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戟,如陨石坠地。
项羽连人带马砸入对岸的陶俑方阵之中。
并没有预想中泥土飞溅的场景。
就在天龙破城戟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那三千名复苏的陶俑仿佛共用同一个大脑,同时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动作——举盾,下蹲,气息相连。
嗡——!
一层灰败的死气瞬间在方阵上空凝结,化作一面巨大的玄龟光盾。
那是集三千人之力,凝聚而成的军魂壁垒。
“挡?”
项羽身在半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手臂上的肌肉如虬龙般暴起,漆黑的甲胄下,紫色的魔火顺着戟杆疯狂灌注。
“给孤碎!!”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龟光盾,在接触到戟尖的刹那,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瞬间布满裂纹。
紧接着。
崩塌。
恐怖的气浪以项羽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处于爆炸中心的一百多名兵马俑,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震成了齑粉!
黑色的乌骓马四蹄落地,踩在厚厚的陶土粉末上,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项羽单手持戟,傲立于敌阵中央。
四周,是密密麻麻、如同丧尸般围拢过来的秦军陶俑。
“吼——!!”
那名骑兵校尉陶俑怒吼一声,眼眶中血光大盛。它手中的青铜剑虽然锈迹斑斑,但挥舞之间竟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取项羽咽喉。
这绝非普通的物理攻击。
这一剑上,附着了名为“国运”的诅咒。
那是大秦帝国消亡时产生的滔天怨气,寻常武将若是沾上一星半点,恐怕当场就会心智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有点意思。”
项羽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空闲的左手。
啪。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被两根覆着黑甲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
骑兵校尉那泥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它拼命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那长剑仿佛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十五年前,孤能烧了阿房宫。”
项羽看着面前这具腐朽的陶俑,重瞳之中闪过一丝暴虐的紫芒,声音低沉如魔咒:
“十五年后,孤就能拆了这始皇陵。”
崩!
两指微微用力。
那柄历经两千年岁月的青铜古剑,应声折断。
项羽反手握住断剑的剑尖,手腕一抖。
噗嗤!
黑光一闪。
那半截断剑直接贯穿了骑兵校尉的头颅,强大的动能带着它的身体倒飞而出,狠狠撞倒了后方的一大片陶俑。
“杀!!!”
周围的陶俑并没有因为长官的死亡而恐惧。
相反,鲜血与杀戮似乎彻底激活了它们体内残留的凶性。
长戈如林,利剑如雨。
成千上百把兵器,带着腐朽的尘土味,从四面八方刺向那个被围困在中间的男人。
这是秦军最擅长的围杀战术。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令人窒息的纪律和密度。
河对岸。
范增死死抓着羽扇,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主公小心!那是秦军的‘六合围杀阵’!一旦陷入,如坠泥沼,力气会被一点点耗尽……”
“耗尽?”
战场中央,传来项羽的一声嗤笑。
“范老头,你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口中那不可一世的大秦锐士?在孤眼里……”
轰!!!
一股紫黑色的光柱,以项羽为圆心,冲天而起!
那不是内力。
那是实质化的恐惧光环,是“暴君系统”赋予他的绝对领域——【霸王色·魔临】!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些刺过来的长戈、利剑,在触碰到这股波纹的瞬间,竟然开始剧烈颤抖,随后——
砰砰砰砰砰!
金属崩碎,陶土炸裂。
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兵马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同时捏爆!
漫天尘土飞扬。
在那灰蒙蒙的尘埃中,那个男人的身影如同太古魔神般清晰。
“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项羽随手挥动天龙破城戟,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月牙形黑色气刃呼啸而出。
刷——
前方扇形区域内,五百名兵马俑被整齐地拦腰斩断。
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泥土掉落,只有黑色的怨气在疯狂逸散。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杀的陶俑体内飘散出的黑色怨气,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项羽体内。
项羽眼中的紫芒愈发妖异。
他在吸收这些怨气!
用大秦亡魂的怨恨,来滋养他的霸王魔躯!
“这种感觉……”项羽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陶醉,“真是久违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坐在咸阳宫里批阅那些无聊的竹简,也不是听那些儒生满口仁义道德。
而是毁灭。
是践踏。
是看着敌人在自己的脚下化为灰烬。
“吼——!!!”
突然,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咆哮声,从广场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再是那种干涩的摩擦声,而是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范增脸色一变:“主公!这声音……是秦军战鼓!”
咚!咚!咚!
沉重的鼓点声,像是直接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只见那广场尽头,原本静止不动的数万兵马俑大军,竟然开始缓缓移动。
大地在震颤。
在那无边无际的陶俑军阵后方,一辆巨大的青铜战车,缓缓驶出。
那战车足有房屋大小,拉车的是八匹由青铜浇筑的骏马,浑身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而战车之上,站立着一尊高达一丈的巨型陶俑。
它身披厚重的将军甲,头戴鹖冠,手中握着一柄门板宽窄的巨剑。
虽然面部依然是泥土烧制,但那双眼睛,却是两颗在此刻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红宝石。
“蒙……蒙恬?!”
刚刚渡河赶来的英布,看清那陶俑样式的瞬间,吓得差点把手中的双斧扔了。
那是大秦第一勇士,北击匈奴、威震天下的蒙恬将军!
虽然只是陶俑,但那股横扫六合的威压,简直就像是本尊亲临!
“蒙恬?”
项羽一戟挑飞两颗冲上来的兵马俑头颅,抬头看向那尊巨型战车。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极了。”
“孤正愁杀这些小卒子没意思。”
“既然来了个有名有姓的,那就抓紧时间,送你再死一次!”
项羽一夹马腹。
乌骓马发出一声挑衅般的嘶鸣,四蹄生风,竟然直接无视了挡在路上的数千陶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笔直地冲向那辆青铜战车。
“放肆!”
战车上的“蒙恬”陶俑突然张口,声音如雷霆炸响。
它举起手中巨剑,对着冲来的项羽遥遥一斩。
“大秦军阵,起!”
轰隆隆!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周围那数万名兵马俑突然整齐划一地转动身体。
无数道灰色的死气从它们头顶冲出,在空中迅速交织。
顷刻间。
一尊高达百丈、身披黑甲的半透明军魂虚影,在战车上方凭空凝聚。
那虚影手持长戈,面目模糊,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刚才那纸扎人强横了何止十倍!
“这……这是军魂具象化?”范增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是始皇陵真正的底蕴吗?以十万阴兵为阵基,凝聚军魂……这等手段,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那百丈军魂虚影怒吼一声,巨大的长戈如同天柱倾倒,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项羽狠狠砸下!
这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城池。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英布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被那股威压死死压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项羽要暂避锋芒之时。
那道黑色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减速。
相反。
他还在加速!
项羽看着头顶那如同泰山压顶般砸落的巨型长戈,眼中的狂热战意彻底爆发。
“比大?”
“你这堆烂泥捏成的玩具,也配在孤面前称‘大’?!”
项羽猛地从马背上跃起。
他双手握住天龙破城戟,浑身肌肉隆起到了极致,那一刻,他身后的虚空仿佛被撕裂,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给孤——开!天!”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力量。
极致的力量!
项羽手中的战戟,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狂龙,与那下砸的百丈长戈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叮——————————!!!
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频尖啸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瞬。
咔嚓。
那百丈军魂手中的长戈,竟然在项羽这一击之下,寸寸崩裂!
紧接着。
那道黑色的狂龙势如破竹,贯穿了长戈,贯穿了军魂的手臂,最后狠狠轰击在军魂的胸口!
轰!!!
百丈军魂发出无声的哀鸣,身躯在半空中轰然炸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下方的数万兵马俑同时喷出一口黑色的尘气,气息瞬间萎靡。
阵破!
一击,破万军!
项羽的身影从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那辆青铜战车之上。
咚!
战车巨震,八匹青铜马被震得四肢断裂,跪倒在地。
项羽就站在那尊“蒙恬”陶俑的面前,手中的战戟,距离对方那红宝石般的眼睛,只有半寸。
“你……”
“蒙恬”陶俑刚要开口。
项羽已经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它那巨大的陶土脸庞。
“废话太多。”
五指猛地收紧。
“记住,杀你者,楚人项籍!”
砰!
那是西瓜炸裂的声音。
“蒙恬”陶俑的头颅,被项羽单手直接捏爆!
碎土纷飞中,又是一颗黑色的珠子掉落出来。
但这颗珠子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原本在远处缓缓流淌的水银河,突然沸腾了起来。
咕嘟……咕嘟……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刚才的战斗余波唤醒,正在从那充满剧毒的河底,缓缓升起……
项羽转过身,将那颗珠子随手揣进怀里,看着沸腾的水银河,眉头微微一挑。
“哦?打了小的,终于要来个老的了吗?”
水银河面炸开。
一颗巨大的、由液态水银组成的龙头,缓缓探出水面,那双空洞的银色龙目,死死盯着岸边的项羽。
龙口张开,吐出一个人言,声音苍老而阴冷,带着千年的回响:
“项家小儿……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