保不会不重视!”
他说完又狠狠瞪了一眼蓝玉,没好气道:“蓝玉,你给我好好待着,神机营不是用来攻城的,你再有这种思想,这个神机营指挥同知你就别当了!”
蓝玉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吱声了。
这时傅友德粗着嗓子叫道:“王爷,大帅,那不妨让我带步卒试试,说不定能趁着敌人没有防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从而一举攻下此城,也算给咱们北路军来一个开门红!”
傅友德的建议算是中规中矩,朱文正沐英等人也出声赞同。
但是朱彝却摇了摇头:“依我看取此城不用强攻!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们都是老行伍了,帮我参详参详!”
朱彝说不用强攻,倒是勾起了朱文正等人的好奇心。
“叔祖(王爷)有何高见请说,我等洗耳恭听!”
朱彝道:“你们忘了我们有空军了?我的想法是大家现在安营扎寨就地休息养足精神,等半夜趁着天黑,我们悄悄潜到城下,再派两名空军士卒乘坐热气球越过城墙飞进城内,届时他们偷偷打开城门,我们一鼓作气杀进去,则此城可破!”
朱彝一说完,朱文正等人都回过神来。
是啊,我大明可是有空军的,管你城墙多高,直接飞进去什么城不可破?谁跟你还傻乎乎地攻城厮杀啊!
当然,他们也都明白,这方法也不可能永远管用,毕竟这么干多了,敌人以后肯定会有防备,那这种攻城方法就不灵光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不用考虑那么多,起码这一次够瀛州城里的元兵喝一壶了。
过了一会儿朱文正作为主帅做出决定:“我觉得叔祖这计划甚好,那我们就依照此计行事,现在全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了晚上行动!”
与此同时,瀛州城里。
主将脱因帖木儿正在城主府里欣赏歌舞。
他三十出头,留着蒙古人特有的发式,身上穿着一件紫色锦袍,上面用金线衮边,还点缀着珍珠,相当奢华。
脱因帖木儿身为大元丞相扩廓帖木儿的亲弟弟,自然有奢华的资格。
滋溜!
脱因帖木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实话他对大哥把自己扔在瀛州城有些不满,这小城连好酒楼都没一家,还不如把自己扔到外祖父的汴梁城呢,那里可是繁华多了。
但是大哥非说这地方是燕云门户,得自己人守着才放心,朝廷里那些饭桶就会扯后腿。
所以虽然脱因帖木儿不太乐意,但却也不敢违拗大哥的意思,只能乖乖过来。
脱因帖木儿喝了十几杯酒,有些醉意上头,便挥了挥手打发跳舞的丫鬟下去,直接卧倒在案几后面打起了盹。
这时突然有亲卫急匆匆地进来禀报:“大人,明军打过来了!城墙上守卫反应,在城外发现了大股明军活动!目测大约有两三万人,现在正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脱因帖木儿的醉意一下子被吓醒了大半,不过想到城里的两万守军,他又放松下来,板着脸训斥亲卫:“明军来了就来了,才两三万人你慌什么?估摸着不是明军主力,本将现在手里有两万精锐,明军要是攻城,起码得需要五六万人才有一点点机会,现在他们两三万人那就只能望城兴叹了!你去城头传令,让儿郎们仔细守城,本将会立刻向莫州和大都求援,只要我们把这股明军拖在城下,待援兵一到内外夹击就把他们一口吞了!”
城外,朱彝他们扎好营帐吃饱喝足以后,只留下一部分甲士站岗放哨,其他人都就地睡觉养精蓄锐等待天黑。
随着夕阳西下,夜幕渐渐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