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滚滚,肉香弥漫。
阿房宫的废墟之上,一场违背常理的狂欢正在进行。
数百口青铜大鼎一字排开,鼎下紫火升腾,鼎内红汤翻滚。那不仅仅是汤,那是沸腾的野心,是液化的力量。
“喝!喝下去!”
一名百夫长赤红着眼,将一瓢滚烫的红汤泼洒在手下士兵的脸上。那士兵不仅没有烫伤,反而在皮肤接触红汤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咔嚓!咔嚓!
他的身形凭空拔高三寸,原本干瘪的胸肌瞬间鼓胀,如铁石般坚硬。
“这就是力量……”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猛地一拳轰向身旁的残垣断壁。
轰!
半米厚的石墙如豆腐般炸碎。
这不仅是个例,而是正在整个楚军中蔓延的瘟疫。
范增拄着拐杖,站在高台之上,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看着下方那一群群如同野兽般嘶吼、进化的士兵,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这还是……军队吗?”他喃喃自语。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凶兽!
“亚父觉得不妥?”
项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紫色晶体——那是从“尸解仙”核心部位提炼出的最高纯度结晶。
“籍儿,这……”范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以此法练兵,确实能得一时之强。但这些士兵摄入妖魔血肉,心性必受影响,长此以往,恐成只会杀戮的魔兵啊!届时若失控,大楚危矣!”
“魔兵?”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随手将那紫色晶体抛起,又接住。
“在这个鬼吃人的世道,当魔,总比当粮强。”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狂热的军队,落在废墟边缘几个正被拖拽过来的身影上。
“至于失控……只要孤还在,这天下的缰绳,就断不了。”
那种语气中的绝对自信,让范增到了嘴边的劝谏硬生生咽了回去。
废墟边缘。
几个身穿儒袍、发髻凌乱的老者被两名如狼似虎的背嵬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为首一人,须发皆白,虽然狼狈,但眼中仍闪烁着顽固的怒火。
正是齐地大儒,淳于越。
“放肆!放肆!”淳于越奋力挣扎,唾沫横飞,“老夫乃圣人门徒,尔等乱臣贼子,安敢辱我!”
“辱你?”
项羽缓步走下高台,每一步落下,周围沸腾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他来到淳于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大儒。
“孤不仅要辱你,还要让你看清,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项羽!你残暴不仁,杀孽滔天!这阿房宫乃前朝遗迹,你竟纵兵毁之,更将尸骸秽物分食!”淳于越指着远处大快朵颐的士兵,气得浑身发抖,“此乃禽兽之行!你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
项羽笑了。
笑声低沉,却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
“英布。”
“在!”
已经膨胀成一尊小巨人的英布大步走来,手里还提着一根不知从哪扯下来的、还在抽搐的黑色触手,嘴角满是红色的汤汁。
“给他看看,什么是天谴。”项羽淡淡道。
英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满肉渣的森白牙齿。他猛地将手中的触手扔在淳于越面前。
啪!
那触手落地并未死去,反而像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瞬间弹起,顶端裂开一张长满倒刺的吸盘,直奔淳于越的面门而去!
“啊——!!”
淳于越身后的几名儒生吓得惨叫连连,屁滚尿流地向后爬去。
淳于越瞳孔骤缩,但他毕竟是大儒,生死关头,一声厉喝:
“子不语怪力乱神!邪崇退避!!”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他体内爆发,那是他修持一生的浩然正气。在旧时代的传说中,这股气足以震慑鬼神。
然而。
那黑色触手仅仅是停顿了半秒。
下一刻,触手表面分泌出一层令人作呕的粘液,直接穿透了那层稀薄的白光。
噗嗤!
触手尖端的倒刺瞬间刺破了淳于越的护体正气,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半寸,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的腥臭味。
“这……这不可能……”淳于越面色惨白,浑身僵硬。
圣人教诲,浩然正气……在这怪物面前,竟如纸糊一般脆弱?
“看到了吗?”
一只大手忽然伸出,稳稳地抓住了那根触手。
项羽就像捏一条蚯蚓般,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啪叽。
坚韧无比的触手直接爆成一团黑色的血雾,溅了淳于越一脸。
项羽随手甩掉手上的污血,弯下腰,那张俊美而邪异的脸庞逼近淳于越,那双重瞳中仿佛流转着无尽的尸山血海。
“你的道理,救不了你。”
“你的圣人,也救不了你。”
“在这个时代,能救你的,只有孤的刀,和这鼎里的肉。”
淳于越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世界观的崩塌,比肉体的死亡更让他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喃喃自语。
“因为天变了。”项羽直起身,拍了拍手,“既然你喜欢讲道理,那孤就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口大鼎。
“去,盛一碗,吃下去。”
淳于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抗拒:“不!这是人肉!这是妖邪!我淳于越死也不食嗟来之……”
“不吃?”
项羽打断了他,声音骤冷。
“那就把他扔进鼎里,当底料。”
“诺!”
两名背嵬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淳于越就往鼎边拖。
“等等!等等!!”
看着那沸腾的红汤,闻着那股混杂着异香与腥臭的味道,淳于越终于崩溃了。死亡的恐惧压倒了文人的风骨。
“我吃……我吃……”
他颤抖着手,从地上爬向大鼎,像条断脊的狗。
项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叮!检测到“儒家气运”发生动摇,宿主威慑力大幅提升。】
【获得特殊成就:碎心者。】
【奖励:神魔感知范围扩大十倍。】
系统的提示音刚刚落下。
突然。
一股极度阴寒、仿佛针扎般的恶意,毫无征兆地刺入项羽的后脑。
比之前在城头感受到的窥视感强烈百倍!
呼——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暗下来。
并非乌云遮日,而是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辨的纸灰,像雪花一样从天而降。
“嘻嘻嘻……”
一阵尖细、诡异的笑声,忽远忽近地在军营上空回荡。
“谁?!”
正在狂欢的英布猛地回头,手中大斧横扫。
噹!
空气中爆出一团火花。
只见一只巴掌大小、面色惨白涂着腮红的纸扎小人,不知何时趴在了英布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棺材钉,正试图刺入英布的脖颈大动脉!
“什么鬼东西?!”英布大怒,伸手去抓。
那纸人却灵活得像泥鳅,怪叫一声,轻飘飘地飞向半空。
紧接着。
噗噗噗噗——
地面上的泥土翻涌,无数只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抓向正在进食的士兵脚踝。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军营,瞬间变成了阴森鬼域。
“雕虫小技。”
项羽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重瞳锁定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轰!
一股暗红色的霸王色霸气,混合着刚刚吞噬的尸解仙能量,以项羽为中心,化作一道实质性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头咆哮的黑龙虚影。
“给孤……滚下来!”
项羽右手虚空一握。
咔嚓!
千米高空之上,那只纸扎小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呀——!!!”
纸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扭曲变形。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骊山洞府内。
噗!
那个盘坐在蒲团上的阴柔身影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前的一盏引魂灯瞬间炸裂。
“怎么可能?!”
那人捂着胸口,幽绿的眼中满是震惊。
“隔着千里因果,仅凭气血之力就能伤我分神?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在咸阳城外。
随着项羽这一握,漫天纸灰瞬间燃烧殆尽,地上的鬼手也重新化为枯骨。
一切异象,烟消云散。
啪嗒。
那只纸人变成了焦黑的废纸,轻飘飘地落在项羽脚边。
项羽一脚踩上去,碾了碾。
“亚父。”
“臣……臣在。”范增看着这一幕,声音有些发颤。
项羽看着脚下的黑灰,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顶级猎物的兴奋。
“传令狩猎司。”
“不用找那些小鱼小虾练手了。”
项羽转过身,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他遥指东南方向,那是骊山的所在。
“全军整备,三日后,拔营。”
“既然那里有客人送了大礼来,孤若不去回礼,岂不是失了礼数?”
“告诉兄弟们。”
项羽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把锅洗干净。”
“准备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