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落日如血。
“崩——!”
随着一声沉闷的弦响,数百道黑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风沙。那是“破阵”弩的怒吼,每一支弩箭都足以贯穿三层重甲。前方冲锋的西域联军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沙地上,激起阵阵血雾。
“大将军,敌军阵型已乱!”副将兴奋地挥舞着长刀,“这‘破阵’弩果然名不虚传,那帮西域胡人根本冲不到百步之内!”
韩信勒住战马,看着前方溃败的残兵,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顺利了。
自从他率领这五万“神装”楚军北上以来,西域联军几乎是触之即溃。但他总觉得,在那漫天的风沙背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传令下去,前锋营不可冒进,保持雁形阵。”韩信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龙且在哪?”
“龙且将军已经带着三千精骑追杀出去了,他说要提着大宛王的脑袋回来见您。”
韩信心中一沉,暗骂一声:“莽夫!”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原本正在溃逃的西域骑兵突然向两侧散开,露出了后方一排排奇怪的投石机。那些机器投出的不是石块,而是一个个密封的黑色陶罐。
“砰!砰!砰!”
陶罐在楚军阵中炸裂,粘稠的黑色液体溅得满地都是。
“这是什么?酒?”一名士兵疑惑地摸了摸甲胄上的液体。
韩信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猛地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那是地火油(石油)!
“脱掉棉甲!全军后退!快脱掉棉甲!”韩信嘶吼着,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凄厉。
然而,已经晚了。
无数支带着火星的箭矢从山坡上射下,落在那些黑色液体上。
“轰——!”
刹那间,方圆数里的戈壁变成了一片火海。
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项羽为了御寒和加固,在棉甲中大量使用了浸过油脂的麻绳和压实的棉花。在极北的严寒中,这是保命的神器;但在猛火油的覆盖下,这简直是全天下最完美的引火物!
“啊——!救命!”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宁静。
一个个楚军士兵变成了疯狂扭动的火炬。那些坚固的铁片夹层此时成了锁命的枷锁,油脂顺着缝隙钻入,将棉花点燃,火势从甲胄内部蔓延开来,根本无法扑灭。
“不准乱!就地打滚!割断甲带!”韩信挥剑斩断一名亲卫身上着火的棉甲,但更多的士兵已经在烈火中失去了理智。
火光映红了韩信的脸,也映照出他眼底深处的寒意。
这不是西域人的战术。
西域人甚至不知道棉甲的内部构造,更不可能准备得如此周全。
有人泄密。
而且,那个人非常了解项羽的这一套“军工体系”。
……
距离战场数里外的沙丘阴影中,一名穿着粗布长衫的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儒生,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可怕,仿佛藏着无数个时代的兴衰。
刘交。
那个在项羽斩杀刘邦后,彻底隐入黑暗的“穿越者”。
“先生,火起了。”一名黑衣人跪在他身后,语气恭敬到了极点,“韩信的前锋营损失惨重,龙且被困在流沙谷,生死不明。”
“项羽那家伙,还是这么喜欢显摆他的‘先进技术’。”刘交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古朴的玉佩,那是他的系统载体,“他以为有了棉甲、有了强弩就能征服世界?他忘了,在这个时代,情报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刘交转过头,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项羽,你斩了我亲哥,毁了我这十年的布局。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递给黑衣人。
“把这个送到咸阳,交给黑冰台。记得,要‘不小心’被他们截获。”
黑衣人接过竹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韩信的“投降书”。
上面不仅详细列举了楚军的布防图,还写明了韩信愿意里应外合,助西域联军攻破函谷关,条件是事成之后,封韩信为“西域王”。
更致命的是,那上面的笔迹、印章,甚至连韩信习惯性的小动作(在落款处多点一点),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先生,项羽生性多疑,这东西能骗过他吗?”黑衣人低声问。
“他信不信不重要。”刘交冷冷地说道,“重要的是,韩信败了。在他项羽看来,拥有‘神装’的韩信竟然败给了西域胡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背叛’。”
“去吧,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
咸阳,黑冰台总部。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项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那卷被“截获”的竹简。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吕雉站在一旁,看着那卷竹简,眉头微蹙。
“陛下,这信……来得太巧了。”吕雉轻声说道,她的政治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有诈。
“巧吗?”项羽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竹简上的刻痕,“这字迹,确实是韩信的。这上面的行军路线,也和龙且发回来的战报一模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重瞳中红光大盛。
“孤给了他最好的兵,最强的弩,他却给孤带回来一场惨败!五千精锐被一把火烧成了焦炭!”
“嘭!”
项羽一掌拍在案几上,坚硬的红木瞬间崩碎。
“系统。”项羽在脑海中冷冷地沟通,“检测韩信的忠诚度。”
【叮!检测到韩信忠诚度波动剧烈,当前数值:75(下降中)。】
【备注:由于遭遇惨败且受到外界流言干扰,目标心理状态极不稳定。】
项羽冷笑一声。
75。
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叛变的数值。
“吕雉。”项羽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厅,“你不是说,忠心的猪不如能打仗的狗吗?”
吕雉低下头:“臣妾失言。”
“现在,这条狗不仅没咬到人,还想反过来咬主人一口。”项羽走到窗边,看着北方阴云密布的天空,“传令给龙且,不用管那什么西域联军了。”
“让他把韩信的家眷,全部给孤锁进囚车,拉到咸阳城头。”
“再告诉韩信,三天之内,孤要看到大宛王的首级。如果看不到……”
项羽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无比:
“孤就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家人是如何在咸阳城头,被一寸一寸剐掉的。”
吕雉心中一颤,她抬头看向项羽,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
他不在乎真相。
他只在乎绝对的服从。
……
北疆,楚军残破的大营中。
韩信接到了咸阳传来的密令。
他看着密令上的内容,整个人如坠冰窟。
“全家……连坐?”
韩信自嘲地笑了一声,手中的密令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敌军营火,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满身伤痕、眼中充满恐惧的士兵。
“大将军,龙且将军已经带着督战队过来了。”副将颤声说道,“他说……如果您不立刻出兵,他现在就执行‘暴君令’。”
韩信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那把沾满灰烬的长剑。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前方是必死的绝境,后方是残暴的君主。
而在那看不见的暗处,那个设局的人,正等着他彻底崩溃。
“想玩死我?”
韩信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阴谋快,还是我韩信的剑快!”
“传令全军!丢掉所有辎重,每人带三日干粮!”
“我们要去哪?”副将愣住了。
“不去西域。”韩信跨上战马,剑指北方,“我们要去匈奴人的老巢!既然项羽要首级,我就给他带回一个最大的!”
而在数十里外,刘交看着韩信军营的动向,眉头微微一挑。
“哦?绝地反击吗?”
他轻笑一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可惜啊,韩信。你越是表现得惊艳,项羽就越是容不下你。”
“这局棋,你赢也是输,输也是输。”
风沙更大了,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与阴谋。
而在咸阳的项羽,正冷冷地注视着系统界面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另一位穿越者波动,坐标:北疆。】
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终于,忍不住露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