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前,风似乎都带着血腥味。
项羽手中的断枪重重顿地,那一声“杀”,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但黑冰台的卫士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将那三千叛军剁成肉泥。他们只是沉默地散开,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墙,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咸阳宫广场所有的出口。
叛军们手里的刀在抖。
赢华碎成血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站在破船上的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的压迫感就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肺叶生疼。
“陛下……陛下饶命啊!我等是被赢华胁迫的!”
“我是无辜的!我是为了保护娘娘才进宫的!”
不知道是谁带头,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数千名平日里自诩勇武的死士、家将,此刻像是一群待宰的鸭子,跪地磕头如捣蒜,哭喊声震得大殿屋瓦都在颤。
项羽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这漫天哭嚎,仿佛身后跪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嘈杂的苍蝇。
“太吵了。”
项羽抬起手,小指随以此掏了掏耳朵,声音不大,却精准地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哭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脖子。
项羽侧过头,金色的独瞳斜睨了一眼身后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孤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这广场上若还有超过一百人站着……”项羽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那孤就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
“反之,活下来的那一百人,可以活。”
全场死寂。
项羽不再看他们,抬脚跨过了大殿那高高的门槛。
就在他左脚落地的瞬间。
“噗嗤!”
身后传来了第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用黑冰台动手,也不用项羽再多说一个字。那三千名刚才还称兄道弟的叛军,此刻就像是疯狗一样,红着眼将刀砍向了身边的同伴。
“死吧!你去死吧!”
“把名额给我!我想活!!”
“啊!!!!”
惨叫声、咒骂声、骨骼断裂声,瞬间在咸阳宫广场上炸开。
【系统提示:恐惧值持续收割中。】
【被动技能“暴君的凝视”效果加倍。当前区域混乱度:100%。】
项羽对此置若罔闻。
他走进了长乐宫正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那几名原本劝吕雉逃跑的心腹宫女,此时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缩在角落里。
尤其是那个刚才提议走密道的大宫女,此刻正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看到项羽走近,脑袋狠狠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陛下饶命……奴婢……奴婢是一时糊涂……”
项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你想跑?”项羽问。
大宫女浑身一僵,涕泪横流:“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娘娘……”
“担心?”项羽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想带她走密道,是真的想救她,还是想拿着她的人头,去给外面的人换赏钱?”
大宫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在这个拥有系统的暴君面前,任何微小的恶意都会被无限放大成红色的光点。
在这女人的心里,那个红点亮得刺眼。
项羽没兴趣听她解释,甚至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高台之下,此时正痴痴望着自己的吕雉。
吕雉一身红衣,腹部微隆,脸上的泪痕未干,手中的匕首却早已掉落在地。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在项羽眼中,这种狼狈,是不被允许的。
“过来。”
项羽对着吕雉招了招手。
吕雉深吸一口气,提起沉重的裙摆,一步步走到项羽面前。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委屈。
“啪。”
一把锋利的短刀被扔到了吕雉脚下。
那是项羽随身携带的佩刀,刀柄上刻着狰狞的虎头,刀身寒光凛凛。
吕雉一愣,抬头不解地看着项羽。
“孤的黑冰台,杀外面的狗。”项羽指了指殿外那宛如炼狱般的广场,又指了指地上那个瘫软的大宫女,“但这殿里的脏东西,孤懒得碰。”
“你自己动手。”
项羽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地上的大宫女闻言,像是疯了一样爬向吕雉,抱住她的裙角哭嚎:“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伺候了您三年啊!娘娘您最心善了……”
吕雉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是毒,是狠,但亲手杀人,尤其是杀一个伺候了自己三年的贴身人,和下令处死是两码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项羽,希望能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一丝宽容。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金色海洋。
那双眼睛在告诉她: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你就不配站在霸王身边。
“孤不喜欢软弱的人。”项羽淡淡道。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吕雉的心口。
软弱。
在这个乱世,软弱就是原罪。如果今天项羽没回来,她吕雉的下场会是什么?被赢华侮辱?被乱军分尸?肚子里的孩子会被挖出来做成肉泥?
那一瞬间,吕雉眼中的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冷。
“心善?”
吕雉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冷笑。
“本宫若心善,刚才早就死了。”
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把虎头短刀。
刀很沉,坠得她手腕微酸。但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力量的重量。
“娘娘……不要……啊!!!”
大宫女惊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噗嗤!”
短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直直地捅进了大宫女的心窝。
鲜血溅射而出,喷了吕雉一脸。
温热的,腥甜的。
吕雉没有闭眼。她死死地盯着大宫女那渐渐涣散的瞳孔,手腕用力一搅。
“下辈子,”吕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大宫女的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吕雉喘着粗气,松开手,任由短刀掉在血泊中。她抬起头,脸上半是鲜血半是苍白,那双原本总是藏着算计的凤目中,此刻多了一股真正的煞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吕雉”心性蜕变。】
【人物羁绊加深。当前状态:死忠/敬畏。】
项羽看着此时的吕雉,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唯一完好的右手,粗暴地用拇指抹去吕雉脸颊上的一滴血珠。
“这才像样。”
项羽转身,走向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御座。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一脚踩在御案之上,目光穿过大开的殿门,看向广场上那逐渐停息的厮杀。
此时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色的修罗场。
三千人,如今站着的,不到八十个。
剩下的,全都死于非命。
那八十多个“幸存者”,浑身浴血,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正呆滞地看着大殿方向,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滚。”
项羽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八十多人飞奔逃命,此生将活在恐惧之中。
至此,咸阳宫内,再无杂音。
项羽转过身,看着依旧站在血泊中的吕雉,以及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收拾干净。”
项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回荡。
“孤饿了。”
“让御膳房备酒。”
吕雉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伟岸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恐惧终于烟消云散。她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在那满地的鲜血映衬下,露出了一个极美、也极狠的笑容。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