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陉口外,野风呼啸。
刘交站在高岗之上,衣袂翻飞。远处的战场杀声震天,韩信的“背水一战”已入白热化。赵军的阵型像一块巨大的年糕,正被韩信这把尖刀一点点切开。
“妙。”
刘交轻摇折扇,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眼中满是陶醉,“置之死地而后生,韩信果然是把好刀。这一仗赢了,他便是齐地的无冕之王。届时,项羽那莽夫想收回兵权?做梦。”
他身后,那名灰袍老者微微躬身:“公子算无遗策。项羽自毁长城,逼走亚父,气死钟离昧,如今身边只剩一帮只会杀人的屠夫和那个见风使舵的吕雉。大楚气数,已尽。”
“不是气数尽了。”刘交嘴角勾起一抹轻蔑,“是时代变了。这天下,终究是要靠脑子坐的,而不是靠肌肉。”
他转过身,准备最后看一眼这名为“大楚掘墓”的战场,然后从容退去,深藏功与名。
然而。
这一转身,刘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本喧嚣的风,停了。
原本聒噪的蝉鸣,灭了。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更加森寒、更加恐怖的气息所掩盖。那是来自地狱深处的硫磺味,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十丈之外。
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三千尊黑色的铁塔,静默地伫立在阴影中。他们全身上下包裹在繁复厚重的玄铁重甲内,连眼睛都没有露在外面,只有面甲上两道漆黑的缝隙,透出死寂的幽光。他们没有发出呼吸声,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没有,就像是一群从幽冥界借道而来的阴兵。
背嵬军。
在这黑色铁流的最前方,一匹神骏得近乎妖异的乌骓马正百无聊赖地刨着土。马背上,那个如神魔般的男人,正歪着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项羽。
刘交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刘交失声惊呼,声音尖锐得走了调,“咸阳到此一千六百里,黑冰台的情报明明显示你还在整肃朝堂!”
“情报?”
项羽嗤笑一声。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手腕上的护臂扣,重新系紧。
“你看到的,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项羽策马前行一步。
轰!
仅仅是一步,地面仿佛不堪重负般发出一声闷响。刘交身后的灰袍老者脸色大变,猛地挡在刘交身前,周身爆发出淡金色的浩然正气:“公子快走!这是那暴君的亲卫!老朽来挡……”
“挡?”
项羽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也配?”
话音未落,霸王枪已然出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纯粹的力量,和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
噗嗤。
灰袍老者甚至没来得及把那个“挡”字的口型做完,整个人就像一颗烂西瓜一样炸开了。漫天血雾中,那柄黑色的长枪去势不减,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声,擦着刘交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他身后的古树上。
三人合抱的古树,拦腰折断。
刘交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那股浩然正气在项羽的凶威面前,脆弱得像张厕纸。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项羽翻身下马,黑色的战靴踩在染血的草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到刘交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智者”。
“系统,扫描。”项羽心念微动。
【目标锁定:刘交(气运掠夺者)。】
【当前状态:恐惧、混乱。】
【检测到气运护身道具:儒圣手稿(残页)。是否强行剥离?】
“剥离。”项羽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啊——!!”
刘交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怀中那块温润的玉佩瞬间炸裂成粉末,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光芒被强行扯出,消散在虚空中。
“你……你做了什么?!”刘交惊恐地捂着胸口,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我在收回我的鱼饵。”
项羽蹲下身,伸出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捏住刘交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以为范增为什么会走?”项羽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刘交的耳膜,“你以为钟离昧为什么会死?”
刘交双脚悬空,拼命挣扎,眼球因为窒息而凸起。听到这句话,他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难道……你是故意的?”
“不把这些碍事的‘忠臣’清理掉,怎么给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腾出表演的舞台?”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透着让人战栗的疯狂,“范增太聪明,他在,你们不敢动;钟离昧太忠诚,他在,你们找不到缝隙。”
“只有把老虎的牙拔了,爪子剁了,狐狸才敢跑出来跳舞,不是吗?”
轰隆!
这一刻,刘交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引蛇出洞,竟然自断臂膀?为了杀他这个幕后推手,竟然不惜背负骂名,逼走亚父,逼死大将?
“你……你就不怕众叛亲离……”刘交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众叛亲离?”
项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只要孤手中的刀够快,这天下,谁敢叛?谁敢离?”
项羽的手指开始收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刘邦那个流氓,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有你们这帮聪明人帮他。可惜,他在遇到孤之前,把运气都用光了。”
“去地狱里找他吧。”
咔嚓。
一声脆响。
刘交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与不甘。他到死都没想到,自己这盘精心布置的棋局,还没开始下,就被对方直接把棋盘砸在了脸上。
项羽随手将尸体扔进泥泞里,接过亲卫递来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叮!击杀气运关键人物“刘交”。】
【掠夺气运值:5000点。】
【获得奖励:特殊的“帝王威压”碎片x1。】
项羽看都没看系统面板一眼,将沾血的丝帕随手丢弃。
此时,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韩信赢了。
那面绣着“赵”字的大旗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汉”旗——不,确切地说,是一面还没来得及绣上字的赤色旗帜。
项羽翻身上马,目光越过层层山峦,投向那满目疮痍的井陉口。
“陛下。”
一名背嵬军统领无声地出现在马侧,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韩信军已胜,正在收编降卒。龙且将军发来急报,询问是否立刻动手……执行‘火烧连营’?”
“火烧连营?”
项羽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处初升的朝阳。
刘交死了,那个“养寇自重”的局也就破了一半。现在的韩信,手里拿着的是刚刚打下的赵地,心里想的是封王的荣耀。这把刀,正是最锋利、也最脆弱的时候。
若是现在烧了他,未免太无趣。
猪,才刚刚开始长肉。
“传令龙且。”
项羽勒转马头,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计划变了。”
“不用烧营,也不用杀人。”
“把刘交的人头做成礼盒,给孤那位‘功高震主’的大将军送过去。”
项羽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那片血色的战场,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就说,孤亲自来为他庆功了。”
“让他洗干净脖子……不,洗干净身子,来行辕领赏。”
“孤要看看,看到这颗人头,咱们的‘齐王’殿下,这膝盖,还弯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