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衣料摩擦石板的声音,单调,刺耳。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把钝锉,一下一下地锯在汉王府内每一个活人的神经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看,却又不敢不看。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曾经高坐明堂,受万人朝拜。此刻,他四肢着地,像一条被抽去了脊骨的软体动物,在浑浊的尿渍和灰尘中蠕动。
一步,两步。
刘盈的十指抠着石缝,指甲早已崩裂,鲜血在身后拖出十道触目惊心的红线。但他感觉不到痛。
巨大的恐惧早已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爬过去。
只要爬到门口,就能活。
哪怕像狗一样活著。
项羽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那双重瞳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川,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叮!检测到汉室气运正在急速崩塌。】
【恐惧值收割中……当前恐惧值已突破临界点。】
【获得成就:践踏皇权。奖励:霸王色霸气熟练度提升至“中阶”。】
【解锁特殊光环:暴君的凝视(处于宿主视线内的敌对单位,全属性削减20%,士气崩溃速度翻倍)。】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悦耳地响起。
项羽嘴角微微上扬。
杀人?
太低级了。
真正的征服,是把对方引以为傲的信仰,扔在地上,踩碎,碾成泥,然后还要逼着对方笑着吞下去。
终于。
刘盈爬到了汉王府那朱红色的高门之下。
数百丈的距离,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他颤抖着手,扶着门槛,艰难地回过头。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尘、泪水、鼻涕,还有属于他自己的排泄物,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我……我爬到了……”
刘盈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乞怜,仰望着空中的那道魔影,“别杀……别杀他们……”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汉臣都低下了头。
耻辱。
这是比亡国还要惨痛的耻辱。今日之后,史书工笔,大汉天子将不再是天子,而是一个笑话。
项羽缓缓降落。
黑色的战靴踏在地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却让刘盈浑身一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项羽走到刘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脚。
踩在了刘盈的脑袋上。
没有任何犹豫,就像踩灭一个烟头。
“唔……”刘盈的脸被死死地踩进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声,但他不敢挣扎,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惹怒了这个煞星。
“做得不错。”
项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喜怒,“姿势很标准,看来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微微用力,战靴在刘盈的脸上碾了碾。
“既然你这么喜欢爬,那以后就不用站起来了。”
项羽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中夹杂着雄浑的霸气,瞬间传遍了整个汉中城。
“传本王令。”
“即日起,废除刘盈‘汉王’之位。”
“赐名——‘犬’。”
“在这个院子里,给他搭个窝。以后,他就是本王养在汉中府门口的一条看门狗。”
轰!
这道命令,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不仅仅是羞辱。
这是要将“刘氏皇族”彻底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让曾经的天子做看门狗?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项羽!你……你不得好死!!”
一名忠心的侍卫终于崩溃了,他怒吼一声,拔刀冲向项羽。
然而,他才刚冲出一步。
噗!
一颗头颅便冲天而起。
项羽甚至没有动手。
他身后,那一直如雕塑般沉默的龙且,手中的长枪不知何时已经染血。
无头尸体喷涌着鲜血倒下。
项羽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刘盈,脚尖微微用力,踩得刘盈颧骨咔咔作响。
“对于本王的赏赐,你有意见吗?”
刘盈的脸被踩得变形,半张脸陷在泥土里,一只眼睛惊恐地转动着。
那是求生的本能。
在极致的恐惧面前,所谓的尊严早已烟消云散。
他不想死。
哪怕做狗,他也不想死!
“没……没意……见……”
刘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混杂着口水和泥沙,“谢……谢霸王……赏赐……”
这一刻。
汉室臣子们心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原本还有几个想要以死明志的老臣,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连他们的君主都甘愿做狗,他们即便死了,又能成全谁的忠义?
这就是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项羽收回脚,厌恶地在刘盈明黄色的龙袍上擦了擦鞋底的污渍。
“很好。”
他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人听着。”
“想活命的,就照着他的样子做。”
项羽指了指地上的刘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谁爬得最快,叫得最响,本王便赏他一根骨头。”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地狱图景,大步向王府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汉王府的广场上,短暂的死寂后,响起了第一声膝盖碰撞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曾经高高在上的汉室公卿,此刻争先恐后地趴在地上,在这个修罗场中,上演着一出名为“生存”的荒诞剧目。
……
恒河平原。
这里驻扎着一只钢铁洪流般的军队。五万大军,清一色的黑甲红缨,煞气冲天。
帅帐之中。
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将领正站在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枚红色的令旗,眉头紧锁。
韩信。
这位兵仙此刻的神情有些恍惚。他盯着沙盘上“汉中”的位置,久久没有落下手中的棋子。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划破了军营的宁静。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进帅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染血的竹筒。
“将军!汉中急报!”
韩信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夺过竹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啪。
泥封被捏碎。
韩信展开那张薄薄的羊皮纸。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项王破汉中。】
【杀太傅,屠禁军。】
【汉王刘盈,膝行千丈,受封‘犬王’,赐居狗舍,以食人秽为生。】
【汉室百官,皆如犬吠。】
啪嗒。
韩信手中的令旗掉落在沙盘上,正好插在“汉中”那座孤城之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硬在原地。
完了。
全完了。
他韩信虽然被项羽强行征召,甚至以性命相逼,但他内心深处,对那个曾经的大汉,对那个有着知遇之恩的刘邦,终究还存有一丝幻想。
他想着,或许有一天,局势会有转机。
或许汉室还有复起的一天。
但现在,这封信,彻底粉碎了他的所有幻想。
刘盈不是死了。
他是烂了。
烂在了泥里,烂成了项羽脚底的一滩烂泥。
当一个君王开始吃屎的时候,这个王朝就已经不仅是灭亡那么简单了,它是从灵魂层面上被抹杀了。
“呕……”
韩信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这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恶心,更是信仰崩塌后的生理反应。
“韩将军,看来项王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帐帘处响起。
韩信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身穿赤色重甲,手持长戟的大汉正抱臂倚在门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龙且。
项羽派来的监军。或者说,悬在他韩信头顶的那把刀。
龙且慢悠悠地走进帐篷,从地上捡起那封情报,扫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啧啧啧,这刘家小儿,倒是比他爹还要能屈能伸。”
龙且随手将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火光腾起,映照着他那张冷酷的脸。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韩信,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警告。
“韩将军,项王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韩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双手抱拳,声音沙哑:“末将……洗耳恭听。”
龙且走到韩信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一下,都像是千钧重压。
“项王说:那条狗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存在的价值了,之所以留着,是给某些心里还有念想的人看的。”
龙且凑近韩信的耳边,低声如恶鬼呢喃:
“韩将军,你应该不想变成第二条狗吧?”
韩信瞳孔猛地收缩。
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战袍。
他明白项羽的意思。
这是在警告,也是在逼他交出投名状。
汉中那边的脊梁断了,现在,项羽要让他韩信,亲手把北方的这根脊梁也给敲碎。
“末将……明白。”
韩信低下头,藏起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明白就好。”
龙且哈哈大笑,转身大步走出帅帐,“传令下去!全军拔营!目标——赵国!”
“项王说了,三日之内,若见不到赵王的人头,咱们这五万人,就都别回去了!”
帅帐内,只剩下韩信一人。
他看着火盆里逐渐化为灰烬的情报,看着那最后一抹火星熄灭。
良久。
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汉室……脊梁?”
“呵……”
“这天下,如今只有一个人的脊梁是直的了。”
韩信猛地睁开眼,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斩断了面前的沙盘。
木屑纷飞。
“传令!急行军!”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跑起来!”
……
汉王府。
夜色降临。
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死寂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呜咽。
项羽坐在原本属于汉王的龙椅上。
这把椅子对他来说有些窄了,坐着并不舒服。
【恐惧值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彻底粉碎汉室气运。】
【系统商城开启第二层权限。】
【是否立即抽取新的神级兵种?】
项羽把玩着手中沾血的玉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抽取。”
【正在抽取……】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兵种——】
系统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血腥的气息在项羽的脑海中炸开。
【——三千燕云十八骑(魔改版)!】
【注:此兵种无痛觉,无感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且每杀一人,可汲取死者血气反哺宿主。】
项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三千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这倒是很符合他现在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