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一案过后,京城百官都规矩了许多,该收手的也收手了很多。
马皇后听闻朱棡自尽,一病不起。
在朱棡的葬礼上哭得伤心,多次晕厥。
参加葬礼的百官也不敢多说什么,顶多是安慰两句了。
眼下,朱棣的威严已经建立,百官还是挺从心的。
赵财猫和裴进步两人则是各自准备了起来,给朱棣提供计划安排。
沿海那边,汤和一人负责,朱棣担心汤和忙不过来,就把徐达的儿子徐允恭送去沿海帮着分担去了。
朱棡这一案过去后,大明陷入了表明的宁静,就连暗流涌动得也少了。
直到……几个月后,坤宁宫传出了徐妙云即将分娩的消息。
这天,奉天殿内庄严肃穆,朱棣正在上朝,朝会刚进行到一半,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脸色煞白,汗流浃背,竟不顾礼制地匆匆闯入殿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紧张而尖利颤抖。
“陛……陛下!坤宁宫急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生了!”
刹那间,满殿寂静。
奏事的大臣嘴巴还张着,后续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御座之上的天子。
只见朱棣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御案一角摆放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但他浑然不觉,脸上那帝王惯有的沉稳和威严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担忧所取代。
“退朝!即刻退朝!”朱棣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朱棣根本不等侍卫开路,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下御阶,龙袍的袖摆带起一阵风。
阶下,位列武臣之首的魏国公徐达,在听到消息的一瞬也是浑身一震,自家闺女要生了!
徐达眼见朱棣冲下来,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朝会议程了,下意识地就迈步跟上。
翁婿二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奉天殿,将一众目瞪口呆的群臣抛在身后。
奉天殿内,死寂过后是嗡的一声,如同炸开了锅。
群臣面面相觑,谁不知道中宫皇后徐妙云怀的是双胎?龙腹高耸,早已是举朝皆知的大事。
如今分娩在即,意义非凡!
若皇后能顺利诞下嫡长子,那便是国本已定,陛下虽以清君侧之名登基,但其继承大统的合法性将因嫡长子的诞生而变得更加稳固,再无动摇之虞。
而对于皇后母家而言,这更是奠定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富贵荣华的基石!
于是,没有一个人离开,文武百官极有默契地留在殿内,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焦虑与期盼交织,所有人的心都飞向了后宫的坤宁宫。
那是外臣无诏不得擅入的禁地,他们只能在这里,等待着那足以影响国运的消息传来。
另一边,朱棣和徐达几乎是脚下生风,穿过一道道宫门廊庑,直奔坤宁宫。
朱棣甚至嫌仪仗累赘,几次呵斥跟上来的内侍们退后。
越靠近坤宁宫,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种紧张的气氛。
刚到宫门前,还未入内,朱棣便清晰地听到了从正殿深处传来的、压抑却难以掩饰的痛呼声,一声声敲在他的心尖上。
朱棣的脚步瞬间更快,脸色也绷得更紧,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徐达同样心急如焚,里面是他的嫡长女,但徐达毕竟是经历过风浪、也是见过自家夫人生育的,此刻强自镇定,赶上两步劝慰道。
“皇上,请稍安勿躁,妙云这是头胎,又是双生,过程定然艰难些,耗费时辰也长,产婆和太医定然都在尽力,您需得稳住,您可是主心骨,万万不能自乱阵脚啊。”
朱棣哪里听得进去,背着双手在殿门外来回急速踱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隔绝内外的殿门。
每一次听到里面的呼痛声,他的脚步就为之一顿,心也跟着揪紧。
“岳父,朕如何能不急!”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妙云年纪尚轻,又是头胎,还怀着双胎,朕实在是……实在是放心不下!不行,朕不能在外面干等着,朕要进去看着她!”
朱棣是真的怕,怕生产过程中的万一,怕妙云熬不过这道鬼门关。
什么天子威仪,此刻都比不上里面那个女子的安危重要。
听到朱棣竟要闯入产房,徐达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尊卑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朱棣的胳膊,“皇上!万万不可!产房乃血污之地,最是凶险不祥,恐冲撞了龙体,玷污了圣驾啊!祖宗规矩……”
朱棣猛地用力挣扎,试图甩开徐达的手,眼睛都急红了,“你抓着朕做什么!那里面是朕的妻子!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担心吗?啊?”
“皇上!臣自然担心,心如油煎!”徐达死死拉住,语气恳切甚至带着哀求,“可您是万乘之尊,是真龙天子!身系天下社稷,岂能踏入那等地方!若有差池,臣万死难赎!”
“什么真龙天子!什么万乘之尊!”朱棣低吼道,猛地发力一把推开徐达,“在这一刻,朕就只是妙云的丈夫!朕必须在她身边!”
徐达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后踉跄了两三步才被赶上来的内侍扶稳,徐达望着朱棣毫不犹豫、一把推开殿门闯入其中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
一方面,徐达为女儿感到欣慰,朱棣待她如此情深意重,竟是连这等忌讳都顾不上了。
另一方面,根深蒂固的君臣观念和对天子的敬畏,又让徐达感到深深的不安与无奈。
“皇上!”徐达徒劳的喊了一声,最终只能重重叹息一声,焦灼的守在门外。
产房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产婆、宫女、医女们忙碌穿梭,突然见到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闯了进来,全都吓傻了。
愣了一瞬后,慌忙跪倒一地,连正在接生的产婆动作都僵住了。
“陛下……”
众人跪下行礼,属实是被吓得不轻。
毕竟谁也没料到皇上竟然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