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朱雀门。
喊杀声如沸腾的岩浆,要将这座象征至高皇权的宫殿彻底淹没。
“冲进去!杀了那个妖妇!”
“嬴氏列祖列宗在上,今日便要肃清寰宇,复我大秦社稷!”
一名身穿前朝旧铠的中年男子,挥舞着长剑,站在战车上嘶吼。他叫嬴华,嬴氏旁支,平日里唯唯诺诺,此刻却面色潮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龙袍的模样。
在他身后,是三千名由六国余孽和旧贵族私兵拼凑而成的“死士”。
这群人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但此刻,欲望和那个“项羽已死”的谣言,给了他们如野狗抢食般的勇气。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英布浑身浴血,手中的双斧早已砍得卷刃。他一脚踹飞面前的无头尸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露出森白的牙齿。
“复你奶奶个腿!”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帮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谈社稷?”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英布心里却在发沉。
太多了。
不是这群杂碎有多强,而是人实在太多了。禁军被调虎离山,此时守在朱雀门的黑甲卫士不足五百,且早已人人带伤。
“英布将军!”一名副将捂着断臂踉跄跑来,“东门被破了!这群疯子放了火,火势正向长乐宫蔓延!”
英布瞳孔一缩。
长乐宫,那是吕雉那个毒妇……不,那是陛下的后宫所在!
如果这群杂碎真的冲进去,不管吕雉还是虞姬出了事,等那个霸王回来……
英布打了个寒颤。
那种后果,比死在这里可怕一万倍。
“点火!把所有猛火油都扔出去!”英布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就算是烧,也要把这道门给老子封死!”
……
长乐宫,正殿。
殿门紧闭,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清晰可闻。
吕雉依旧端坐在高位上,只是此刻,她手中的朱笔换成了一把精巧的匕首。
殿内的宫女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只有几个贴身心腹还勉强站立,手里颤抖着握着剪刀或发簪。
“娘娘……”心腹大宫女声音带着哭腔,“要不……咱们从密道走吧?”
“走?”
吕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匕首锋利的刃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这咸阳城都易了主,本宫还能逃到哪里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若是真的到了最后一步,她绝不会让这个孩子落入那群杂碎手中受辱。她会亲手剖开肚子,带着这个未出世的孽种,一起去地狱等那个迟到的男人。
“轰——!”
一声巨响,长乐宫厚重的殿门被巨大的攻城锤撞开了一条缝。
火光伴随着浓烟涌入大殿。
“在那儿!那个妖妇在那儿!”
赢华带着十几名死士冲了进来,看到高台上的吕雉,眼中满是淫邪与贪婪,“兄弟们,谁要是抓住了这个妖妇,赏千金!这可是霸王的女人,滋味肯定……”
“嗖!”
一把匕首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在了赢华身旁那名死士的喉咙上。
吕雉缓缓站起,凤目含煞,一身红衣在火光映照下宛如厉鬼。
“本宫的人头就在这里。”
她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谁敢来拿?”
赢华被这气势震得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虚张声势!给我上!把她剁成肉泥!”
就在几十把钢刀即将砍向高台的那一刻。
天地,忽然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所有的声音——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甚至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宏大的频率强行压制。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嗡——”
咸阳城上空,原本阴沉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挥刀的死士,还是浴血奋战的禁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僵硬地抬起头。
天,裂开了。
一道黑金色的光柱,如同天神的审判之枪,从九天之上笔直地轰击下来。
目标——咸阳宫广场!
“那是……什么?”赢华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声才迟迟赶到。
“轰隆——!!!”
大地在哀鸣,整座咸阳城都在剧烈摇晃。
恐怖的冲击波以广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那些靠近广场的叛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狂暴的气浪震成了血雾。
烟尘漫天,遮蔽了日月。
而在那滚滚烟尘之中,一艘庞大如山岳般的黑色战船,正如同一头太古凶兽,静静地趴伏在广场中央。
船身斑驳,布满硝烟与焦痕。
但那杆残破的“项”字大旗,却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死神的招魂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赢华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他认得这艘船,这……这是出征东海的旗舰!
但他不是死了吗?
他不是死在海上了吗?!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从烟尘中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逐渐显现。
破碎的披风,残缺的左臂,半截断裂的霸王枪。
项羽站在船首,那一头黑发在气流中狂乱舞动。他仅剩的独眼里,金色的瞳孔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他没有看吕雉,也没有看那些吓傻了的叛军。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孤才离开几天。”
项羽的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老友重逢时的低语。
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咸阳宫内,这句话却通过某种未知的力量,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炸得人脑浆沸腾。
“你们就把家里,搞得这么乱?”
“哐当。”
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
恐惧是会传染的。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六国余孽,此刻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个个瘫软在地,把头深深地埋进尘土里,浑身剧烈颤抖。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那是对这头名为“霸王”的怪物的本能臣服。
赢华站在最前面,他想跑,但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如同公鸡打鸣般的怪声。
项羽的目光,终于转动了一下。
落在了赢华身上。
只是一眼。
赢华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捏碎。
“你,想做皇帝?”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仅存的右手,手中的半截霸王枪随意地向前一指。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任何惊天的能量波动。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指。
“砰!”
赢华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羊皮囊,瞬间炸裂开来。
没有全尸。
甚至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只有漫天的血雨,泼洒在他身后那些死士惊恐万状的脸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威慑值爆表,触发被动技能“暴君的凝视”。】
【当前范围敌对目标,全属性下降50%,陷入“崩溃”状态。】
项羽无视了脑海中系统的聒噪。
他一步迈出,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长乐宫的大殿门口。
周围的叛军死士,哪怕手里拿着刀,此刻也像是见到了天敌的绵羊,疯狂地向后退缩,甚至有人互相踩踏,只为离这个魔神远一点。
项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大殿。
此时的吕雉,还保持着手持匕首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一向以冷静著称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震惊、恐惧、狂喜、委屈……
最后,化作了一滴不受控制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陛下……”
吕雉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项羽走到高台下,抬头看着这个女人。
他的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他金色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晦涩的红光。
但很快,就被冷漠掩盖。
“把眼泪擦干。”
项羽转过身,背对着吕雉,面向殿外那数千名瑟瑟发抖的叛军。
“孤的女人,可以狠,可以毒。”
他抬起手中的断枪,指向苍穹。
“但唯独,不能软弱。”
话音未落,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杀意,从他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黑冰台听令!”
项羽的声音,如滚滚惊雷,炸响全城。
“在——!!!”
废墟中,那些原本重伤倒地的黑甲卫士,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一个个挣扎着爬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应。
“关门。”
项羽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今日这咸阳宫,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孤要让这天下看看……”
“动孤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检测到宿主杀意已达临界点。】
【任务发布:清洗咸阳。】
【任务目标:全灭叛军(0/3201)。】
【奖励:断肢重续(初级)。】
项羽手中的断枪重重顿地。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