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英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手中的双斧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鸣音。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见了没关栅栏的羊圈。
那一万汉军方阵中,骚动如涟漪般迅速扩散。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尤其当他们面对的是那个名震天下的西楚霸王,以及他胯下那匹正喷吐着硫磺气息、眼眶里燃烧着炼狱火光的怪物战马。
“且慢。”
那个身穿粗布麻衣的盲眼剑客长叹一声,手中那柄满是铜锈的长剑轻轻点地。
明明只是轻轻一点,却仿佛敲在了在场万人的心跳节拍上。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为圆心荡开,竟生生逼停了英布胯下那匹躁动不安的战马。英布眉头一皱,双斧下压,感受到一股柔韧如水的阻力。
“有点门道。”英布狞笑一声,并未因受阻而恼怒,反而眼中的红光更盛,“看来这就是你们敢拦路的底气?”
盲眼剑客并未理会英布,他那双灰白的瞳孔毫无焦距地投向项羽的方向,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霸王,在下墨门弃徒,听闻韩信将军……”
“聒噪。”
两个字,轻飘飘地打断了剑客蓄势已久的开场白。
项羽坐在魔魇乌骓之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正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马鬃,仿佛面前挡着的不是一万精兵和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而是一群扰人清梦的苍蝇。
“本王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也没兴趣听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项羽缓缓抬起方天画戟,戟尖遥指那盲眼剑客的眉心,“本王只给了英布一炷香的时间。现在,你的废话浪费了三息。”
盲眼剑客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他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他是名动江湖的剑道宗师,即便是在这乱世之中,哪怕是面对刘邦、张良这等人物,也都会得一声“先生”的尊称。可在这个暴君眼里,自己竟然连自报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暴秦无道,霸王曾也是推翻暴政的英雄,为何如今却要化身恶鬼?”
剑客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麻衣无风自鼓,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周围的沙砾竟自动悬浮起来,在他周身凝聚成上百道细小的剑气旋风。
“我这一剑,名为‘非攻’,今日便要代天下苍生,阻一阻霸王的……”
“我不吃素,我的马也不吃。”
项羽冷漠地打断了他,随后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轰!
原本静立不动的魔魇乌骓瞬间消失在原地,黑色的残影拉出一道长达百丈的真空通道。
这一刻,没有什么招式,没有什么剑意,没有什么“非攻”。
只有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速度。
盲眼剑客的“心眼”感知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恶意,他惊骇欲绝,本能地将那漫天剑气汇聚于身前,试图构建出一道最强的防御屏障。
然而,这屏障在魔魇乌骓覆盖着黑甲的马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厕纸。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断成了七八截,碎片飞溅。
魔魇乌骓那硕大的马蹄,直接踏碎了剑客的护体真气,毫无花哨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盲眼剑客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爆的番茄,上半身瞬间凹陷进泥土之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从他的七窍中疯狂喷涌而出,溅了乌骓马一脸。
瞬杀。
所谓的江湖宗师,所谓的墨门绝学,在觉醒了暴君系统与神话血脉的项羽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全场死寂。
那一万汉军士兵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呼吸。他们心中那个神仙般的人物,那个被军师张良寄予厚望的高人,就这样……没了?
“希律律——!”
魔魇乌骓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它低下头,张开那长满獠牙的大口,一口咬住了剑客那残破尸体的肩膀。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旷野上显得格外刺耳。
“味道有点柴,老东西气血枯败,不好吃。”
项羽仿佛能听懂马的抱怨,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即抬头看向前方那已经吓得双腿打摆子的汉军万夫长。
“你们的肝,应该会嫩一些。”
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双重瞳之中,闪烁着妖异的紫光。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那一万原本阵型严整的汉军瞬间崩溃。什么军令,什么赏赐,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狗屁。他们只想离这个骑着吃人怪物的恶魔远一点,越远越好!
“英布。”
项羽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说过,一个不留。”
“嘿嘿嘿……”
英布发出一连串怪笑,手中的双斧早已饥渴难耐,“背嵬军听令!”
铮!
三千名如同黑色雕塑般的背嵬军骑士同时拔出长刀。那动作整齐划一,连刀锋出鞘的声音都重叠成了一声。
“收割!”
随着英布一声令下,三千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决堤而出。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背嵬军不需要战术,不需要配合,他们本身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机器。他们身披重甲,刀枪不入,胯下的战马虽然不如魔魇乌骓那般恐怖,但也都是经过系统强化的异种,耐力与冲击力远超凡马。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黄沙。那些溃逃的汉军根本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往往刚跑出没几步,就被身后呼啸而来的黑色死神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项羽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看着这炼狱般的场景,眼前的虚拟面板上,暴君值正在以一种赏心悦目的速度疯狂跳动。
【叮!击杀敌军一名,暴君值+10】
【叮!制造极度恐慌,暴君值+500】
【叮!宿主战宠魔魇乌骓吞噬宗师级武者血肉,进化度提升0.1%】
“太慢了。”
项羽喃喃自语。
他有些无聊地从马背一侧的革囊中取出一块生肉干——那是昨日行军时打的一头猛虎的后腿肉,随手扔进嘴里咀嚼着。
“龙且那边,应该也快到了吧。”
此时此刻,在战场的边缘。
一个负责传令的汉军斥候,正拼尽全力伏在马背上,试图趁乱逃离这个修罗场。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浑身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缰绳。
怪物!
全是怪物!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回汉中!必须告诉萧丞相,挡不住的!根本挡不住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即将冲入前方那片胡杨林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他的头顶。
斥候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见了一杆漆黑的重戟,遮蔽了太阳。
那是……霸王的戟?
他怎么会这么快?明明刚才还在几里之外……
砰!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这名斥候连人带马被砸成了一摊肉泥。
项羽缓缓收回方天画戟,甩了甩戟刃上的血珠,看着前方那片苍茫的西方大地。
“萧何,张良。”
项羽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的杀意几乎凝聚成实质。
“希望你们准备的陷阱够大,大到能埋得下这天下苍生,否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没有一个站立活人的尸山血海,魔魇乌骓正欢快地在死人堆里挑拣着最鲜嫩的肝脏。
“否则,这这点开胃菜,可填不饱本王的肚子。”
……
两日后,汉中边境。
一座孤绝险峻的峡谷之前,寒风如刀。
这里名为“落凤坡”,传闻乃是上古凤鸟陨落之地,两壁如削,一线通天,乃是进入汉中腹地的必经死路。
萧何站在高崖之上,看着手中刚刚送来的加急军报,那是用特殊的信鹰传来的最后绝笔。
竹简上只有潦草的一行血字,那是斥候在临死前用指甲抠出来的:
【非人,乃魔。万人已绝,勿救。】
啪。
竹简从萧何颤抖的手中滑落,摔碎在岩石上。
身后的刘盈吓得缩成一团:“萧……萧公,怎么了?”
萧何转过身,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容此刻竟显得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向站在另一侧崖壁上,正指挥着数千名工匠在峡谷上方布置巨石滚木的一个白衣文士。
“子房(张良)。”萧何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第一道防线,没了。”
白衣文士手中的羽扇微微一顿。
张良转过头,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凝重:“一万人?全没了?”
“一个时辰。”萧何竖起一根手指,惨笑道,“不,或许更短。那个瞎子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踩死了。一万人,连个活口都没留下,全被剁碎了喂马。”
风,突然变得更冷了。
张良沉默良久,忽然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既是魔神降世,那便不能用凡人的法子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黑色锦缎层层包裹的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萧兄,启动‘绝户计’吧。”
萧何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决堤?引汉水倒灌?那这下游的十万百姓……”
“顾不得了!”
张良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他若入汉中,死的不止十万!那是真正的灭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