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外,阴云密布。
初春的雨夹杂着尚未褪去的寒意,淅淅沥沥地拍打在黑色的地砖上。
吕雉带着一众宫女,手捧托盘,步履款款地走入殿内。托盘上盖着红绸,隐约可见蜀锦的光泽和象牙的温润。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深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在偏厅那个抹去血痕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陛下。”吕雉盈盈一拜,声音柔婉,“听说虞夫人有喜,臣妾特意从库房挑了些安神的物件。这百匹蜀锦乃是前朝贡品,柔软透气;那对岭南象牙已命工匠打磨成平安扣,最是辟邪。”
项羽端坐在龙椅之上,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手中的霸王枪。枪尖寒芒闪烁,倒映出他那双冷漠的眸子。
他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下吧。”项羽淡淡道。
她直起身,亲自将红绸掀开一角,露出一匹色泽艳丽的锦缎。
“陛下请看,这锦缎……”
【滴——】
【检测到高浓度有害物质。】
【物品:浸泡过麝香与红花的蜀锦。】
【毒性分析:长期接触可致孕妇流产,终身不孕。】
【来源分析:吕雉私库,经由心腹特殊处理,气味已用熏香掩盖。】
红色的警告框,突兀地弹现在项羽的视网膜上。
项羽擦拭枪尖的手,停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大殿内的温度骤降,连那几盏摇曳的长信宫灯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吕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那是野兽本能察觉到危险时的反应。
“陛下?”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项羽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这种平静,比刚才的寒风还要刺骨三分。
“吕令人。”项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这锦缎,很香啊。”
吕雉心脏猛地一缩。
麝香之气极淡,她特意用了极重的檀香熏蒸了七七四十九天来掩盖,寻常太医都未必闻得出来,这莽夫怎么可能闻到?
“是……是用了西域进贡的安息香。”吕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有安神助眠之效。”
“安神?”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随手抓起那匹价值连城的蜀锦,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像丢垃圾一样,反手将其扔进了大殿中央燃烧的炭盆里。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锦缎,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滚。”
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责骂。
吕雉愣在原地,看着那盆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想辩解,想求饶,甚至想撒泼。但在项羽那双重瞳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诺。”
吕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麒麟殿的。她只知道,当她迈出门槛的那一刻,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重衣。
……
这一滚,便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咸阳宫安静得可怕。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下狱问斩。
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内廷的账册被黑冰台的人全部封存,吕雉发布的所有命令都石沉大海。那些平日里巴结她的小黄门、令史,此刻见到她就像见到了瘟神,远远地避开。
就连送饭的太监,也只是把冷饭放在门口,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吕雉被软禁在偏殿。她看着窗外的雨,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在赌。
赌项羽舍不得杀她。
现在的咸阳,萧何在丈量土地,韩信在北伐燕赵,整个大楚的后勤运转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杀了她,谁来算那些堆积如山的烂账?谁来调度那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
虞姬吗?那个只会舞剑的女人?
“我是有用的……我还是有用的……”吕雉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神经质地低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自信在一点点崩塌。
因为她想起了那个男人的眼神。那不是看工具的眼神,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第四天清晨。
雨停了,但天依然阴沉。
吕雉终于崩溃了。她推开偏殿的大门,没有梳妆,披散着头发,赤着双脚,一步步走到麒麟殿前的广场上。
“噗通。”
她跪在了冰冷积水的石板上。
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恐惧。她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罪妇吕雉,求见陛下。”
没有人回应。
守在殿门口的执戟郎中目不斜视,仿佛她是一团空气。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吕雉的身体开始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寒气顺着膝盖侵蚀入骨髓。
就在她快要晕厥的时候,那扇紧闭了三天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
那一瞬间,吕雉仿佛听到了天籁。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麻木,只能狼狈地手脚并用,一点点爬过了那高高的门槛。
大殿内,项羽正在用膳。
案几上摆着简单的烤肉和粟米粥。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吕雉跪伏在案几前,头颅低垂,瑟瑟发抖。
“知道错在哪了吗?”项羽放下竹筷,声音平淡。
“臣妾……臣妾不该心生嫉妒,不该在那锦缎中……”吕雉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
项羽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黑色的龙袍在地面拖曳出沉重的声响。他走到吕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突然,一只大手猛地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吕雉修长的脖颈!
“呃——”
吕雉被单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地,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拼命拍打着项羽的手臂,却像是蚍蜉撼树。
项羽将她拉到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吕雉在那双重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扭曲、恐惧、丑陋。
“你错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项羽的声音冷酷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吕雉的心脏上,“你以为你是谁?大楚的女主人?还是孤的枕边人?”
“咳……咳咳……”吕雉脸色涨红,眼球因为缺氧而暴突。
“在孤眼里,你和那条看门的黑狗没有区别。”项羽手指渐渐收紧,“只要能咬人,能干活,是谁都无所谓。你若是坏了孤的兴致,孤随时可以换一条狗。”
“或者,把你宰了吃肉。”
杀气。
实质般的杀气。
吕雉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杀她,只要手指再多用一分力,她的颈骨就会粉碎。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吕雉产生极致恐惧,恐惧值+50000。】
“臣妾……知……知错了……”吕雉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泪混着冷汗流淌下来,“求……陛下……饶命……”
项羽冷笑一声,手一松。
“砰!”
吕雉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这是第一次。”
项羽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吕雉脖子的手,然后将丝帕扔在她脸上。
“也是最后一次。”
“记住了,你的命,是你全族的命,都在孤的一念之间。沛县的吕公,还有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哥哥和你的孩子…你应该不想让他们因为你的愚蠢,而被剁成肉泥吧?”
吕雉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跪好,头颅死死抵在地上:“臣妾不敢!臣妾绝不敢再有二心!从今往后,臣妾就是陛下的一条狗,陛下让臣妾咬谁,臣妾就咬谁!”
她在发抖。
这一次,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怕了。这个男人不仅能看穿她的手段,更握着她所有的软肋。
“既然是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项羽坐回龙椅,重新拿起竹筷,“内廷的钱粮调度,还是你管。但太医院和御膳房,你以后不用管了,但是出半点差池,孤把你变为人彘。”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让你的族人欣赏!”
“滚吧。”
“谢……谢陛下隆恩!”
吕雉如蒙大赦,跪着向后退去,一直退到殿门外,才敢转身踉跄离去。
看着吕雉狼狈消失的背影,阴暗处,英布的身影缓缓浮现。
“陛下,这女人心思歹毒,留着终究是祸患,为何不直接杀了?”英布有些不解,手里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了她,你去管那几十万石的粮草账目?”项羽斜了英布一眼。
英布顿时缩了缩脖子,讪笑道:“臣只管杀人,算数……头疼。”
“那不就结了。”
项羽夹起一块烤肉,放入嘴中,“恶狗虽然危险,但只要链子拴得紧,往往比良犬更好用。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留着她,将来还有大用。”
英布嘿嘿一笑:“陛下圣明。”
“韩信那边如何了?”项羽话锋一转。
“回陛下,黑冰台急报。”英布神色一肃,从怀中掏出一卷密信,“韩信大军已过黄河,但他……似乎疯了。”
“疯了?”
“他下令全军背水列阵,自断退路。”英布咽了口唾沫,“而且,他放出话来,谁要是敢退后半步,不用魏军动手,他亲自斩其首级。他说……”
“说什么?”
“他说,拿不下魏咎的人头,他就没脸回来给小公子贺喜,只能把自己的脑袋送回来当球踢。”
项羽闻言,放声大笑。
笑声震动大殿,惊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韩信!好一个背水一战!”
项羽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黄河岸边连绵的战火。
“传令下去,再给韩信送去三千坛烈酒!”
“告诉他,让他放手一战!赢了,孤就在咸阳城头给他庆功!”
“孤倒要看看,这兵仙是被逼成了疯子,还是……真的成了仙!”
……
【本章获得恐惧值20万(来源于吕雉的极致恐惧及内廷大换血)。】
【下章预告:背水一战爆发,韩信的三千铁骑如何凿穿十万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