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锦官城。
夜色如墨,却掩不住城中权贵府邸的灯火通明。汉王刘邦虽死,但他留下的这套班底,在巴蜀这片天府之国依旧过得滋润。对于他们来说,主子死了换一个便是,只要这易守难攻的巴蜀还在,谁当皇帝都得求着他们纳粮。
李府正厅,丝竹乱耳,舞姬身姿曼妙。
坐在主位的是巴蜀第一大族李氏的家主,李晦。他手中转动着两颗温润的玉核桃,满面红光地看着下首的一众僚属和世家代表。
“诸位,稍安勿躁。”
李晦抿了一口蜀茶,语气优越且笃定,“那项羽虽然占了汉中,但想要入蜀,那是痴人说梦。剑门关杨昂将军乃是宿将,手握五千精兵,据天险而守。别说项羽带的是几万肉体凡胎,就算是天兵天将,没个一年半载也休想扣开剑门关的大门。”
“李公所言极是!”
一名身着儒衫的中年文士抚须大笑,他是原汉王府的参军,如今也成了李家的座上宾,“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项羽那匹夫,只懂冲杀,不懂地利。他若真敢强攻剑门,光是那粮草转运就能拖垮他。依在下看,不出三月,楚军必因缺粮而自乱阵脚。”
“哈哈哈,到时候我们再出兵痛打落水狗,说不定还能反攻关中,替汉王报仇!”
厅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争还是那个拼粮草、拼人数、拼地形的古老游戏。他们用几百年前的兵书推演着当下的局势,得出的结论自然是——稳如老狗。
李晦更是得意。他已经暗中联络了南蛮的部落,准备一旦项羽受挫,就来个两面夹击。这巴蜀的王,刘邦做得,他李晦未必做不得。
“报——!!!”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断了厅内悠扬的丝竹声。
李晦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大门:“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可是杨昂将军有捷报传回?是不是项羽退兵了?”
一名浑身泥泞、披头散发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鞋子都丢了一只,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刺眼的血印。
“李公……李公……”信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瞳孔涣散,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剧烈颤抖,“没……没了……”
“什么没了?”那名参军不耐烦地斥道,“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信使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人类这种生物所能表达的恐惧极限。他张大嘴巴,发出了破风箱般的喘息:
“剑门关……没了!杨将军……没了!五千守军……全没了!”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晦手中的玉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信使面前。
“胡说八道!”参军霍然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信使,“剑门关天险,就算是一万头猪让人抓也要抓三天!这才过去多久?就算是项羽昨日出发,现在恐怕连关口都没摸到!你敢谎报军情,动摇军心?”
信使惨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沾满黑色血迹的竹简,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小人……小人是负责运粮的。昨日黄昏刚到关下十里……就看见……看见了……”信使眼中涌出泪水,那是崩溃后的宣泄,“鬼……全是鬼!绿色的火,没有声音的马……杨将军的头就在关门上挂着,眼睛还睁着啊!!”
李晦一把夺过竹简,只是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如同被雷击中,瘫软在太师椅上。
那不是战报。
那是杨昂的绝笔,字迹潦草凌乱,最后一个字甚至划破了竹简,可见当时书写者内心的绝望。
【魔……非人哉……快跑……】
只有这几个字。
“这……这怎么可能……”李晦喃喃自语,脸色瞬间灰败如土,“昨日黄昏……也就是说,从项羽发兵到破关,连半天都不到?”
“半天?”信使绝望地摇头,“据逃回来的猎户说……一炷香。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什么?!”
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一炷香攻破剑门关?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这不再是战争,这是神罚。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刚才还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贵族们,此刻一个个面无人色,有的甚至连酒杯都拿不稳,酒液洒了一身。
“快!快调集成都所有兵马!”李晦猛地跳起来,歇斯底里地吼道,“封锁城门!向梓潼、绵竹求援!无论多少钱,雇佣所有的死士!快!”
他不知道敌人在哪,也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稻草。
“李公……”信使缩在地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那血字上还写了……”
“写了什么?!”
“写了……七日太久,明日屠城。”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天灵盖上。
明日?
从汉中到成都,山路崎岖,哪怕是快马加鞭也要数日。明日屠城?这分明是疯子的呓语!
“狂妄!简直狂妄!”参军强撑着一口气,色厉内荏地喊道,“这不过是项羽的攻心之计!他想吓死我们!对,肯定是这样!他哪怕插上翅膀,也不可能明日就到成……”
呜——
低沉、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在大厅内回荡。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
这声音……太近了。
近得就像是在……城门口?
李晦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绿色。那不是极光,也不是月色。
那是磷火。
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幽绿色磷火。
……
成都北门。
负责守夜的校尉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找个地方偷懒眯一会儿。忽然,他感觉地面在微微震动。
不,不是地面在震动。
是空气在震动。
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随着夜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探出头,看向城外的官道。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黑色的骑兵队。
他们没有火把,没有战鼓,甚至连马蹄声都没有。只有那一双双在黑暗中燃烧的灰白色瞳孔,和战马鼻孔中喷出的绿色火星。
为首一人,身骑乌骓,手持霸王戟,身披乌金甲。那双举世无双的重瞳,隔着数百步的距离,淡漠地注视着高达三丈的成都城墙。
那是看蝼蚁的眼神。
校尉的双腿开始疯狂打摆子,他想喊敌袭,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项羽勒马驻足。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跳动。
【检测到“成都”守军及贵族恐惧值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因行军速度超越凡人认知,触发“绝望降临”效果。】
【燕云魔骑特性升级:幽冥穿梭(冷却时间缩短)。】
【当前恐惧点数:80000点。】
项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龙且。”
“末将在。”
身旁的一名黑甲骑士无声上前,青铜面具下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项羽抬起手中的天龙破城戟,遥遥指向那座繁华的城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孤说过,明日屠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现在,天亮了。”
“既然他们把城门关得这么紧,那就……”
项羽深吸一口气,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黑红色的实质性杀气,身后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扭曲沸腾。
“给孤——撞开它!”
并没有什么攻城锤。
因为这三千魔骑,就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攻城锤。
随着项羽一声令下,三千魔骑同时启动。
静止到极速,只需要一瞬。
没有战吼,只有整齐划一的冲锋动作。那一抹幽绿色的洪流,挟裹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径直撞向了号称固若金汤的成都北门。
而在城楼之上,那个可怜的校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霸……霸王来了!!!”
这声音在黎明的寂静中格外刺耳,瞬间传遍了半个成都城。
刚准备休息的李晦,听到了这声惨叫,手中的茶杯再次落地。
只是这一次,碎的不止是茶杯。
还有整个巴蜀世家最后的幻想。
……
半个时辰后。
李府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如同纸片般飞入庭院,将那名之前还在高谈阔论的参军当场砸成肉泥。
烟尘散去。
一匹燃烧着绿色磷火的高大黑马,迈着优雅而残忍的步伐,踏入了这处象征着巴蜀最高权力的庭院。
马蹄踩在名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蹄印。
项羽端坐在马上,目光扫视着院内瑟瑟发抖的众人。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就像人不会去记路边的杂草长什么样。
“谁是管事的?”
项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想要跪地膜拜的威压。
李晦强忍着尿裤子的冲动,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爬了出来,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罪……罪民李晦……愿献上全族家产,只求霸王……”
“不需要。”
项羽打断了他,声音冷漠,“死了的人,家产也是孤的。”
李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霸王!我李家在巴蜀经营百年,根基深厚!若杀了我们,您如何治理这偌大的巴蜀?我们需要……”
“治理?”
项羽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低下头,那双重瞳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谁告诉你,孤要治理这里了?”
“孤来这里,只做三件事。”
项羽竖起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像是催命的判官笔。
“杀人,立威,然后……”
他手中的大戟猛地落下,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
噗!
李晦的人头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收尸。”
项羽收戟,看都不看地上的无头尸体,对身后的龙且淡淡吩咐道:
“告诉全城百姓,世家已灭。今后这巴蜀,只有孤的规矩。”
“另外……”
项羽转过身,看向北方那连绵起伏的山脉,目光仿佛穿透了崇山峻岭,看向了那个更加庞大的帝国心脏。
“把李晦的人头送去咸阳。”
“送给胡亥那个废物看看。”
“顺便带句话:把脖子洗干净,孤……要回来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巴蜀闪击战”,达成成就:噩梦降临。】
【奖励特殊道具:霸王之令(可召唤……)】
项羽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因为他感觉到了。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似乎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因为那庞大的恐惧与死气,正在缓缓苏醒。
那是属于蜀地的……龙脉?
不,那是被镇压的怨气。
项羽眯起眼,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冷冷一笑。
“出来吧,看够了吗?”
在庭院角落的阴影里,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