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阴暗潮湿的地下秘室。
几根被风吹得明灭不定的残烛,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老脸。这些老者身上穿着考究的秦制玄色长袍,袖口边缘磨损的丝线,预示着他们家族往昔的荣耀正在迅速腐朽。
“项籍小儿欺人太甚!”一名胡须花白的赢姓宗室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废分封,丈户籍,这是要绝了我大秦世族的根,要把咱们老秦人的血给抽干呐!”
“萧何那走狗,正带着那帮楚蛮子丈量土地。那每一寸土,都是先辈跟着始皇帝打下来的,凭什么给那些贱民?”另一个三角眼的中年人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的光,“我已经联络了北地郡和陇西郡的旧部。只要项籍的大军敢离开咸阳去东边,咱们就从背后捅他一刀!”
“对!散布流言,就说楚人要屠城!”
“老秦人的骨头硬,只要激起民愤,项籍就是第二个商鞅!”
他们缩在黑暗中,自以为掌握了时代的脉搏,却没发现,秘室顶部的瓦片曾轻轻动过。在这群蠹虫头顶上,几道如同幽灵般的黑影已经悄然隐入夜色,那是属于“黑冰台”的杀戮气息,如今却掌握在那个名为项羽的魔神手中。
翌日,项羽大营。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沉重的号角声便撕裂了寂静。三万项家军精锐已列阵完毕,寒林般的枪尖在朝阳下闪烁着嗜血的光。
项羽跨在乌骓马上,身披重铠,宛如一尊移动的铁塔。他正欲挥鞭,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突然斜刺里冲出,挡在了马蹄前。
“大王,信有破燕赵之策,请大王一听!”
拦截马队的,是一名背着铁剑的年轻人。他虽然衣衫有些褴褛,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甚至在项羽的杀气笼罩下,也未曾躲闪半分。
“韩信?”项羽眉头一皱。
“你拦孤的马,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孤的灯笼架子上,正好缺一个长得周正的人皮。”项羽拉住缰绳,乌骓马不安地打着响鼻,滚烫的气息喷在韩信脸上。
韩信不卑不亢,单膝跪地,指着远方的地平线大声道:“大王欲定关中,却分兵还楚,此乃下策!如今天下大势,秦法虽崩,但齐、赵、燕三地各怀鬼胎。若等他们坐大,大王将陷入腹背受敌之境。信愿领一军北上,为大王横扫燕赵,锁死黄河北岸,如此天下半壁江山,皆入大王袖中!”
周围的将领们发出一阵哄笑。
“失心疯了吧,五万兵?你拿什么领?”
项羽没笑。他翻身下马,每一步落地都仿佛在大地上砸出一个坑。他走到韩信面前,突然伸出手,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拧起韩信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横扫燕赵?”项羽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韩信,你觉得孤很好骗吗?你不过是想借孤的兵,去成全你兵仙的名头,对吧?”
韩信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却死死盯着项羽的眼睛:“大王若无并吞八荒之志,便当信胡言!若大王要的是万世基业,这把刀,您……您不敢不用!”
“不敢?”项羽发出一声狂笑,声浪震得韩信耳膜生疼。
“嘭!”
项羽随手一甩,将韩信扔在地上,随即反手从腰间解下一枚漆黑的将印,连同那卷象征兵权的虎符,直接砸进了韩信怀里。
“孤给你五万兵。”项羽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深渊里翻滚,“但这五万兵,不是孤给你的,是你这条命押给孤的。”
韩信呆住了,他原以为要经过无数次论战、羞辱,才能换来一个偏师的名分。却没想到,项羽竟然如此直接。
“龙且!”项羽冷声喝道。
“末将在!”一名浑身血气的悍将踏步而出,正是项羽麾下第一猛将,也是他最信任的屠夫。
“你领三千精骑,跟在韩信军中。对外,你是前锋;对内,你是监军。”项羽当着韩信的面,手指轻点龙且的盔甲,一字一顿地说道,“若韩信胜,你听他调遣;若韩信有半分反意,或者他想带着孤的兵投奔魏咎、张耳之流……”
项羽眼中杀机暴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立斩。把他的脑袋带回来见孤。”
龙且狰狞一笑,抱拳道:“末将领命!”
韩信浑身一冷,那种被猛虎盯上的窒息感,让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项羽绝不是什么可以利用的武夫。这是一个一眼看穿他野心、并敢于用绝对暴力将其驯化的君王。
这种被识破的恐惧,在片刻后化作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那种被伯乐相中的、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感。
“末将韩信,定不负大王重托!”韩信重重地叩首,额头在坚硬的黄土地上砸出血印,“若不克燕赵,信自刎于易水河畔!”
“滚去整军。”项羽一脚踢开他,“龙且,走之前,去趟咸阳,把那几盏灯笼挂好了。”
“是大王!”
……
看着韩信和龙且远去的背影,虞姬不知何时出现在项羽身后。她腰间佩着那把“莫邪·影”,原本娇弱的气息变得凌厉了几分。
“大王,此人真能信任吗?”虞姬轻声问道。
“能不能信任不重要。”项羽重新跨上乌骓,目光远眺咸阳城厚重的城墙,冷笑道,“在这个世道,能打仗的狗比忠心的猪有用。只要孤足够强,他就是孤手里最利的剑;若孤败了,就算他忠心耿耿,也不过是陪葬品。”
他转过头,看向虞姬,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走吧,该去教教那些老秦人,什么叫做真正的法度了。他们不是怀念秦法吗?孤今天就用这咸阳的血,给他们写一部新的法!”
大军开拔,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寒霜。
咸阳城门楼上,那些所谓的旧贵族还在志得意满地谈论着如何利用民心反抗暴政。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写给燕赵各国的密信,准备在这场瓜分项羽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然而,他们没看到。
在那渐渐升起的烈日下,三千红甲精骑正换上秦军最原始、最恐怖的黑甲,带着足以冻结空气的死气,如同一道黑色洪流,逆着光,朝着咸阳城门狂奔而去。
为首的将领英布,已经扯下了马鞍旁的麻袋,那里面装着的,是几十根早已浸泡过桐油、用来悬挂重物的粗麻绳。
“驾!”
三千铁骑如一阵黑色的旋风,瞬间撕裂了咸阳城清晨的宁静。
地下密室内,那群还在做着复辟美梦的老贵族们,甚至来不及喝完杯中的残茶。
“轰——!”
厚重的梨花木门被一股巨力踹得粉碎,木屑四溅。刺眼的阳光伴随着浓烈的血腥气,蛮横地灌进了这个阴暗的角落。
“什么人!竟敢擅闯赢氏宗祠!”那名白须老者惊怒交加,霍然起身。
回答他的,是一抹凄厉的刀光。
“噗嗤!”
人头飞起,鲜血喷溅在身后始皇帝的牌位上,显得格外刺眼。
英布跨过门槛,沾满鲜血的战靴踩在昂贵的丝绸地毯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环视四周瑟瑟发抖的众人,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猪羊,眼底满是讥讽。
“奉大王令,请诸位老大人,去城门楼子上吹吹风。”
“我要见萧何!我要见项籍!告你们滥杀无辜!”那个三角眼的中年人瘫软在地,凄厉地尖叫。
“告我?”英布嗤笑一声,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大王说了,这叫做‘连坐’。既然你们想造反,那孤就成全你们,诛九族太麻烦,今天先诛了你们这一屋子首恶。”
“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被粗暴的拖拽声淹没。
半个时辰后,咸阳城东门。
日头高照,原本繁华的城门口此刻死一般寂静。过往的百姓、商旅,甚至是守城的士卒,都面色苍白地仰望着城楼。
那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三十六盏“灯笼”。
它们随着风轻轻晃动,鲜血顺着城墙的砖缝滴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像是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丧钟。
而在最中间那盏“灯笼”下,贴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布告,上面只有铁画银钩的八个大字,字字透着杀气:
“逆我者死,这便是法!”
这血淋淋的一幕,比任何安民告示都要管用。原本城中那些蠢蠢欲动、还在观望风向的势力,在这一刻彻底熄了火。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瞬间驯服了这座桀骜不驯的帝都。
远处的山坡上,项羽勒马驻足,冷眼看着这一幕。
【叮!检测到咸阳城恐惧值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暴君的威慑”。】
【奖励:特殊兵种卡——“三千背嵬军”,已存入系统空间。】
项羽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马鞭。
“背嵬军么……正好补充我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