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闻言,猛地坐直了身体。
“长生……丹药……”朱棣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片刻,他猛地一击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豁然开朗的赞许,“妙!太妙了!此计甚好!顺天应人,合情合理,还能一举数得!”
朱棣站起身,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殿内来回踱步,步伐迅疾而有力,脑中飞速盘算着。
“自古帝王求长生者众,晚年昏聩,笃信方士,服食丹药而亡者,史不绝书!
父皇年事已高,久病缠身,求生心切,转而求助仙丹,简直是水到渠成,任谁也说不出破绽!
后世史笔,最多叹一句晚年昏庸,追求虚妄,却绝不会联想到冲克、报应,更牵扯不到我们的孩儿身上!
甚至……“朱棣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还能借此清理一番朝中那些借着方术之名,窥探宫闱、搬弄是非的宵小之徒!”
朱棣越说越觉得此计精妙,转身回到床榻边,激动地握住徐妙云的双肩,眼神灼灼,“妙云!你真不愧是朕的女中诸葛!此策不仅解了眼下之困,更将可能的污名引向了它本该去的地方!一个被窝里果然睡不出两种人,知朕者,皇后也!”
徐妙云被他灼热的目光和激动的情绪感染,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随即又被忧虑覆盖,“陛下觉得此计可行便好,只是……此事关乎父皇身后清誉,虽是为了保全孩儿,但终究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终究是让父皇背负了求仙炼丹而亡的名声。”
朱棣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无所谓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了,虽然最终史书上给他留下这么一个略显荒唐的结局,确实……有损英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但,与大明江山的稳固、与我们这对刚出世孩儿的安危相比,与可能发生的朝局动荡、兄弟阋墙相比,父皇个人的这点身后名,朕必须做出取舍。
相信父皇能理解咱们苦心的!”
朱元璋:不理解!朱老四你#¥%&……
朱棣:啥?老登你说啥?风太大,听不清啊。
徐妙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作为他的妻子和政治同盟,她此刻需要做的,是完善这个计划,而不是质疑。
“陛下既已决断,臣妾便放心了,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具体施行,必须慎之又慎。”徐妙云强撑着坐直了些,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缜密。
“陛下心中可有施行此策的详细章程?那进献丹药的道士,人选至关重要,必须绝对可靠,而且……事后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首尾。
丹药的来源、成分,也需精心安排,既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又不能真留下可能被查证的马脚。”
朱棣赞赏地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徐妙云,颔首道,“不错,这些朕已有所虑,人选方面,朕记得去年锦衣卫曾上报过一个名叫玄阳子的道人,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善于炼制丹药。
据说也曾为几个致仕的官员看过病,颇得信任。
此人背景相对干净,与朝中各方牵扯不深,最重要的是,他有个极大的嗜好,贪财,且家中有老母幼弟在京师居住。”
朱棣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意味,“用重利诱之,以家人挟之,最为稳妥,事成之后,令他丹毒发作,暴毙而亡便是,正好圆了这出戏。”
徐妙云微微蹙眉,“贪财且有家眷为质,确实易于控制,那丹药的成分……”
朱棣顿了顿,继续道,“丹药的成分,朕会让可靠之人用些滋补之物混合些无害却看似神秘的草木金石,制成丹丸。
服下后,短期内或有些精神振奋的假象,足以取信于人,至于长期……本也无需长期。“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徐妙云仔细听着,补充道:“时间也要掐准,但又不能拖得太久,以免夜长梦多,既然要做,那就要做绝。”
“正是此理!”朱棣抚掌,“满月礼前,全力救治,稳住病情,满月礼后,便让这长生之戏开锣。
如此一来,时间错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从冲克转移到求仙之上,即便最后父皇……那也是他自身的选择,与任何人都无关。”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们联手制定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计划,足以化解一场潜在的政治风暴,保护他们脆弱的新生儿。
朱棣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徐妙云身边,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妙云,此事朕会亲自部署,交给天策卫中最心腹之人去办,绝不会出纰漏。
你刚刚生产,身子虚弱,切莫再为此劳神费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生休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徐妙云顺从地点点头,依偎进丈夫坚实的怀抱中,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他都会一力扛起。
“臣妾明白,只是陛下,您也要多加小心,保重龙体。”她轻声叮嘱,“此事虽筹划周密,但人心难测,万一……”
“没有万一。”朱棣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自信,“朕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万一,为了你,也为了咱们的孩子,朕必须赢下这一局。”
此时此刻,在这一场关乎生死、名誉与权力的无声博弈,朱棣已经悄然布下了它的第一颗棋子。
朱棣的心里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毕竟自己是个穿越者,又不是真的朱棣。
其次,对于从政的人来说,亲情淡如水,不过是一个有着共同血脉的陌生人而已。
何苦,自己是帝王,是帝王家的皇子!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不过就是有点可惜,朱元璋这身体,估摸着没法让他干回老本行了,没法在凤阳继续讨他的饭了。
这确实是有点遗憾和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