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物俱静。
瀛州城外,三万明军却都睁着眼睛等待着命令。
军帐外,朱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下玄月悬在天空犹如镰刀,好似都在预示着今晚的肃杀!
天上有云,月亮时不时淹没在云层里,所以能见度不高,刚刚好能隐约看清四五米外的模糊影子,但又不是完全看不见。
朱彝之所以白天提出夜里偷城的战术,自然也考虑到了现在是七月底,不像月中那样大圆月亮一出来跟探照灯似的。
“真是一个杀人的好时候啊!”朱彝对簇拥在身边的沐英蓝玉几人感慨了一句,然后对朱文正笑道:“你是主帅,下命令吧!”
朱文正微微颔首随后对傅友德肃容道:“傅友德,令你率本部两万步卒潜入南城墙附近,记住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有马的用布包住马蹄子!”
傅友德拱手道:“末将遵令!”
朱文正随后看向朱彝:“叔祖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朱彝笑道:“你们都是宿将,我没啥说的,补充两点,第一,待会儿走的时候把营地里的火把留着,给敌人营造我们还在这里安营扎寨的假象!”
朱文正闻言觉得有道理。
朱彝接着补充道:“进城以后不要俘虏,能杀则杀,不能杀的就往北门赶,让他们往北逃,沐英和蓝玉会给他们送个大惊喜!”
朱文正大笑:“沐英和蓝玉现在应该已经在三十里外张开口袋等着了!”
傅友德笑道:“末将明白!”
原来沐英和蓝玉在白天就已经离开了瀛州城,去了瀛州通往莫州的路上设伏了。
瀛州遇袭,城里的元兵一旦逃出来肯定会往北方逃,因为往北是莫州和大都,那里是这些逃兵心中最安全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朱彝他们要做如此安排,原因有两个:其一,自然是因为瀛州城有四个门,从南门攻入,元兵在抵抗后一旦发现守不住肯定会从其他三门逃走,而北路军就三万人,是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四面包围的,所以与其如此,还不如放他们逃,反正他们肯定会往北跑,直接让神机营去守株待兔就行了。
其二,神机营是火铳兵,只有远程射击才能发挥最大战力,如果一起从南门入城,万一跟元兵发生巷战,神机营反倒丧失了优势,那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此智者不为也。
所以白天朱彝他们确定好夜间偷城的计划以后,随后便安排沐英和蓝玉带着本部神机营往北去了。
此时北路军中,随着傅友德一声令下,两万步卒趁着夜色开始迅速朝着瀛州成摸了过去。
朱彝的马蹄子已经用补片包住,他扭头看了一眼朱樉,笑道:“一会儿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朱樉乖乖点了点头,这孩子这一点还是不错的,不像有的熊孩子非要逆反着来去证明自己能行。
不过朱樉还是坏笑着打趣了朱彝一句:“叔祖,您老人家好像也没练过吧,跟着您安全吗?”
他说完又冲朱文正大叫道:“驴哥,你干脆还是派几百个亲兵贴身保护我跟叔祖吧!”
朱文正觉得有道理,立刻派了上百名亲兵对朱彝和朱樉二人寸步不离。
朱彝不由瞪了朱樉一眼:“你小子,我还想着万一有人冲过来我试试身手呢!”
朱樉文言都要无语了,在他心里叔祖在脑子方面自然是极厉害的,但是身手嘛,估计也就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强那么一点点。
两万大军悄无声息地到了瀛州城下以后,他们抬头看向天空。
空中两点火光正往城里飞去。
那是早在距离瀛州南城门尚有一里路就已经点燃热气球升空的大明空军中的两个士卒。
城墙上,几个元兵正站在城头闲聊,这时陡然看到两团火从数百米高的空中飞了过来,然后施施然飘去了城里。
几人不由嘀咕起来:“那是啥东西?”
“不会是鬼火吧?”
“屁的鬼火,我猜是扫把星掉下来了!这玩意儿我以前见过,掉地上就是一块大石头!”
“好了都别看热闹了,注意提高警惕注意南边,以防明军突袭!”
“明军今晚应该不会攻城,你看他们营地里的灯火,我估摸着肯定在睡大觉!”
“那我们真应该骑着马杀过去,趁着他们还在睡觉就砍了这些汉人的头颅!”
因为是大晚上,所以他们根本看不清热气球的全貌,自然也看不到上面有人,最显眼的只有热气球下面点燃的火球。
原本他们还担心火球掉进城里引起火灾,但是从城头往城里打量的时候依稀注意到那两团火球掉下去就灭了。
三人便也放下心来。
城里,大明空军先遣二人组赵三虎和李根树从热气球下的篮筐里跳了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之后,这才迅速行动起来。
两人先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将热气球抬进去藏起来,一来是防止被发现,二来热气球太珍贵得保护好,等破了城找出来还得继续用。
随后两人看了看方向,抽出腰间的刀朝着南城门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