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得正是时候。
深秋的岭南,本该是潮湿而闷热的,但随着北方冷锋的南下,那一股肃杀的劲风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引火。”
韩信站在山巅的巨石上,他的甲胄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金属质感。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初出茅庐时的那份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明的冷漠。
在他身后,是五万浴火重生的精锐。
那些吃过神药的士兵,此刻感觉血液里仿佛有岩浆在奔涌。赵佗投放的尸毒不仅没有击垮他们,反而因为那种死里逃生的后怕,点燃了他们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呼——!”
上千支燃烧着的火弩破空而出,划破了岭南漆黑的夜。
每一支箭镞上都涂抹了从咸阳运来的高度火油。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当第一棵枯死的古木被点燃时,整个岭南的寂静被彻底撕碎。
“噼啪!噼啪!”
木材燃烧的爆裂声,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进行曲。
火势蔓延得太快了。那些原本被赵佗视为天险的密林、那些藏着无数毒虫瘴气的深谷,在滔天烈焰面前,成了最好的薪柴。
“救火!快救火啊!”
林子里传出越人惊恐的嘶吼。
他们是这片森林的宠儿,擅长偷袭,擅长在树冠间穿梭。但现在,这些树成了他们的断头台。高温剥夺了空气,浓烟封死了退路。无数越族战士满脸黢黑地冲出火场,身上还带着火苗,惨叫着滚落在地。
“放箭。”
韩信面无表情,右手猛地压下。
“崩!崩!崩!”
秦弩的齐射声沉闷有力。那些好不容易冲出火海的越人,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碗口粗的弩箭钉死在滚烫的泥土里。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将军,赵佗派人送来了降表!”一名校尉满脸火灰地跑过来,手中举着一份沾着血的帛书,“他说愿意撤去王号,年年纳贡,只求陛下息怒。”
韩信接过那份降表,看都没看一眼。
他想起了临行前,项羽在那座黑冰台密室里对他说的话。
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压:“韩信,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些狗,打一顿会听话;但有些狗,它们生反骨,你喂得越饱,它咬得越狠。”
项羽当时转过身,指着岭南的方向,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孤不想要一群随时可能背叛的奴隶,孤要的是这片土地。明白吗?”
“明白。”韩信低声自语。
他随手一撕,将那份足以让无数诸侯动心的降表投入身旁的火堆中。
“传令全军,不留活口。”
韩信抽出佩剑,剑锋指向那座在火光中摇曳的番禺城,语气森然,“告诉弟兄们,陛下说了,这片林子烧光了,我们要在这里种上中原的麦子。所以,不需要除草,直接……翻土!”
……
番禺城内。
赵佗像是疯了一样在殿内踱步。
“不……这不可能!他韩信怎么敢!他怎么敢烧山!”
赵佗抓着幕僚的衣领,双眼通红,“那是八百里林海!他烧了这林子,岭南以后还有什么?他这是自绝后路!项羽疯了,韩信也疯了!”
幕僚已经瘫软在地,牙齿咯咯作响:“大王,大楚的军队……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他们在林子外面修了隔离带,大火只会往番禺烧。火借风势,最多一个时辰,这城……就守不住了!”
“突围!跟本王突围!”赵佗猛地推开舞姬,捡起地上的青铜长剑。
然而,当他冲上番禺城头的那一刻,他彻底绝望了。
城外,红色的火浪已经席卷而至。在那扭曲的热浪中,一队队黑甲铁骑如幽灵般浮现。
那是龙且统帅的三千背嵬军。
他们沉默地排成阵列,火光映在他们的面甲上,像是一尊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赵佗。”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过喧嚣的火场,通过特殊的内力扩散开来,响彻全城。
韩信策马而出,在百步之外停下。
“韩信!你这个疯子!”赵佗趴在女墙上,歇斯底里地怒吼,“你屠戮百越,就不怕天谴吗?这岭南百万众,你烧得尽吗!”
韩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天谴?在岭南,我主项羽便是天。”
他抬起头,直视赵佗那双惊恐的眼睛,“至于这百万众……陛下交代过,既然分不清谁是反贼,那就都不必分了。岭南不需要越人,只需要这片土。”
“项羽……他竟然想种族清洗?”赵佗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项羽不过是个大一号的诸侯,想要名声,想要地盘,想要臣服。可现在他才发现,项羽要的是“净土”。
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掌控。
“大王……城门开了!内奸开了城门!”
一名副将浑身是血地跑上来,眼中满是死志,“是那些黑衣人……黑冰台的细作!”
赵佗身躯一晃,惨笑出声。
黑冰台。
原来,从他动念头投毒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项羽就已经在他的心脏里插了一把刀。
“杀!”
城外,排山倒海般的呼啸声响起。
背嵬军动了。
三千精骑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锤,狠狠地砸进了番禺城破败的大门。没有劝降,没有怜悯,只有机械的挥砍与推进。
哀嚎声、刀锋入骨声、以及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韩信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系统界面上(虽然他看不见,但在项羽的视角里),属于岭南的“恐惧值”正在以一种爆炸般的速度狂飙。
那是整个种族在消亡前的最后呐喊。
……
咸阳,阿房宫(未完工的副殿)。
项羽正坐在案几后,手里把玩着一颗水晶雕琢的骰子。
大殿内香烟袅袅,虞姬正在一旁静静地研墨。她不时偷瞄一眼项羽,心中暗暗吃惊。自从咸阳那场大屠杀后,项羽身上的那种狂暴之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深渊般的沉静。
“陛下,韩信的捷报应该快到了。”虞姬轻声开口。
项羽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捷报不重要,人头才重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英布甲胄未脱,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精致的木匣,声音中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报!陛下!韩信将军三日前攻克番禺,斩首赵佗!岭南八百里林海已化为废墟,越族反抗势力……已清除九成!”
“九成?”项羽抬起眼帘,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剩下的那一成,是谁在护着?”
英布心中一颤,低头道:“是些躲进深山老林的顽固分子,韩将军正带人逐个山头搜捕。他说,哪怕是把岭南的地皮刮三尺,也要让这里……再无越字。”
“告诉韩信,孤没那么多耐心。”
项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岭南,最后停在了更南方、更西方的位置。
“那里,有更多的土地,更有趣的敌人。”
项羽转过身,看着英布,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让吕雉从关中抽调三万刑徒,带着农具和种子,即刻启程去岭南。那里不需要军管了,孤要在那里建郡,用大秦的法,用孤的规矩。”
“诺!”英布领命,倒退着离开。
大殿内重新陷入沉静。
项羽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份从岭南传回的、染血的战报。
【系统提示:宿主达成成就“岭南屠夫”,获得恐惧值300万点。】
【解锁奖励:三级科技树分支——“神机弩”制造图纸;精锐特殊兵种——“燕云十六骑”召唤权限。】
项羽嘴角微微上扬。
杀戮,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但在通往神座的路上,血祭是必经的仪式。
“虞姬。”项羽突然开口。
“臣妾在。”
“你说,孤是不是太仁慈了?”
虞姬研墨的手顿了顿,看着案几上那封几乎要烧焦的战报,沉默了片刻,才温婉一笑:“陛下所过之处,虽有尸山血海,却也换来了万世之基。若这世间的‘仁慈’是让反贼横行、生灵涂炭,那臣妾宁愿陛下……永远是那个‘暴君’。”
项羽发出一声长笑,猛地一拍桌子。
“好!说得好!”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整座咸阳城。
“让萧何加快速度。既然岭南平了,那下一个,该轮到那些躲在山沟里、还在做着‘复国梦’的六国余孽了。”
项羽的目光跨越了山河,仿佛看穿了虚空。
“孤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只有一个主人。”
……
此时的韩信,正坐在番禺城的废墟上。
他看着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剑,又看了看远方逐渐熄灭的山火。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以前的他,想当兵仙,想名垂青史。
现在的他,只是项羽手中的一只恶鬼。
“将军。”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陛下有旨。”
韩信猛地转过身,恭敬地跪下。
“命韩信即刻北上,秘密前往大梁。那里,有人正在集结。”
黑衣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陛下说了,这一次,不要火,要……水。”
韩信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梁。
水淹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