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黑云压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街道两侧，平日里喧闹的商铺紧闭门窗，缝隙后透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通往刑场的朱雀大街被清空了，只有那辆青蓬马车孤零零地行驶着。
“这哪里是欢迎仪式，分明是修罗场。”刘交坐在车厢内，透过缝隙看着街道两旁。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着黑金重甲的背嵬军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连系统面板上的环境数值都在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恐惧力场’。宿主气运值正在缓慢流失。】
“项羽这厮，是把整个咸阳城都炼成了他的领域吗？”刘交暗骂一声，手指摩挲着袖中的一枚古朴铜钱。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欺天钱币】。只要不主动攻击，就能屏蔽天机，哪怕是项羽那个残暴的系统也扫描不到他的确切位置。
马车停在了中央广场边缘。
高台上，九鼎环绕，中央竖起一面巨大的黑底金字大旗——“楚”。
旗帜下，项羽大马金刀地坐在青铜王座上，身旁立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破阵霸王枪。他没有穿龙袍，而是依旧一身玄甲，像一尊从地狱爬上来的魔神，俯瞰众生。
而在王座旁的台阶下，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囚犯，皆是秦朝旧贵族。
“午时已到。”
一个阴冷的女声响起。
吕雉一身黑红宫装，手持令旗，站在监斩台上。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看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斩！”
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起刀落。
噗！噗！噗！
十几颗人头滚落，鲜血瞬间染红了广场的青石板。
围观的百姓甚至不敢发出尖叫，只能死死捂住嘴巴，恐惧化作了实质般的能量，疯狂涌向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爽！”
项羽微闭双眼，享受着这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系统的经验条肉眼可见地跳动了一截。
就在这时，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动了。
“就是现在。”刘交眼中精光一闪。
他在赌，赌项羽吸收能量的这一瞬间，感知力会下降。
【系统，发动‘因果置换’！目标：监斩台上的令旗！置换物：手中的铜钱！】
刘交必须拿到那样东西。
因果线在他的视野中疯狂扭曲，原本应该因为风吹而飘向左侧的令旗，突兀地断裂，然后诡异地飞向了马车的方向。
而刘交手中的铜钱，则凭空消失。
“嗯？”
王座上的项羽猛地睁开双眼，重瞳中两道红光爆射而出，瞬间锁定了那辆青蓬马车。
“小老鼠，终于肯露头了？”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抬手一抓，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隔着数百步，竟是要将整辆马车直接捏爆！
“轰！”
马车四分五裂，那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假“刘交”连惨叫都来不及，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然而，血雾散去，车厢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枚还在半空中旋转的铜钱，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掉落在地。
“障眼法？”项羽眉头一挑，眼中的杀意更甚。
……
此时此刻，咸阳宫的一处偏殿拐角。
吕雉刚刚走下高台，准备回宫复命。那种当众杀人立威的快感让她心跳加速，那是权力的味道。
突然，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狠狠拖进了旁边的假山洞穴中。
“谁？！”
吕雉反应极快，反手拔出袖中的毒匕首就刺。
当！
匕首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嫂嫂，别来无恙。或者我应该叫您霸王妃？”
一张儒雅却透着几分邪气的脸庞出现在微光中。刘交此时有些狼狈，嘴角挂着血丝——刚才为了躲避项羽那一击，他消耗了足足两千点气运值发动了短距离的“空间折叠”。
代价惨重，但他见到了他想见到的人。
“刘交？”吕雉眼神冰冷，虽然受制于人，却不见丝毫慌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霸王杀的。”
“霸王？”刘交轻笑一声，松开了手，仿佛根本不怕吕雉喊人，“在这个时空，他确实是霸王。但在原本的命运里……他不过是个失败者。”
吕雉瞳孔微缩：“你在说什么疯话？”
“你想做皇帝吗？”
刘交突然凑近，盯着吕雉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诱惑，“不是这种依附于暴君、随时可能被抛弃的玩物，而是真正君临天下、垂帘听政，让所有男人都跪在你脚下颤抖的……女皇。”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吕雉心防的坚冰。
野心。
那是她藏在骨子里最深处的欲望。
刘交从怀中掏出一卷泛着金光的竹简——这是系统生成的【历史投影·吕后本纪】的一小段残章。
“看看吧。”刘交将竹简塞进她手里，“这是你原本的命运。在这个命运里，你嫁给我哥，虽受尽苦楚，但最后……你会成为千古第一后。”
吕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竹简上的文字仿佛有生命般钻入她的脑海。画面流转：未央宫、人彘、临朝称制……那一幕幕画面虽然模糊，却真实得让她战栗。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
“但是现在，”刘交指了指外面的广场，“项羽改变了一切。在这个暴君的世界里，你永远只是个高级的奴隶。等他玩腻了，或者你失去了价值，下场和你刚才杀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吕雉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攥住竹简，指节发白。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撒谎。或者说，这卷竹简里透出的因果之力，让她本能地相信了。
“你想要什么？”吕雉抬起头，眼中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交易”的冷静。
“我要出城。”
刘交耸了耸肩，“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个疯子封锁了全城。只有你可以带我出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卷竹简只是上卷。”刘交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送我出城，我把下卷给你。那是关于如何……夺取气运，反噬宿主的方法。”
轰！
吕雉脑中炸响惊雷。
反噬宿主？
她看向那个坐在王座上不可一世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贪婪与狠戾。
忠诚？在这个乱世，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十分钟后，有一辆运送尸体的板车会出西门。”吕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驾车的是我的心腹。能不能混出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成交。”刘交拱手一笑。
……
两刻钟后。
咸阳城西门，一辆堆满无头尸体的板车吱呀呀地驶出。
守城的背嵬军士兵刚要上前检查，一张盖着吕雉私印的通行令直接甩在了他脸上。
“处理宫里的‘垃圾’，谁敢阻拦？”赶车的车夫阴恻恻地说道。
士兵看了一眼通行令，又闻着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厌恶地挥了挥手：“滚！”
板车驶入荒野。
尸体堆中，刘交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具尸体，大口喘着粗气。他浑身是血，既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好险……”
他回头望向那座巍峨的黑色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刚才出城门的瞬间，他感觉有一道目光扫过了这辆车。那是项羽的目光。
但他没动手。
是没发现？还是……不屑？
……
咸阳城头。
风猎猎作响，吹动那如血的披风。
项羽负手而立，重瞳淡漠地注视着那辆远去的运尸车。
“陛下，为何放他走？”
英布提着斧头站在一旁，满脸不解，“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这就去把他剁成肉泥。”
“杀一只老鼠容易，但要找到老鼠窝里的所有粮食，就得让他跑。”
项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吕雉。
吕雉低着头，神色恭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处理干净了？”项羽问。
“回陛下，尸体已运出城。”吕雉的声音平稳。
“很好。”
项羽走到吕雉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双重瞳中仿佛燃烧着地狱的火焰，直视进吕雉的灵魂深处。
“老鼠临走前，送了你一份礼物？”
吕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在试探？还是他都知道了？
“只是一卷无用的竹简。”吕雉从袖中掏出那卷发光的竹简，双手呈上，没有任何犹豫，“贼人试图挑拨离间，臣妾不敢私藏。”
这一刻，吕雉将“以退为进”玩到了极致。她在赌，赌项羽的自负。
项羽并没有接过竹简，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吕后本纪……】
“呵。”
项羽发出一声轻蔑的笑，随手一挥。
那卷蕴含着庞大气运的竹简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风中。
“未来的女皇？”项羽看着吕雉，眼中满是戏谑，“有野心是好事。没有野心的狗，咬人不疼。”
他拍了拍吕雉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
“记住这种恐惧。只要孤还活着一天，你就只能是孤手里的一把刀。若是哪天刀钝了，或者是想噬主了……”
项羽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孤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项羽大笑着转身离去，笑声狂傲霸道，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吕雉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满地的竹简灰烬，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滴落。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堆灰烬中，有一抹极淡的金光，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她的体内。
刘交留了一手。
竹简只是载体，真正的“未来”，已经种在了她的命格里。
吕雉望着项羽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三分恐惧，三分臣服，还有四分……名为“复仇”的疯狂。
“陛下……这出戏，臣妾会好好陪您演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