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关。
峭壁如削,两山夹峙,天如一线。
这里是入蜀的咽喉,更是巴蜀旧贵族最后的心理防线。
城楼之上,守将杨昂手里抓着一只油腻的鸡腿,面前摆着浑浊的米酒。他将腿搭在墙垛上,眯着眼看着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山道,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听说项羽那厮还在汉中城里摆谱,要那群世家三天内交出家底?”杨昂吐出一块骨头,嗤笑道,“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西楚霸王?如今天下大势在汉,他不过是只笼中困兽。”
旁边的副将连忙赔笑倒酒:“将军所言极是。只要咱们守住这剑门关,别说项羽,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望关兴叹。咱们这儿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除非长了翅膀,否则……”
“翅膀?”杨昂冷哼一声,醉眼朦胧,“便是插上翅膀,老子也把他射下来炖汤喝!”
周围的兵卒哄堂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群人眼里,那险峻到令人绝望的地势,就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
直到,那一抹绿色的火光出现。
起初,那只是黑暗山道尽头的一点幽光,像是乱坟岗里飘荡的鬼火。
紧接着,是一片。
再然后,是一条流动的、幽绿色的光河。
笑声戛然而止。
杨昂猛地坐直身子,酒意瞬间醒了一半。他揉了揉眼睛,眉头紧锁:“那是何物?怎么没有马蹄声?”
太安静了。
数千骑兵冲锋,理应大地震颤,如滚雷过境。
可现在,除了山风呼啸,竟然听不到一丝马蹄踏地的声响。那诡异的绿色洪流,就像是一幅没有声音的动态画卷,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着关隘逼近。
“弓箭手!预备!”
杨昂本能地感到一丝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厉声大吼。
城墙上的守军虽然慌乱,但毕竟是正规军,立刻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了下方的黑暗。
“放!”
崩崩崩!
弓弦震颤,数百支利箭如飞蝗般落下,罩向那诡异的骑兵队。
下一刻,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骑兵根本没有举盾,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利箭射在他们身上,发出的不是刺入血肉的闷响,而是金属撞击顽石的“叮当”声。有的箭矢甚至直接穿透了那一袭黑袍,从后背透出,可骑兵的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仿佛那被洞穿的根本不是身体,只是一具空壳。
“这……这怎么可能?”副将吓得酒杯落地,“是铁甲?就算是重甲骑兵,也不可能无视箭矢的冲击力啊!”
杨昂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最前方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骑士。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在面具后散发着死寂的光芒,正隔着百步距离,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快!滚木!礌石!给我砸!”杨昂歇斯底里地咆哮,“别让他们靠近城门!”
巨大的圆木和石块轰然落下。
然而,下方的骑兵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举动。
为首的魔骑统领并没有减速,甚至没有看向那厚重的城门。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那匹燃烧着磷火的梦魇战马竟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四蹄腾空——
它没有落地。
它踏在了垂直九十度的峭壁之上!
“踏、踏、踏!”
这一刻,牛顿的棺材板被彻底掀翻,物理法则被某种恐怖的规则强行扭曲。
三千燕云魔骑,如同一群黑色的壁虎,无视了地心引力,直接沿着剑门关两侧那光滑如镜的绝壁,狂奔而上!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守军的世界观。
“鬼……是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恐惧瞬间如瘟疫般蔓延。
所谓的天险,针对的是凡人。
而对于这群来自幽冥的怪物,悬崖峭壁不过是稍微陡峭一点的大道。
“拦住他们!把他们捅下去!”杨昂拔出长剑,声音却在颤抖。
晚了。
黑色的风暴,卷上了城头。
一名魔骑纵马跃入人群,手中的漆黑长戈横扫而出。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噗!
三名手持长枪的汉军士兵,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魔骑那狰狞的青铜面具上,瞬间被吸收殆尽,只留下一抹妖异的红光。
屠杀,开始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高效、冷漠、精准的清除作业。
魔骑们不发一言,没有战吼,只有兵刃切入骨骼的脆响。他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哪怕被长矛刺穿胸膛,反手一刀依旧能砍下敌人的头颅。
杨昂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双腿发软,几乎握不住剑。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他头顶的月光。
那是魔骑统领。
战马喷出的幽冷鼻息,几乎喷到了杨昂的脸上。
“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杨昂牙齿打颤,绝望地问道。
面具下,传来一个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
“奉霸王令,送尔等上路。”
寒光一闪。
杨昂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正缓缓倒下,手里还抓着那一柄象征权力的长剑。
哦,那是我的身体。
……
汉中城,太守府。
项羽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刘邦的案几前,闭目养神。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叮——】
【检测到“剑门关”守军极度恐惧,恐惧值爆发性增长!】
【恭喜宿主,获得“恐惧点数”:30000点。】
【由于恐惧源极为纯粹(对于未知生物的本能恐惧),触发额外奖励:特殊兵种“燕云魔骑”等级+1,解锁特性“噬魂”。】
【噬魂:通过杀戮吞噬生魂,可快速修复受损的灵体,实现永动作战。】
项羽睁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一炷香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旁边燃尽的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比预想的还要快。
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降维打击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这世间所有的坚固堡垒,往往都不是从内部攻破的,而是被更高维度的暴力直接碾碎。
“龙且没让我失望。”
项羽站起身,走到窗边,遥望西南方向。
那里的夜空,隐隐透着一股血色。
这时,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却被门口的黑甲卫士拦下。
“报——!急报!”斥候声音嘶哑,满脸惊骇,“王上!剑门关……剑门关……”
“破了?”项羽淡淡问道。
斥候猛地抬头,像是在看鬼神一般看着项羽:“破……破了!鸡犬不留!守将杨昂被枭首,头颅挂在关门之上!但我军……我军……”
“说。”
“我军无一人伤亡!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斥候咽了口唾沫,浑身发抖,“他们杀完人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行血字。”
项羽转过身,负手而立:“写的什么?”
斥候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跪在地上双手呈上。
布帛上,是用几百人的鲜血淋漓涂抹出的八个大字,字迹狂草,透着冲天的煞气:
【七日太久,明日屠城。】
项羽看着那八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却震得屋瓦微颤。
“好一个明日屠城。”
“这才是孤的兵。”
他大手一挥,那块血布瞬间化为齑粉。
“传令钟离昧。”
项羽的声音骤然变冷,不带一丝温度。
“跟在魔骑后面收尸。另外,把剑门关的消息放出去,用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