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麒麟殿。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气,那是前几日清洗赢氏宗室和贪腐令史留下的余味。然而今日,这血腥气里,却混杂了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酸腐味。
大殿之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不是武将,不是权贵,而是一群衣冠楚楚、面带愤色的读书人。
“陛下!您杀宗室、斩令史,虽说是为了肃清朝纲,但这手段……未免太过酷烈!有伤天和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跪在最前方,痛心疾首地顿着手中的拐杖,那声音悲怆得仿佛死了亲爹,“咸阳城头人头滚滚,那都是大秦的元气!如今陛下又要推行什么‘考核’,选拔寒门吏员取代世族,这……这是礼崩乐坏!这是要绝了关中世族的根啊!”
他的身后,数十名儒生随声附和,引经据典,口诛笔伐,仿佛项羽不是皇帝,而是一个不通教化的蛮夷。
大殿右侧,站着几名身穿深衣的法家门徒,一个个抱着竹简,满脸冷笑,眼神里透着看死人的戏谑。
在他们看来,跟项羽讲道理?那不如去跟老虎商量能不能吃素。
龙椅之上,项羽单手撑着额头,黑金色的帝袍随意披散。他微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了,对殿下的嘈杂充耳不闻。
站在玉阶之下的萧何,眼角微微一跳。
他太熟悉这个姿态了。
这哪里是睡着了,这分明是猛虎在扑食前最后的蓄力。
“说完了?”
项羽缓缓睁开眼。重瞳之中,没有一丝情绪,只有令人窒息的淡漠。
那老儒一愣,仗着自己名望极高,梗着脖子道:“老朽还有一言!治大国如烹小鲜,陛下当行仁政,废酷刑,尊孔孟,远刑名……”
“英布。”项羽轻唤了一声。
“末将在!”
一直站在殿角打哈欠的英布瞬间来了精神,提着那把还带着暗红色血迹的巨斧,狞笑着走了出来。
“这位老先生说孤不懂礼数。”项羽指了指那老儒,“你教教他,什么叫霸王的礼数。”
老儒脸色大变:“你……你要干什么!老朽乃是当世大儒,门生遍布天下,你若杀我,必遭天下读书人唾弃!笔杆子杀人,比刀更狠!”
“笔杆子?”
项羽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下。
“笔杆子能不能杀人,孤不知道。但孤知道,若是脑袋没了,手也就握不住笔了。”
“咔嚓!”
英布甚至没有废话,手起斧落。
一颗花白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那张嘴还保持着怒斥的口型。无头的尸体喷出一腔热血,直接溅在了后方几个叫得最凶的儒生脸上。
“啊——!!”
尖叫声瞬间刺破了大殿的庄严。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儒生们,此刻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更有甚者当场失禁,骚臭味瞬间盖过了书卷气。
“这就是你们的骨气?”
项羽一步步走下玉阶,黑色的靴子踩在鲜血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他走到一名瑟瑟发抖的儒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孤听说,你们在争论是用儒家的‘仁’,还是法家的‘法’?”
那儒生牙齿打颤,根本说不出话。
项羽转过头,看向那几个法家门徒。为首一人立刻跪伏在地,高声道:“陛下!乱世当用重典!儒家迂腐误国,唯有严刑峻法,方能定乾坤!”
“严刑峻法?”项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李斯那一套,若是管用,大秦会二世而亡?”
法家门徒冷汗淋漓,不敢接话。
项羽环视四周,声音如雷霆炸响:
“孤不管什么是儒,什么是法。在孤这里,只有一种道理。”
他猛地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气劲轰然爆发,将大殿中央的青铜大鼎震得嗡嗡作响。
“顺孤者昌,逆孤者亡!这就是孤的道,这就是霸王的理!”
“萧何!”
“臣在。”萧何立刻出列,跪伏于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传孤旨意。”项羽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看向了那未知的虚空,“即日起,废除秦律,立《大楚律》!萧何主持编纂!”
孤定三条铁律:“第一,贪墨军资、鱼肉百姓者,剥皮实草,夷三族!”
“第二,妄议朝政、妖言惑众者,拔舌,坑杀!”
“第三,所有世族私兵,一律充公。敢有违抗者,连坐坑杀!”
全场死寂。
废除秦律?那是大秦帝国的根基啊!
项羽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凿刻在众人的灵魂上:
三条铁律,血淋淋,赤裸裸。没有什么“仁义礼智信”,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暴力威慑。
“至于用人……”项羽扫了一眼那些瘫软的儒生和战战兢兢的法家门徒,“孤要开科取士。不问出身,不问德行,只问才干!哪怕是杀猪的、贩私盐的,只要能为孤筹来粮草,练出精兵,孤就给他官做!”
“所谓儒家,不过是用来教化那些听话的猪羊;所谓法家,不过是用来宰杀那些不听话的野狼。”
项羽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抓。
【系统提示:宿主制定“大楚律”,威慑力大幅提升。获得特殊成就“独裁者”。国运转化率提升30%。】
“外儒内法?不。”
项羽的重瞳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是外霸,内霸,核心还是霸!”
“你们这一套,太慢了。孤没有时间跟你们玩过家家。”
他看向萧何,眼中透着一丝玩味:“这些剩下的‘读书人’,交给你了。该杀的杀,该用的用。若是那个‘考核’办不好……”
萧何浑身一颤,他感受到了那股犹如实质的杀意。他知道,这不仅是对天下的立威,更是对他的一次“考核”。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与项羽如出一辙的残酷笑意。
“陛下放心。”萧何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微臣这儿,有一份名单。有些人,既然脑子不好用,那就把脑浆留下来肥田吧。”
他转身,看向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儒,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鸡。
“各位先生,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
一个时辰后。
咸阳宫外,几百具无头尸体被挂在了宫墙之上,与之前的贵族人头相映成趣。
新颁布的《大楚律》被刻在巨大的石碑上,立于城门最显眼处。石碑下,原本负责讲解秦律的法吏换成了一群面色阴狠的黑冰台死士。
围观的百姓瑟瑟发抖,却又忍不住在那血腥的条文中,读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公平?
贪官剥皮?世族充公?
这对被压榨了百年的黔首来说,简直比孔孟之道悦耳一万倍!
宫墙之上,项羽迎风而立,听着系统中不断跳动的“恐惧值”和“民心值”,嘴角微扬。
“这就是所谓的‘百家争鸣’?”
项羽不屑地嗤笑一声。
“只要嗓门够大,刀子够快,这世上,就只能有一种声音。”
他转头看向东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某个正在逃窜的身影上。
“刘交……孤给你准备的这个‘大世’,你接得住吗?”
风起云涌。
这一日,咸阳血流成河。
这一日,世间再无百家,唯尊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