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传旨,诏徐达进宫。
徐妙云则是挺着个大肚子来了乾清宫,“陛下。”
“妙云啊,你怎么出来啊,来人,快拿软垫来给皇后!”朱棣赶紧上前搀扶住徐妙云。
徐妙云现在还怀着身孕呢。
太监赶忙拿来软垫,放在徐妙云的椅子上垫着。
徐妙云微微一笑,“陛下,太医说多走走对孩子也好,臣妾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朱棣询问道,“哦?什么好消息?”
“今天太医来给臣妾诊脉,已经确定了腹中的是双胎。”徐妙云抚摸着肚子道。
听到这话,朱棣倒是很淡定,“太医才确定吗?”
徐妙云反问道,“陛下不高兴吗?”
“傻丫头,你肚子比寻常怀孕女子同月份的要大,很明显腹中不止一个啊,难不成真就跟老话说的一样,一孕傻三年?”朱棣轻轻摸着徐妙云的肚子,哭笑不得。
徐妙云微微一愣,也有点反应过来了。
“啊这……对哦,不过太医先前应该是也有推测,只是没有确定的事情不敢说,毕竟这万一要是错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徐妙云说道。
朱棣嗯了一声,“妙云,怀着双胎,你接下来会更辛苦啊。”
“开枝散叶,本就是为人妻子的责任,陛下,臣妾就怕是双生子……”徐妙云有些担心。
毕竟自古以来,双生子都是不详的征兆。
“好了,妙云,你瞎想什么?总担心这个干什么?朕已经说过了,没有什么不详!哪怕他是双生子,他也是天子的儿子!别瞎想,好吗?”
朱棣知道,怀孕的女人容易多想,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是安慰。
“陛下,魏国公徐达奉旨觐见。”这时候,太监进来禀报道。
朱棣嗯了一声,“有请。”
“遵旨。”太监领命去办。
徐妙云说道,“陛下要和父亲谈事?倒是臣妾来的不是时候了,臣妾先回坤宁宫了。”
“不用,坐着吧,妙云,挺着大肚子也辛苦,歇会儿吧,晚点朕陪你一起回坤宁宫。”朱棣按住了准备起身的徐妙云。
徐妙云说道,“可是……后宫不得干政。”
“虽然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又没说不能听政啊?是吧?好了,别多想了,坐着吧,你要是不听话,那就是抗旨!知道不?”朱棣故作正经的道。
“是是是,臣妾的皇帝陛下,臣妾遵旨。”徐妙云笑着回答道。
这时候,徐达也在太监的牵引下走了进来。
“臣徐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徐达拱手行礼。
朱棣嗯了一声,“免礼,赐座。”
“谢皇上。”徐达谢恩坐下。
朱棣挥挥手,让殿内伺候的人都下去。
徐达此时也很疑惑,不知道朱棣叫自己来干什么。
但是又看到自己女儿挺着大肚子在这里,猜测朱棣叫自己来是为了家事。
朱棣拿起桌案上的信,递给了徐达。
“魏国公,你先看看这个吧。”
徐达接过信看了起来,可越往下看,徐达的脸色越白,握着信纸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额角的青筋也渐渐凸起。
等看完最后一行字,他猛地站起身,信纸从手中滑落,飘落在金砖地面上。
徐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是真的?晋王朱棡……他要谋反?”
朱棣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秦王昨日傍晚收到的密信,今早进宫送来的,刚到朕的手里,信是真的。”
“谋反?”一旁的徐妙云也听到了谋反二字,脸色瞬间变了,她扶着椅子扶手,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满是惊讶。
朱棡真的要反了?
朱棣给他的权力,终究还是激起了他的野心吗?
权力这盏灯,从来不会主动害人。
可它的光晕太亮,亮到能遮住人心底的良知与敬畏。
有的人能在光晕里守住本心,知道权力是责任。
有的人却被光晕迷了眼,把权力当私产,一步步从正道走向歪路,直到跌落深渊,才惊觉自己早已看不清来时的方向。
这便是权力迷人眼,不是眼瞎了,是心被诱惑裹住,再也辨不清何为对、何为错,何为该守、何为该弃。
此时,乾清宫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方才谈论双胎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达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
徐达深呼吸一口气,询问朱棣的意见。
朱棣得定个基调,徐达才好说自己的看法。
徐达很清楚,若是朱棣想顾念亲情,从轻处置,自己便要劝朱棣不可心软,若是朱棣想以儆效尤,自己便要立刻谋划如何调兵,堵住晋王的退路。
朱棣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了方才对徐妙云的温柔,只剩帝王的冷冽与决绝。
徐达和徐妙云都屏息等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朱棣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徐达紧绷的脸,又落在徐妙云苍白的脸上。
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杀。”
这一个字落下,乾清宫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都像是结了冰。
徐达浑身一震,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被这干脆利落的杀字惊得心头一紧。
帝王家的亲情,终究还是抵不过皇权的稳固。
徐妙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她扶着椅子的手微微颤抖,知道朱棣杀伐果断,却没想到面对自己的亲哥哥,他竟能如此决绝。
可转念一想,若是今日放过晋王,他日晋王起兵,不知会有多少百姓遭殃,多少将士战死。
徐妙云理解朱棣,帝王的决断,从来都不能只看亲情,更要顾全江山。
朱棣看着两人的反应,手指停止了敲击,语气依旧冰冷,“朕给过他机会,登基后,朕没削他一寸封地,没收他的兵权,还让他节制沿海军政大权,可他偏要走谋反的路,既然他不顾念兄弟情分,朕也不必顾念什么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