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儒袍的男子，面容清瘦，颧骨微高，即便身处这满是血腥味和焦尸的修罗场中，他的衣摆依旧一尘不染。他的手中并没有兵器，而是握着一卷泛黄的竹简，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张良，见过霸王。”
男子微微拱手，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仿佛这里不是屠宰场，而是咸阳宫的朝堂。
项羽坐在那匹吞吐着绿火的乌骓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重瞳微微收缩，随即发出一声轻嗤。
“孤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刘邦那条丧家之犬留下的看门狗。”
项羽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刘邦都死绝了，你这谋圣不跟着去阴曹地府尽忠，跑到这巴蜀之地装神弄鬼，是嫌孤的刀不够快？”
张良缓缓直起腰，目光扫过地上李晦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
“沛公虽死，汉魂不灭。良苟活于世，只为做一件事。”
“哦？”项羽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霸王戟，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努力表演杂技的猴子，“说来听听。”
张良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怨毒喷薄而出：“请霸王……赴死！”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刚才被项羽一戟斩杀的李晦，以及院中数十具李家家眷的尸体，突然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起来。殷红的鲜血没有渗入泥土，而是违背物理常识地向着张良脚下汇聚，瞬间勾勒出一个繁复、诡异的血色阵图。
嗡——
空气剧烈震颤。
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李府笼罩其中。原本幽绿色的磷火在这血光面前竟然被压制得黯淡无光。
“霸王神勇，千古无二，这点良自然知道。”张良手中的竹简凭空悬浮，无风自动，无数金色的文字从竹简中飞出，融入血阵，“所以良没打算用刀兵杀你。此乃‘黄石天书’中的‘绝地天通锁龙阵’。以李氏一族百年气运为引，以巴蜀十万生灵怨气为祭……”
张良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显然发动此阵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项羽！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我要用这巴蜀的地脉，压断你的霸王脊梁！！！”
轰隆隆！
整个成都城开始剧烈摇晃。
李府地下的泥土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那些逃过一劫的贵族们绝望地尖叫起来，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快速干瘪，生命力正被脚下的阵法强行抽取。
“疯子！张良你这个疯子！”
“救命！霸王救我！”
面对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项羽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有点想笑。
“阵法？气运？怨气？”
项羽微微歪头，那双重瞳中流露出一丝对弱智儿童的怜悯。
“张良，你是不是对‘力量’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下一秒。
项羽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念咒，仅仅是简简单单地——举戟，下劈。
但这简单的一击，却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龙吟。
【天赋技能发动：力拔山兮（魔化版）】
【当前恐惧值转化加成：200%】
黑红色的煞气如火山喷发般从项羽体内炸开，瞬间凝聚成一头狰狞的黑色巨龙虚影，缠绕在天龙破城戟之上。
“给孤——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连通天地的血色光柱，在霸王戟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纹。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爆裂声。
悬浮在空中的金色文字寸寸崩断，那卷传说中的神物“黄石天书”直接炸成齑粉。
所谓的“锁龙阵”，连项羽的一击都没接住。
噗！
张良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墙壁上，胸口塌陷，口中狂喷鲜血，其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块。
烟尘散去。
项羽骑着乌骓，踩碎了满地的血色符文，慢悠悠地走到张良面前。
周围的绿色磷火再次燃起，比之前更加旺盛，仿佛在嘲笑这可笑的抵抗。
“这……这不可……能……”
张良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可是……先秦秘术……就算是始皇帝复生……也不可能……”
“时代变了，蠢货。”
项羽用戟尖挑起张良的下巴，看着这个曾经名满天下的智者此刻如同死狗般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在这个系统加持、灵气复苏的魔改世界里，单纯的计谋在绝对的暴力数值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厕纸。
“你所谓的底牌，在孤看来，不过是过家家般的把戏。”项羽冷漠地说道，“还有什么遗言吗？或者是……刘邦那废物还有什么私生子藏在哪个角落？”
张良惨笑一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他知道，大势已去。
在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面前，汉室复兴，不过是一个笑话。
“项……项籍……”张良用尽最后力气，死死盯着项羽的眼睛，“你杀伐太重……必遭天谴……我在下面……等你……”
“天谴？”
项羽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瓦簌簌落下。
“若天敢谴孤，孤便把这天也捅个窟窿！”
噗嗤。
霸王戟落下，贯穿了张良的胸膛，将这位“谋圣”死死钉在了地上。
【叮——】
【击杀汉初三杰之一“张良”。】
【获得恐惧点数：100，000点。】
【获得特殊物品：残缺的地脉图（巴蜀）。】
【检测到宿主暴力破解上古阵法，造成成都地脉松动，隐藏生物即将破土而出。】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地面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张良引发的阵法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狂暴的气息。
李府庭院中央，那个被鲜血浸透的大坑中，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煞气。
煞气之中，两盏如同灯笼般的血红色眼睛猛然亮起。
吼——！
一声非人非兽的咆哮声从地底传出，声浪夹杂着腐烂泥土的腥臭味，直接掀翻了周围的围墙。
“哦？”
项羽拔出霸王戟，甩掉上面的血迹，转身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龙且策马护在项羽身前，沉声道：“王上，这气息……似乎是死物，但又有生机。”
“这就是李家镇守百年的东西？”项羽眯起眼，重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这地底下的东西，比杀一百个李晦、砍十个张良都要有趣得多。
一只布满青铜鳞片的巨爪，猛地扒住了坑洞的边缘。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头颅探了出来。
那不是龙。
那是一条完全由青铜浇筑而成、却长满了尸毛的巨蛇！
它的身上缠绕着无数生锈的铁链，每一根铁链上都刻满了秦朝的小篆，那是秦始皇当年的封印。
【系统扫描：古蜀尸蛟（变异体）】
【描述：李冰治水时镇压在江底的孽龙怨念，融合了古蜀国数万战俘的尸骸与青铜器，经过地脉阴气滋养千年而成。】
“原来是条长毛的虫子。”
项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一夹马腹，乌骓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四蹄踏火，竟然凌空跃起！
面对这体型足有房屋大小的青铜尸蛟，项羽就像是一只冲向大象的蚂蚁。
但这只蚂蚁，手里拿着能开天的戟。
“正好，孤的‘背嵬军’还缺个坐骑统领。”
项羽身在半空，双手持戟，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
“给孤——趴下！！”
轰！
天龙破城戟带着万钧雷霆，狠狠砸在了青铜尸蛟的脑门上。
这一夜，成都城的百姓们看到了一生难忘的画面。
那条刚刚探出头、准备向世人展示恐怖的远古凶兽，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那个如魔神般的男人，一戟……
砸回了地底。
……
咸阳，皇宫。
正在享用美酒的胡亥，手中的酒爵突然莫名其妙地炸裂。
殷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脸，像极了那个男人眼中的血光。
“陛……陛下！”赵高跌跌撞撞地跑进大殿，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捧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加急密报，指尖都在颤抖。
“怎么了？”胡亥不耐烦地擦去脸上的酒液，“又是哪里造反了？派章邯去灭了不就行了？”
“不……不是造反……”
赵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巴蜀……巴蜀急报！”
“项羽……他……他昨夜破关，今晨屠城，李家……灭族！”
“他还让人送来了一样东西……就在殿外……”
胡亥愣住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送……送来了什么？”
赵高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李晦的人头……还有……张良被剁碎的……竹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