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黑云压城。
巨大的青铜灯奴在风中摇曳，将项羽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金砖地面上，宛如一尊即将吞噬生灵的巨兽。
项羽站在大殿门口，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栏杆。
“系统，锁定那个‘未知气运干涉’的源头了吗？”他在心中默问。
视网膜上，暗红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正在追踪因果线……】
【目标特征匹配：儒家余孽，气运掠夺者。】
【定位模糊，对方持有“遮蔽天机”类异宝。】
“遮蔽天机？”项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有点意思。看来这天下想让孤死的人，比孤想象的还要多。”
他从未因范增的离去而感到惋惜，也不曾为钟离昧的死掉过一滴眼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范增太老了，老到开始用“仁义”来教训他；钟离昧太直了，直不懂得在乱世中变通。他们的存在，虽然是助力，但也成了项羽身上的“枷锁”。
只要这两个人在，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就不敢露头。
所以，项羽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羽翼。
既然你们觉得没脑子、没眼睛的项羽好对付，那孤就给你们一个“没脑子”的霸王。
“传吕雉。”项羽的声音冷漠如铁。
片刻之后，一道窈窕的身影从侧殿走出。吕雉并未盛装打扮，只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深衣，长发高束，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干练与狠辣。
她走到项羽身后五步处，跪下，额头贴地。
“陛下。”
“七个令史的族诛，办得如何了？”项羽头也没回。
“回陛下，一共四百三十二口，无论老幼，皆已斩首。尸体填入了渭河，头颅挂在东市。”吕雉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今晚的菜色，“另外，臣妾顺藤摸瓜，查抄了他们在城外的三处私库，所得钱粮，足够大军三月之用。”
“很好。”项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这才是他要的刀。
不问缘由，不讲情面，只求结果。
“你做的不错，但还不够。”项羽从袖中丢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狰狞的独眼，“黑冰台的暗桩，从今天起，分一半给你。”
吕雉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与恐惧。
黑冰台！那可是大秦帝国最恐怖的情报机构，是赢氏皇族的眼耳！项羽竟然将这种利器交给她？
“谢陛下隆恩！臣妾必肝脑涂地……”
“别急着谢。”项羽打断了她的表忠心，“孤要你做一件事。去查一个人。”
“谁？”
“刘交。”
吕雉眉头微皱，在大脑中迅速搜索这个名字：“刘邦的弟弟？那个儒生？”
“就是一个儒生。”项羽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一个能在韩信军营里来去自如，还能让龙且毫无察觉的儒生。”
吕雉心头一凛。
龙且的武功她是知道的，那是万人敌的猛将。能在龙且眼皮子底下搞动作，这个刘交，绝不简单。
“他想玩‘养寇自重’的把戏。”项羽走到龙椅旁，拿起那柄沉重的霸王枪，枪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想让韩信拥兵自重，想让孤和韩信互相残杀，然后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一手好算盘。”
项羽冷笑一声，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将霸王枪掷出！
“轰！”
一声巨响，霸王枪如黑色闪电般贯穿了大殿中央那张巨大的行军地图。
枪尖，死死地钉在了一个位置。
齐地。
“既然他想让韩信当‘齐王’，那孤就成全他。”项羽的声音森寒如狱，“告诉龙且，若是韩信这一仗打赢了，不用请示，直接把‘齐王’的印信给他。”
吕雉瞳孔骤缩：“陛下！这……”
异姓封王，这是取死之道啊！一旦韩信真的在齐地站稳脚跟，有了兵权和地盘，再加上刘交的蛊惑，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你怕了？”项羽瞥了她一眼。
“臣妾不敢。只是韩信此人鹰视狼顾，若真的封王……”
“就是要让他封王。”项羽打断了她，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猪不养肥了，怎么杀？他不封王，不造反，孤怎么有理由把齐地那帮旧贵族连根拔起？”
“至于那个刘交……”
项羽伸出手，虚空一握。
“他以为他是下棋的人？”
“不。”
“他是孤用来钓鱼的蚯蚓。”
“传令龙且。”项羽的命令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韩信要怎么打，就怎么打。哪怕韩信要在阵前倒戈，也不要阻拦。”
“但是。”
项羽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让龙且把‘那东西’带上。等到刘交再次出现的时候……”
“就把整个营帐，给孤烧了。”
“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烧成灰。”
吕雉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臣妾遵旨！”
……
井陉口，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暴雨终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韩信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队。三万老弱病残，这就是项羽给他的全部家底。而对面，是二十万赵国精锐，占据着绝对的地利优势。
这是一场必死的局。
但他此刻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赌徒般的狂热。
昨夜那个神秘人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
【齐王】。
这两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将军。”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走上来，“赵军已经封锁了井陉口，我们……真的要背水列阵吗？”
韩信转过头，看着副将，嘴角咧开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背水列阵？”
“不。”
韩信拔出腰间长剑，指着远处的峡谷，“传令下去，全军丢弃辎重，只带三天干粮。”
“要么赢，吃赵军的粮；要么死，做赵国的鬼。”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在韩信下令的同时，不远处的阴影里，龙且静静地骑在战马上，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在他手中，握着一枚正在微微发热的玉简。
那是临行前，项羽亲自交给他的。
“鱼儿上钩了。”龙且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看着韩信那意气风发的背影，就像看着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小丑。
“韩将军，你以为你在为自己打江山吗？”
龙且轻轻抚摸着马鬃，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不过是在为霸王，磨快这把杀人的刀罢了。”
此时，在距离楚军大营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刘交一身儒衫，负手而立。他看着远处开始拔营的楚军，脸上露出了运筹帷幄的微笑。
“成了。”
刘交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黑暗说道，“韩信的野心已经被点燃。项羽那个莽夫，只知道用武力压人，却不知人心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只要韩信赢了这一仗，齐地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声音沙哑：“公子，项羽真的毫无察觉吗？范增虽走，但这只老虎……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安静？”刘交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是他在舔舐伤口。钟离昧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现在的项羽，不过是一头受了伤的困兽，不足为虑。”
“走吧。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刘交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背影潇洒至极。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头顶的云层骤然裂开。
一只漆黑的苍鹰在万米高空盘旋，那一双锐利的鹰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将地面上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
【目标锁定。】
【位置确认。】
咸阳宫内，项羽眼前的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刘交”的红点，终于清晰了起来。
“原来躲在这里。”
项羽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手指轻轻一碾。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让背嵬军准备。”
项羽站起身，大氅在身后翻飞，宛如遮天蔽日的黑云。
“孤要亲自去一趟北方。”
“去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