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的檀香袅袅，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本是君臣对弈的闲适场景，却因朱棣的一句话，瞬间弥漫开令人窒息的凝重。
朱棣捻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面露难色的裴进步，“非议？朕何时怕过非议？倭奴屡次犯我沿海，杀我百姓，抢我财货，若不是朕念着金矿银矿需人开采，早就让水师踏平他们的岛屿，让他们葬身鱼腹！如今留他们一条命挖矿，再断了他们的根，已是仁至义尽！”
裴进步垂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朱棣的脾气，一旦下定主意，极少有人能改变。
可百万人份的绝育药，绝非小事。
且不说药材采集的难度，单是配制过程中需要调动的人力、物力，以及如何保密，都是棘手的难题。
更重要的是，这种药若用在俘虏身上，传出去必然会被天下人指责不仁，甚至可能被后世史书钉在耻辱柱上。
这时候，太监进来禀报，“陛下，户部尚书求见。”
“赵财猫？让他进来。”朱棣疑惑，这家伙来干啥？不过还是先让他进来了。
赵财猫被引进乾清宫，跪下行礼，“皇上圣躬安。”
“起来吧，赵尚书你怎么有空来见朕？”朱棣虚扶了一把。
赵财猫谢恩起身，“是这样的，陛下，先前不是提出庶子也有继承权的事情嘛，反响还是不错的，十家有八家闹分家呢。
还有以身作则，把嫡长子编入先锋军，冲锋陷阵，或卫国戍边的国策，许多人不愿意，选择花钱消灾。
户部进账不少，臣来问问陛下，这笔钱怎么花？”
“等一下，赵爱卿，怎么花钱这事儿咱们待会儿说，朕现在有个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朱棣开口道。
赵财猫拱手道，“请陛下垂训！”
“是这样的，朕……”朱棣巴拉巴拉的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赵财猫听后，嘴巴张得大大的。
“回陛下，臣有十二策，助陛下实施这个亡族灭种的计划！”
这话一出，朱棣眼睛一亮。
但裴进步悠悠开口，“赵尚书，你这十二策里，可不许杀戮过多，毕竟东瀛那边需要人去挖矿。”
赵财猫摆摆手，“那没事，我还有六策！”
裴进步又道，“身为人臣，要为天子名声着想，你的计划不能有损陛下圣名。”
赵财猫沉默了几秒，弱弱伸出单根手指。
“那我还有三个计策！”
裴进步继续道，“计划不能伤天和，以免影响我大明国运。”
赵财猫两手一摊，“那没了，那你自己想吧。”
裴进步斟酌着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看向朱棣。
“陛下，臣并非质疑陛下的决定，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
一来，百万人份的药材，短期内难以凑齐，需从各地药铺、药农手中征集，动静太大，难免会引人怀疑。
二来，这种烈性药物的配制，需精通药理的医师操持，若医师得知用途，怕是会有人心生抵触，甚至泄露消息。
三来，倭奴俘虏分散在各地矿场，如何将药悄无声息的送过去，再确保他们尽数服用，也是难题。”
在这方面，裴进步走得比较稳。
但是，裴进步低估了朱棣对倭奴的恨意。
“不必考虑这些！朕不看过程，只考虑结果，计划可毒、可辱、可绝户、可坏朕名声、可伤天和！”
朱棣这话一出，赵财猫眼睛一亮。
“陛下，臣有百计！”
朱棣看向赵财猫，“先说说看。”
“咱们先派人潜入东瀛，散播瘟疫！等个几天，那些个老弱病残、身体差的都会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些年轻力壮了！适合挖矿！
这时候，咱们去给他们治病！治病就得喝药，这瘟疫不是喝一碗药就能好的！
但咱们给他们喝的第一碗药就是绝育药！
这绝育药不就这么灌下去了吗？
对吧？众所周知，是药三分毒！这药能治瘟疫，有点后遗症不过分啊？
而且咱们救他们命，他们就得感恩戴德，让他们去挖矿，他们抵触心理也会少很多。”
赵财猫一脸坏笑，桀桀桀桀，我赵财猫为君分忧，来日不被裴进步领导的一天指日可待。
裴进步啊裴进步，现在你是我领导，以后谁领导谁还不一定啊！
朱棣一听，嘴角都翘了起来。
“赵爱卿，你很不错，不过倭奴这个物种犯贱，他们崇拜强者，你这个计划是不是温和了一点儿？”
赵财猫一听，崇拜强者？有点温和？
“陛下，到时候咱们把他们编成一个营一个营的，一个不听话的全营扇大嘴巴子一万下！一个敢反抗的，全营砍了！
头筑京观！皮剥了萱草！肉拿来炼尸油用来点灯，骨头拿来熬汤给他们喝！”
朱棣一听，很是欣慰，“赵爱卿，你不愧是国之栋梁啊！朕没有用错你，倭奴死一个，就少一个隐患，朕巴不得他们死得快点，省得日后麻烦，你这个计划深得朕心！”
一旁的裴进步没想到这个计划都能被朱棣通过。
又看了看赵财猫那眼中进部的欲望。
裴进步咬咬牙，当即道，“陛下，臣也有百八十计，可使陛下名垂千古！”
“名垂千古？美名还是骂名？”
朱棣看向裴进步，毕竟有美名肯定是美名更好，没美名，骂名也无所谓。
裴进步干咳一声，“这陛下就别管了，反正能让陛下垂就是了。”
朱棣点点头，“那朕就不问了，你怎么又有计了？”
“陛下，臣的为人准则是保住下限的，既然陛下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下限，那臣自然也是可以出谋划策的。
臣没有下限的计划，伤天和、伤地和、伤人和，不伤己和，当人不无下限，也不知足不知耻，所发生之事皆必然。
利可谋，胜可谋，臣亦自可谋之。”
裴进步一本正经的道，不就是没下限嘛，我也行！
你个赵财猫，想抢我天子第一宠臣的地位，没门！
窗户都给你钉死！
我略施小计，让对方家破人亡也好，亡族灭种也罢，那都是手到擒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