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咸阳城外,死寂如坟。
那一抹鱼肚白并没有给这座古城带来多少暖意,反倒像是给惨烈的战场盖上了一层惨白的尸布。
阿房宫方向,冲天的黑气虽然消散,但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依旧在空气中胶着,黏糊糊地堵在每一个人的嗓子眼。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从废墟深处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数万人的心跳节点上。
原本嘈杂的秦军降卒大营,瞬间安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无数双惊恐、敬畏、甚至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从烟尘中走出的身影。
项羽赤着上身,原本古铜色的肌肤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隐约可见皮下淡金色的血管在缓缓搏动,仿佛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熔化的金汁。
他随手将几缕被汗水打湿的乱发向后一捋,露出了那双令人不敢直视的重瞳。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这就是……霸王……”
一名老秦兵手中的长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打摆子似的颤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张骨牌。
哗啦啦——
黑压压的一片,数十万大军,无论楚军还是秦卒,如同被收割的麦浪,整齐划一地矮了下去。
没有万岁声,没有欢呼声。
只有死寂。
以及弥漫在空气中,那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恐惧。
【叮!检测到群体性极度恐惧情绪!】
【恐惧值+9999……】
【恐惧值+12000……】
【恭喜宿主,“暴君之威”光环效果提升至LV3:你的注视,可让意志薄弱者心胆俱裂。】
项羽听着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敬畏,远比爱戴更高效。
“亚父。”
项羽停下脚步,目光穿过跪伏的人群,落在最前方那个须发皆白、虽然拄着拐杖却依然挺直腰杆的老人身上。
范增。
这老头子此刻脸色惨白,眼皮狂跳,死死盯着项羽那毫发无伤甚至更加恐怖的身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籍儿……你……”范增声音沙哑,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刚才那天崩地裂的动静,哪怕他在十里外的帅帐,都感觉灵魂要被震碎了。
“一些不干净的虫子罢了,清理了一下。”
项羽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仿佛刚刚捏死的不是一尊足以毁灭城池的“尸解仙”,而是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走到范增面前,那股如神魔般的威压稍微收敛了几分,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灼热血气,依然逼得范增不得不后退半步。
“传孤军令。”
项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穿透力极强。
“阿房宫废墟内,所有残存的血肉、黑土,不得掩埋,不得烧毁。”
范增一愣,眉头紧锁:“不埋?籍儿,那地方阴气极重,若不生石灰封存,恐怕会生出瘟疫,甚至……”
“那是粮食。”
项羽打断了范增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早饭吃什么。
“什……什么?”范增瞪大了浑浊的老眼,怀疑自己听错了,“粮食?!”
周围跪着的几个副将更是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那是怪物的尸体啊!是沾染了剧毒和诅咒的秽物!
当做粮食?
这是人干的事儿?
“怎么?没听懂孤的话?”
项羽微微眯起眼,右脚随意地在一块从阿房宫崩飞出来的黑石上一踏。
咔嚓。
坚硬如铁的黑石瞬间化作齑粉。
“英布!”
“末将在!”
远处,满身是血、如同一尊煞神的英布大步奔来,单膝重重砸在地上,眼中满是狂热。
“去,带人把那怪物的残肢收集起来。”
项羽伸出手,掌心之中,那股吞噬了“紫色心脏”后尚未完全消化的霸道能量,正在疯狂涌动。
“既然这帮鬼东西想吃人,那就要做好被人吃的准备。”
“天地不仁?哼。”
项羽冷笑一声,五指猛地虚空一抓。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漩涡在他掌心成型。
“把东西抬上来!”
英布一声令下,几百名背嵬军硬着头皮,抬着十几口巨大的青铜鼎冲了过来。
鼎中装满了之前战斗中溅射出来的、尚未干涸的黑色怪血,以及一些还在蠕动的触手残渣。
那股腥臭味,让不少离得近的士兵当场干呕起来。
“这是剧毒啊霸王!”一名投降的秦军偏将终于忍不住,磕头如捣蒜,“这东西触之即死,若是给兄弟们吃,这……这是要让三军尽灭啊!”
“闭嘴。”
项羽看都没看他一眼,掌心的紫金漩涡骤然扩大,直接笼罩了那十几口大鼎。
【技能发动:饕餮熔炉(基于“人皇命格”衍生)】
【正在提炼高阶能量杂质……】
【正在剔除尸毒……】
【正在转化……】
轰!
紫色的火焰凭空而生,瞬间将大鼎包裹。
原本腥臭刺鼻的味道,在火焰的炙烤下,竟然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滋滋滋……
黑烟升腾,恶臭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
那是一种纯粹的、高密度的生命能量所散发出的诱惑力,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
原本还在干呕的士兵们,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吞咽唾沫的声音。
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们:吃下去!吃下去就能变强!
片刻之后。
火焰熄灭。
大鼎之中,原本的黑血和烂肉消失不见,只剩下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般的粉末。
“英布。”项羽指了指其中一鼎,“吃。”
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这东西前一秒还是致命的毒物。
英布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鼎前,伸手抓起一把赤红色的粉末,仰头就塞进了嘴里。
咕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
“吼——!!!”
英布猛地发出一声似人似兽的咆哮。
他浑身的肌肉如同充气般疯狂膨胀,原本就已经极为魁梧的身躯再次拔高,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
咔咔咔!
他身上的精铁战甲,竟然直接被暴涨的肌肉硬生生撑裂!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震得周围的士兵东倒西歪。
“爽!!!”
英布双目赤红,呼出一口白练般的热气。
他能感觉到,卡了自己许久的瓶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碎了!
那种力量在体内奔涌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找头龙撕着玩!
“这……这是神药?!”
范增的手抖得拐杖都拿不稳了。
变废为宝?
化毒为药?
这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这就是‘尸解仙’千年的修为精华。”项羽看着这一幕,淡淡道,“虽然杂质不少,但喂饱这群狼崽子,够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贪婪、渴望的脸。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欲望。
在这个乱世,力量,就是最大的诱惑。
“传令。”
项羽的声音传遍全军。
“设‘饕餮营’,凡军功卓著、杀敌勇猛者,赏‘神魔血粉’一勺。”
“另,通告天下。”
项羽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仿佛看穿了这片苍穹。
“自今日起,大楚境内,设‘狩猎司’。”
“凡遇妖魔鬼怪、淫祀邪神,无需上报,无需请示。”
“皆可杀之!”
“杀完之后,拖回来。”
“那是上好的军粮。”
哗——!!!
全军沸腾。
这一刻,原本笼罩在众人心头关于鬼神的最后那一层敬畏面纱,被项羽粗暴地撕了个粉碎。
鬼神?
不,那是行走的军功!那是变强的丹药!
“霸王万岁!!!”
震耳欲聋的吼声直冲云霄,冲散了漫天的阴霾。
范增看着眼前这个被数十万人膜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那个遵守周礼、讲究贵族风度的楚霸王,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真正的……魔主。
“对了,亚父。”
待欢呼声稍歇,项羽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之前那个一直在军中念叨‘子不语怪力乱神’,说孤杀戮太重有伤天和的腐儒,叫什么来着?”
范增一愣,下意识道:“你是说齐地大儒,淳于越?”
“对,就是他。”
项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把他扔到阿房宫的废墟中心去。”
范增脸色大变:“籍儿,不可!淳于越乃是天下儒宗,杀之恐失士子之心……”
“谁说孤要杀他?”
项羽耸了耸肩,语气无辜得像个孩子。
“他不是说要用圣人教化感化世间吗?”
“那废墟下面,应该还埋着几只没死透的小虫子。”
“让他去感化一下。”
“若是感化成功,孤便尊他为师。”
“若是感化不了……”
项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那就说明他的道理是狗屁。”
“既然是狗屁,那就给那几只小虫子当宵夜吧。”
“毕竟,不能浪费粮食,对吧?”
……
就在项羽整顿三军,准备将“吃神”大业发扬光大之时。
距离咸阳千里之外。
骊山。
云雾缭绕的深山腹地,一座隐蔽在悬崖绝壁上的洞府内。
咔擦。
一块摆在供桌正中央,通体漆黑、刻着诡异符文的命牌,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守在供桌旁的一名青衣童子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府深处。
“师尊!师尊不好了!”
“三尸师叔的命牌……碎了!”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阴寒气息,瞬间从洞府深处爆发而出,周围的草木瞬间枯黄坏死。
一个阴柔、尖细,仿佛两条毒蛇在摩擦的声音,在幽暗的洞府中缓缓响起。
“三尸……死了?”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废弃之地,竟然有人能杀得了完全体的尸解仙?”
“有趣……”
黑暗中,亮起了两盏幽绿色的鬼火。
那是眼睛。
“看来,这大秦的国运里,还藏着变数啊。”
“始皇帝那个老东西……果然留了后手么?”
那个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残忍。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向咸阳的方向,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与那双重瞳对视。
“去查查那个杀了三尸的人。”
“既然能吃掉我的狗,那想必……他的肉,一定很美味吧。”
【叮!触发连环隐藏任务:长生者的窥视。】
【任务目标:找出并击杀骊山深处的幕后黑手。】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被炼制成拥有神智的尸傀,永世不得超生。】
站在咸阳城头的项羽,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骊山方向,眼中的漩涡缓缓旋转,舔了舔嘴唇。
“又来一个送菜的?”
“希望这次的食材,别太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