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根本不予回应,甚至懒得看他那崩溃的模样,只是对下属冷冷下令,“带走!其党羽谢成一并带走!”
他的目光扫向一旁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谢成。
“是!”
天策卫领命,毫不客气地将彻底失去力气、只剩喃喃自语为什么是二哥…为什么…的朱棡向外拖去。
昔日尊贵的晋王,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狼狈不堪。
同时,一旁的谢成也被押走。
谢成没有反抗,反抗也没有用。
来的是天子亲卫,他们的权力大得没边儿。
胜者王侯败者贼罢了。
本以为做的已经足够小心了,但没想到是输在了自己人手里。
书房外,阳光刺眼,但朱棡只觉得一片冰冷黑暗,他的亲王尊荣、他的野心图谋、他与秦王坚固的联盟……都在这一纸诏书和天策卫冰冷的铁手下,彻底化为齑粉。
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源于他从未怀疑过的、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几乎是在朱棡被拿下的同时,在京的朱樉也接到了一张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首先嘉奖了秦王朱樉忠勤王事,洞察机先,高度赞扬了他大义灭亲,举报晋王朱棡谋逆之举的忠贞之举,称此举保全宗社,功莫大焉。
然后又说,正是基于他这位胞兄的可靠情报,朝廷才得以迅速果断地铲除巨患。
然后忆及兄弟情深,感慨皇室血脉相连,当共扶社稷,同时鉴于晋逆之鉴,让朱樉为天下宗室表率,进宫一趟。
一来商议犒赏之功,二来共叙天伦之乐,三则亦可安朝廷上下之心。
朱樉听完了圣旨,只感觉两眼一黑。
朱老四好狠!
他杀人还要诛心啊!
什么犒赏,真要是赏赐,直接随圣旨一块送来不就是了!
还叙什么天伦之乐,哪里有天伦之乐?
这怕不是进了宫,要把我也软禁起来?
还有这安朝廷上下之心,安个屁啊!显示你跟我兄友弟恭?让大家觉得你不弑杀?
朱樉并不想接这道圣旨。
但是,要是不接,怕是朱棣的屠刀就要挥到自己身上了。
“臣……领旨。”
朱樉节制,跟着传旨太监进了宫。
自己可什么也没干啊,老四应该不会杀自己吧?
此时的乾清宫。
裴进步正在陪朱棣下棋。
“裴爱卿,你觉得朕这么做,是对是错?”朱棣一边落子一边问道。
“陛下此计甚妙,借秦王之口,坐实晋王之罪,使其百口莫辩,天下人亦只会认为秦王卖弟求荣,而陛下则顾念兄弟之情,只是依法办事。
如今晋王已除,秦王孤掌难鸣,陛下召其入宫,名为犒赏实为试探,则两大强藩之患,顷刻间消弭于无形。
且陛下手握秦王举报之实,将来对其如何处置,皆在陛下掌握之中。”
裴进步也是落子回应。
朱棣执黑棋落下一子,目光扫过棋盘上的局势,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内忧已安,就该平外患了,裴爱卿,东征的船只造得怎么样了?”
裴进步正盯着棋盘思索对策,闻言抬头,语气带着几分从容,“陛下放心,永乐元年东征计划绝不会有失,若真有差池,那也是工部办事不力,毕竟商部的钱是拨得足足的,每一笔都按工部的需求及时拨付,逾期未办好,工部尚书自当负主要责任。”
他说着,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点了点,话里话外都将造船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商部只管拨款,工部负责实操,钱到位了事儿办砸了,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右相国兼商部尚书担责。
朱棣闻言笑出声,目光从棋盘移到裴进步身上,带着几分调侃,“你身为总百揆的相国,中书省统辖六部,出了差错,你就不负一点御下不严的责任?”
裴进步早有准备,微微欠身,“陛下,臣只是右相国,若论统辖六部的责任,左相国李善长位居其上,真要追究,也该先追究李相国之罪,臣不敢越权。”
他这话既符合官制规矩,又巧妙避开了责任,让朱棣挑不出错处。
朱棣也不纠结,目光重新落回棋盘,裴进步的棋艺确实不俗,步步为营,朱棣指尖捻着棋子,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裴爱卿,说正事,你能不能弄来一种绝育的药?要很多,越多越好。”
“嗯?绝育?”裴进步的手猛地一顿,棋子险些从指间滑落。
他抬头看向朱棣,眼中满是惊疑,陛下要这绝育药做什么?是宫中哪位嫔妃犯了错?还是要处置哪个罪臣的家眷?
朱棣也没打算瞒着,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击,语气带着彻骨的冷意,“朕要这药,是为了让倭奴亡族灭种,之所以不直接杀光他们,是需要他们给大明挖金矿、银矿,这些苦力活总得有人做,但等矿挖完,他们就没用了。”
裴进步瞳孔骤缩,连下棋的心思都没了。他愣了愣,下意识问道,“陛下……臣先前以为,对付倭奴,只需让他们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代代为娼,既能惩戒其犯境之罪,又能为大明添些劳力与财源,何必要赶尽杀绝,让他们亡族灭种?”
在他看来,为奴为娼已是极重的惩罚,既能彰显大明的威严,又能持续利用倭奴的价值,远比绝族更划算。
而且一次性弄来百万人份的绝育药,难度太大,稍有不慎还会引发朝野议论。
朱棣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嫌恶,“为奴为娼?他们还不配,朕嫌他们脏!让他们活着挖矿,已是朕最大的宽容,他们的血脉,还是终结在这一代的好,省得日后再生祸端。”
朱棣想起后世的事情,觉得亡族灭种都便宜了他们。
裴进步眉头皱得更紧,面露难色,“陛下,臣明白您的心意,可百万人份的绝育药,实在太多了!药材采集、熬制、储存都需要时间,而且这种药多是烈性药材配制,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要是被人察觉用途,怕是会引发非议……”
他不是不愿办,而是这事的难度与风险都太大。
万一传出去了,朱棣怕是万古骂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