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坡的风,带着腥味。
张良半跪在碎石堆里,白衣染血,那双向来以“运筹帷幄”著称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死灰。
他盯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天际的黑色流光,手指深深扣进泥土里,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子房……”萧何悠悠醒转,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那究竟是……人,还是鬼?”
“是劫数。”
张良惨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身体像是一张薄纸,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他看向汉中的方向,那里乌云压顶,那不是雨云,而是那一万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我们都错了。”张良喃喃自语,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血沫,“我们以为是在和一个人博弈,殊不知……我们是在挑衅一尊活着的神魔。”
“快……传信汉王!”萧何惊慌失措地去摸袖中的令箭。
张良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
“来不及了。”
“那种速度,信鹰飞不过他,流星马跑不过他。”张良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汉中……已经是地狱了。”
……
汉中,汉王府。
与落凤坡的死寂截然不同,此刻的汉王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烤肉的油脂味。
就在这时。
殿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艳阳高照的午后,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突然蒙住。
“怎么回事?要下雨?”周勃皱了皱眉,放下酒杯看向殿外。
一阵低沉的、密集的嗡嗡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哪怕隔着厚厚的宫墙,也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
那种声音很怪。
不像是雷声,倒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振翅,又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报——!!!”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了宴会的欢愉。
一名守城的校尉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连滚带爬,头盔都跑丢了,披头散发,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慌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不……不是天塌了……”
那校尉瘫软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向殿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是人头!天上……在下人头雨啊!!!”
什么?!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刘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青铜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你喝多了?”刘盈阴着脸,声音发冷。
“大王……您……您自己看……”校尉哭嚎着。
还没等刘盈起身。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重物坠落声,狠狠砸在汉王府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大殿的台阶,骨碌碌地滚了进来。
那是一颗人头。
那是之前派去落凤坡支援的一名偏将,此刻这颗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极度的惊恐,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显然是被神兵利器一击斩断。
“这是……王……王老三?”周勃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仅仅是这一颗。
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一场暴雨。
只不过,这场雨,是红色的。
那是血。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金碧辉煌的大殿,掩盖了酒香,掩盖了脂粉气。
“出去看看!”
刘盈猛地推翻案几,拔出腰间的赤霄剑,疯了一样冲出大殿。
当他站在汉王府的台阶上,仰头看向天空的那一刻,这位汉王,彻底崩溃了。
天空是暗红色的。
数不清的黑色怪鸟盘旋在低空,它们松开爪子,如同丢垃圾一般,将一颗颗狰狞的人头扔向汉中城。
街道上、屋顶上、水井旁……
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那些人头堆积在一起,每一双眼睛似乎都在死死盯着刘盈,控诉着他的无能,嘲笑着他的“计谋”。
“呕——”
刘盈再也忍不住,扶着汉白玉的栏杆,吐得昏天黑地。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什么妖法?!
“项羽……是项羽……”刘盈浑身哆嗦,此刻的他,只是一个被恐惧吞噬的x小孩。
就在这时。
那漫天飞舞的黑色怪鸟突然散开,像是恭迎君王的臣子,整齐地分列两旁。
一道黑色的身影,骑着一匹如同来自幽冥的战马,踏着汉中城的城墙,缓缓走了进来。
不需要任何攻城器械。
因为城墙上的守军,早已被那万颗人头的视觉冲击吓得丢盔弃甲,屎尿齐流,根本没人敢射出一箭。
魔魇乌骓每一次马蹄落下,都会在城墙上踩出一团黑色的火焰。
项羽一身漆黑的兽面吞头铠,身后没有披风,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煞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鬼神虚影。
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骑着马,一步步从城墙走入虚空,如同踩着无形的台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汉王府。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
刘盈却感觉对方的呼吸都喷在了自己脸上。
那是死亡的味道。
项羽没有立刻动手,他微微侧头,那双重瞳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看待待宰牲畜的淡漠。
【叮!检测到刘盈产生极致恐惧,暴君威慑度+1000。】
【叮!汉中守军士气崩溃,达成成就“一人倾城”,奖励:霸王色霸气(初级)。】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项羽脑海中响起,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大殿门口发抖的身影。
“刘盈。”
项羽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天雷滚滚,在汉中城的上空炸响,震得无数瓦片瑟瑟发抖。
“本王说了,三日之内,取你狗头下酒。”
项羽缓缓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尖遥遥指着刘盈的眉心。
那一瞬间,刘邦感觉自己的眉心仿佛裂开了一般,剧痛钻心。
“今日是第一日。”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比厉鬼还要可怖。
“本王守时。”
“但本王觉得,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嗖——!!!
话音未落,项羽随手一甩。
一道黑光从他手中飞出,快得连视线都无法捕捉。
噗嗤!
“啊——!!!”
一声惨叫在大殿门口响起。
站在l刘盈身侧,正准备护驾的一名心腹谋士,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道黑光直接钉死在了大殿红漆的柱子上!
那是一支短戟。
短戟贯穿了谋士的胸膛,余力未消,震得整根柱子嗡嗡作响,随后“咔嚓”一声,几人合抱粗的柱子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鲜血溅了刘盈一脸。
温热,腥臭。
刘盈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尿了。
被吓尿了。
“这支戟,本王先寄存在这里。”
项羽骑在马上,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死一只蚊子后掸去灰尘。
“酒备好了吗?”
“若是没备好……”
魔魇乌骓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前蹄重重踏在虚空之中。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项羽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汉王府外围的高墙,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竟然如同豆腐渣工程一般,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露出了府内那群早已吓傻了的文武百官。
项羽的声音穿透尘埃,如魔咒般钻进每一个人的骨髓:
“那就拿你们所有人的血,来酿!”
“另外,刘盈你给本王跪下求饶,或可免死。”
项羽的话,如同一柄柄淬了冰的钢刀,扎进在场每一个汉室臣子的心脏。
让一国之君,如犬类般爬行,亲吻征服者的战靴。
这是诛心!
比屠城更恶毒,比灭国更残忍!
“你……你欺人太甚!”
一名须发皆白,身着太傅官服的老臣终于忍无可忍,他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指着天空中的项羽,老眼中满是悲愤的泪水。
“士可杀,不可辱!大汉天子,岂容你如此折辱!”
项羽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双重瞳依旧锁定在瘫软的刘盈身上,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噗!
那名老太傅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爆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那里,什么伤口都没有。
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砰!
一声闷响,仿佛一个被吹胀到极限的皮囊爆裂。
老太傅的身体从内部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连一塊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只有那件宽大的官袍,被染成深红色,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死无全尸。
甚至,连凶器都看不到。
【霸王色霸气:震慑。】
【对意志力低于宿主的单位,可直接进行精神与物理层面的碾压。】
项羽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一闪而过。
他很满意这种新的杀人方式。
干净,且高效。
而这一幕,带给汉室众臣的,是比刚才万颗人头落地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冲击!
这已经超出了武功的范畴。
这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啊——!!!”
几名胆小的文官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恐惧,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整个汉王府,陷入了比坟墓还要死寂的沉默。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吕雉的身上,不,是聚焦在了那个唯一能做决定的人身上——大汉天子,刘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