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城头,寒风凛冽。
萧何裹紧了身上的旧皮裘,眉头紧锁,眺望着西方的官道。
不知为何,自从两日前起,他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头总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萧大人,天寒地冻的,您还是回去歇着吧。”守城的什长凑过来,讨好地递过一个暖炉,“沛公入了关中,那是大喜事,听说都要封王了!到时候您就是丞相,咱们沛县的父老乡亲也都跟着沾光啊!”
萧何苦笑一声,没接话。
封王?
谈何容易。
项羽那是什么人?那是杀神!那是巨鹿之战破釜沉舟、坑杀二十万秦军的疯子!
刘季那点小心思,骗骗别人还行,想在项羽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愿……子房能护得住主公吧。”萧何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杯中水泛起涟漪。
萧何猛地抬头。
视线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迅速变粗,化作黑色的潮水,那是骑兵!
清一色的黑色战甲,黑色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那个斗大的“楚”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何的心口。
楚军!
项羽的亲卫铁骑!
“敌袭!!快关城门!!!”萧何凄厉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可是,晚了。
乌骓马快若闪电,一马当先。
项羽一身漆黑甲胄,身后赤红披风如血河翻涌。
他看着慌乱关闭的城门,嘴角露出一丝冷蔑。
“开。”
项羽摘下挂在马鞍旁的一物,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向城头掷去。
“呼——”
那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越过城墙,重重砸在萧何脚边。
“咕噜噜。”
那东西滚了几圈,停住了。
那是一颗人头。
脸上还带着凝固的谄媚笑容,眼睛死不瞑目。
萧何低头一看,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主……主公?!”
这颗头,正是刘邦!
守城的士兵们也都看见了,一个个吓得兵器脱手,瘫软在地。
那是他们的天,塌了。
“刘季谋逆,已被本王枭首!”
城下,项羽勒马而立,泰阿剑直指城头,声音如龙吟虎啸,震彻九霄: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屠城!”
“屠城!屠城!屠城!”
三千楚军铁骑齐声怒吼,杀气冲天,连天上的云层似乎都被震散。
绝望。
窒息般的绝望。
萧何双腿一软,跪倒在刘邦的人头前,老泪纵横。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战斗,没有抵抗。
面对斩杀了“天命之子”的项羽,面对这支刚刚横扫大秦的无敌之师,沛县这点守军,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项羽骑着乌骓马,如入无人之境,踏入了沛县。
他不看跪在大街两旁的百姓,不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吏,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刘府。
“砰!”
刘府的大门被项羽一脚踹开。
府内的丫鬟仆人尖叫着四散奔逃,鸡飞狗跳。
项羽大步流星,直入内堂。
内堂之中,一个妇人正端坐在主位上。
她没有逃,也没有哭。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咽喉处,眼神凶狠地盯着闯进来的巨汉。
正是吕雉。
虽然年轻,但那股子狠辣劲儿,已经初具雏形。
看到项羽,吕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是深深的恐惧和恨意。
这个男人太高大了,像一尊铁塔矗立在门口,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甲胄上还沾着风霜和尘土,却更添野性威严。那种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和压迫感,是她从未在刘邦身上感受过的。
“项羽!”吕雉咬牙切齿,剪刀又往前送了半分,“你要杀便杀!我吕雉绝不受辱!”
项羽停下脚步,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全身。
素色衣裙下,身段起伏有致。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握着剪刀微微颤抖却不肯放下的手,还有那双即便充满恨意也依然明亮的眼睛——像一头落入陷阱却仍试图呲牙的母豹。
确实比寻常女子够味。
“受辱?”
项羽低沉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内堂回荡。他一步步走近,战靴踏在青砖上的声音清晰而沉重。
“你别过来!”吕雉的声音尖利起来,剪刀尖端刺破肌肤,血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下,在素衣领口染开一点刺目的红。
项羽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她。
“你以为,死就能守住什么?”项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嘲弄,“刘邦死了,他的东西,包括你,自然归胜者所有。这是乱世的规矩。”
“我不是东西!”吕雉怒道。
“那你就更该明白。”项羽忽然伸手,动作快如闪电。
吕雉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和麻痹。
“当啷!”
剪刀应声落地。
下一秒,一只粗糙有力、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他的手指温度很高,几乎烫人,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至于真的伤到她。
两人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钢铁、汗水和风尘的气息,能看到他颈侧跳动的青筋和下巴上淡淡的胡茬。
“看着本王。”项羽命令道,他的目光深邃如渊,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刘季那个靠运气和脸皮混到今天的废物,配不上你这样的女人。”
吕雉浑身僵硬,呼吸紊乱。她想别开眼,却被那目光死死钉住。想骂,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项羽看着吕雉眼中变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
他转身,将宽阔的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她——这是一种极致的自信和傲慢,笃定她已无力也无心反击。
“收拾一下。”他头也不回地命令,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半个时辰后,随本王回营。”
吕雉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怔怔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向门口。
项羽在门槛处停下,侧过半张脸,轮廓在门外透进来的雪光中显得格外凌厉。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儿子刘盈,夫人,你也不想孩子有事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碾碎了吕雉最后一点可能的反抗心思。
他走出了内堂。
吕雉呆坐良久,才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有一个细小的伤口,血已经凝结。又摸向自己的下巴和脸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发烫。
她慢慢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动。
不是哭泣。
是一种极度复杂情绪冲击下的战栗。
恨、怕、屈辱、茫然……还有一丝令人心悸的、黑暗的兴奋。
项羽走出刘府大门,萧何仍跪在雪地里,不敢抬头。
“萧何。”
“罪……罪臣在。”萧何浑身哆嗦。
“给你半个时辰,把刘家所有账目、图籍、人口清点完毕。”项羽冷漠下令,“做好了,本王饶你不死,许你继续做这沛县的管家。”
“若是做不好……”
项羽没有说下去,但那森寒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罪臣……领命!谢大王不杀之恩!”萧何重重磕头,额头沾满了雪和血。
项羽不再看他,翻身上马。乌骓马喷着响鼻,前蹄不安地刨地。
他望向西方楚军大营的方向,眼神锐利。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主线任务发布:招揽兵仙。】
【任务描述:汉军中有一个怀才不遇的天才。找到他,收服他,让他成为你手中的利剑。】
【目标人物:韩信。】
韩信。
听到这个名字,项羽眼神一凝。
前世,正是此人统帅百万大军,在垓下布下十面埋伏,逼得自己乌江自刎。
“韩信……”
项羽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寒光。但很快,那寒光被一种更炽烈、更霸道的野心所取代。
杀了他,固然永绝后患。
但让他跪在自己脚下,用他那举世无双的兵家才华,去为自己征服更辽阔的疆土,碾碎一切敌人——那才是真正的征服,才是霸王该做的事!
“来人!”
“在!”龙且策马上前。
“传令回营,”项羽声音冷冽,“在汉军中有一个叫韩信的给本王带过来。告诉他,本王这里,有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舞台。”
“他若迟疑,”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绑也要绑来!”
“是!”
项羽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刘府深处。
透过洞开的大门和庭院,他能看到内堂廊下,吕雉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扶着门框,遥遥望向他的方向。风雪掠过她的衣裙和发丝,她的身影显得单薄,眼神却已不再是纯粹的恨,而是一种复杂的、幽深的凝视。
项羽对上她的目光,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占有欲和征服感的笑容。
然后扬起马鞭,重重落下。
“驾!”
乌骓马长嘶一声,如黑色闪电般冲出。
“回营!清理门户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