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沛公以此玉璧献上,祝大王千秋万岁。”
声音卑微,如蚊蚋嗡鸣。
张良捧着白璧,腰弯得极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项羽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乌江边的漫天风雪,也不是虞姬自刎时喷溅的鲜血,而是一顶暖烘烘的牛皮大帐。
酒肉香气混合着汗味钻进鼻孔。
这是……这是鸿门!
项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掌心的冷汗还是热的。
脖颈处似乎还残留着乌江自刎时的冰冷痛感。
前世,就是在这座帐内,他放过了刘邦这条狗。
也就是这条狗,日后逼得他在垓下听尽四面楚歌,逼得虞姬在他怀中血溅五步。
“大王?”
一声苍老的试探打断了项羽的回忆。
坐在左侧首位的老者,须发皆白,手里正死死捏着一块玉玦。
范增。亚父。
老头子拼命地给项羽使眼色,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那玉玦举起来又放下,暗示意味明显得连傻子都看得出来:杀了他!快动手!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项羽眼眶微酸,随即心中涌起滔天戾气。
亚父,这一世,我不忍了。
“大王,沛公正在敬酒。”
旁边传来一个讨好的声音。是项伯。这个吃里扒外的叔父,正用身体若有若无地挡在刘邦身前。
项羽缓缓抬头。视线越过项伯,锁定了那个满脸堆笑、眼神却透着狡黠的男人。
刘邦。
此时的刘邦,还不是后来那个威加海内的大汉高祖。
他穿着并不合身的华服,脸上带着市井流氓特有的卑微和狡黠。
见项羽看过来,刘邦端着酒爵的手微微发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声音颤抖:
“籍……大王!刘季何得何能,敢占关中?这一切都是为了替大王守着啊!日夜盼望大王到来,不敢有丝毫越矩。这杯酒,季敬大王!”
刘邦说完,仰头要喝,眼神却偷偷往营帐门口瞟。
他在等。
等樊哙冲进来搅局,等项羽那个可笑的“贵族仁义”发作。
项羽看着这张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仁义?
去他娘的仁义。
这一世,老子只信手中的剑。
“沛公。”
项羽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刘邦一愣,连忙赔笑:“大王有何吩咐?”
“酒就不必喝了。”
项羽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极高,近两米的巨汉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彻底笼罩了刘邦。
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瞬间让帐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项庄停止了舞剑,退到一旁。
张良脸色惨白,手心全是汗。
项伯察觉不对,刚想开口圆场:“大王,沛公他是……”
“铿!”
一声龙吟。
项羽腰间的泰阿剑,出鞘半寸。
寒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本王只是突然想借沛公一样东西。”项羽盯着刘邦的脖子,像看着一头待宰的猪。
刘邦头皮发麻,一股死亡的寒意直冲天灵盖。他是混混出身,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项羽要杀人!
“大王说笑……大王要什么,季双手奉上!”刘邦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试图躲到项伯身后。
“借你的人头一用,祭我大楚军旗。”
话音未落。
项羽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更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桌案被一脚踹飞,木屑四溅。
泰阿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项伯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挡:“籍儿不可——”
“滚!”
项羽蓄力左腿,千钧神力爆发,直接将项伯踹飞出去,撞在帐篷立柱上,一口老血喷出。
下一秒。
剑光落下。
“噗嗤!”
鲜血喷溅了五步之远,洒满了桌上的烤肉和美酒。
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那副谄媚讨好的笑容,眼睛瞪得滚圆,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
项羽,怎么敢杀他?
怎么没按套路出牌?
“砰。”
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脖颈处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染红了项羽的战袍。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范增手里的玉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头子嘴巴张得老大,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此刻全是呆滞,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杀……杀了?
这个倔驴一样的项籍,竟然真的杀了刘邦?!
张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完了,天塌了。
项羽单手提着还在滴血的泰阿剑,任由刘邦的血顺着剑锋滴落。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血腥的味道。
真香。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斩杀位面之子刘邦,打破历史枷锁!】
【千古霸王系统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气运掠夺进阶版、初级探查之眼(识人断相)、洗髓丹一枚!】
【当前声望值:1000(来源于斩杀气运之子)。】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似乎有某种东西从刘邦身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这才是霸王。
这才是老子该有的人生!
项羽还没来及查看系统面板,大帐的帘子突然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狠狠撕开。
“大哥!俺来护你——”
一个满脸络腮胡、手持铁盾和长剑的壮汉撞了进来,满身杀气。
正是樊哙。
樊哙冲进帐内,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以及那颗滚落在项羽脚边的人头。
那张熟悉的脸,正对着他笑。
樊哙的眼睛瞬间红了,眼角崩裂,血泪流下。
“大哥!!!”
一声凄厉的咆哮震得大帐嗡嗡作响。
“项羽小儿!我要你的命!!”
樊哙疯了,举起几十斤重的铁盾,像一头失控的野猪,咆哮着朝项羽冲来。
周围的楚军侍卫被这股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项羽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看着冲过来的樊哙,眼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轻蔑。
“来得好。”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缓缓抬起了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