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历下大营。
此地背靠大河,拱卫国都临淄,是齐国最坚固的西部防线。
中军大帐内,齐王田广与上将军田横正对坐饮酒,言笑晏晏。帐内熏香袅袅,与帐外肃杀的军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项羽终究是西楚莽夫,脑子里只有肌肉。”
田横满饮一杯,脸上是世家大族特有的傲慢与轻蔑,“他若敢亲率大军渡河,我齐国七十余城,数十万大军,足以让他有来无回。可他偏偏派了个执戟郎中过来送死,可笑至极!”
齐王田广年轻气盛,闻言抚掌大笑:“寡人听闻,那韩信曾受过胯下之辱,乃市井无赖出身。项羽帐中是无人了么?竟让此等人物统帅二十万大军,他就不怕大军哗变?”
“二十万?”田横冷哼一声,语气愈发不屑,“一群收编的残兵败将罢了,能有什么战力?我大齐兵精粮足,背靠大海,又有天险可守。那韩信小儿,只怕连济水都没胆子渡!”
帐内众将一阵附和,气氛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一场即将到来的围猎。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毫无悬念。
“报——!!”
一声完全变调的嘶吼穿透帐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恐惧。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甲胄上满是泥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地狱逃回来。
“放肆!”田横眉头紧锁,猛地起身,“惊慌失措,成何体统!可是那韩信的大军有动静了?”
“有……有……”斥候嘴唇哆嗦,话都说不连贯,“他们……他们渡河了!”
“什么?”田横一愣,旋即冷笑,“这么快就渡河了?正好,半渡而击之!传令,全军备战,我要让他们……”
“不是!”斥候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打断了主帅的命令,“他们已经过来了!全军都过来了!!”
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你说什么?”田横脸色一变,感到一丝不妙。
“他们没有用船,也没有搭浮桥!”斥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恐怖至极的画面,“他们……他们是顶着盾牌,踩着袍泽的尸体,硬生生趟过河的!前锋……前锋已经冲垮了我们河岸的第一道防线!正朝大营冲来!”
踩着尸体过河?
“他们……他们没带粮草,没有扎营,甚至没有停下休整!”斥候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嚎叫,“二十万人,每个人都在嚼着生米,像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还在跑!!”
轰隆隆……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动起来。
案几上的酒杯发出嗡嗡的声响,酒液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凶煞之气,仿佛凝成了实质,穿透营帐,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迎敌!全军迎敌!!”田横脸色惨白如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
此时,历下大营数里之外。
韩信骑在战马上,面无表情。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一个时辰。”韩信沙哑地开口,声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陛下只给了我一个月。路上跑了五天,剩下的时间……要抓紧。”
在他身后,是沉默如铁的二十万大军。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任何杂音都会被督战的背嵬军当场斩杀。
“传令。”韩信缓缓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前方灯火通明的齐军大营。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名将的从容,只有被死亡期限逼到绝境的疯狂。
“不要俘虏。”
“不要降书。”
“不要首级。”
这三条命令,让身旁的副将如坠冰窟。不要首级,意味着没有军功。
韩信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嗜血的火焰:“告诉所有人,天黑之前,踏不平这座大营,我就先踏平你们!!”
“杀!!”
这根本不是兵法。
这是用己方的命,去换敌人的胆。
这是最纯粹、最野蛮的暴力!
“冲过去!碾碎他们!!”韩信第一个策马,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射向齐军大营。
二十万被恐惧驱使的“疯狗”,汇成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浪潮,狠狠撞向了那座仓促之间还未完全列好阵势的坚固营垒。
……
【叮!暴君值+1000!】
【叮!暴君值+1500!】
【叮!检测到大规模精神崩溃,宿主麾下将领韩信触发“恐惧光环”,暴君值+3000!】
远在咸阳的楚军行宫。
项羽斜倚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的系统面板。
暴君值的数字,正以一种令人愉悦的速度疯狂上涨。
“这条狗,比想象中更好用。”
项羽端起酒爵,饮下一口温热的酒液。
光幕浮现,前线战场清晰可见。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齐军引以为傲的战车阵,在悍不畏死的楚军人浪冲击下瞬间瓦解。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锐步兵,在对方那种以命换命的打法面前,心理防线被彻底撕碎。
画面中,韩信站在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小丘上,手里提着田横的人头。
他没有丝毫得胜的喜悦,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天还没黑……时间还够……来得及……”
项羽看着韩信这副疯魔的样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没有感情,就不会背叛。”
……
黄昏。
血色的夕阳将历下平原染成了一片暗红。
齐军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所谓的固若金汤,所谓的以逸待劳,在韩信不计代价的疯狗战术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齐王田广在数百亲卫的保护下,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国都临淄,但仅仅半个时辰后,临淄的城门就被轰然撞开。
王宫大殿内。
田广瘫坐在王座上,面如死灰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提剑走来的年轻将军。
“韩……韩将军……”田广声音颤抖,“寡人愿降!齐国七十余城,金银财宝,美女工匠,尽数献上!只求……”
刷!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闪过。
田广的王冠被削去一半,一缕头发飘然落下。
“啊!”田广吓得魂飞魄散,从王座上滚了下来。
韩信低头擦拭着剑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陛下说,不要降书。”韩信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齐王!杀了我,天下诸侯共击之!”
韩信终于抬起头,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注视着他。
“天下诸侯?”韩信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很快,就没有天下了。”
“你活着,会耽误我向陛下报捷。”
“陛下,不喜欢等待。”
噗嗤!
长剑干净利落地刺穿了田广的心脏。
韩信看都没看那具抽搐的尸体,转身走出大殿。
“传令。”
“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后,打扫战场。”
副将早已被吓破了胆,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我们……我们真的只用了一天……就灭了齐国?”
韩信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那里是咸阳的方向。
他脸上露出一丝近乎于孩童般的渴望与狂热。
“快,写军报。”
“问问陛下,我只用了六天就打下了齐国,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再看一次那张地图?”
……
咸阳,楚行宫。
项羽听着龙且念完军报,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霸道与狂傲。
“六天?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韩信!”
【叮!主线任务进度大幅推进:齐地已平定。】
【叮!宿主获得奖励:“位面传送门”碎片(3/5)。】
【叮!宿主威望达到顶峰,触发隐藏成就“天下震怖”,奖励特殊兵种召唤权限:“大唐玄甲军”(残缺版)。】
“大唐玄甲军?”项羽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止住笑声,对龙且下令:“回他。”
项羽的眼中金芒流转,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临淄城头焦急等待的“提线木偶”。
“告诉韩信,地图随时可以看。”
“并且,孤准他做第一个跨过‘门’的人。”
龙且一脸茫然:“陛下,门?什么门?”
项羽没有解释,只是将那枚新的碎片与之前的合在一起,看着它们散发出的幽蓝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一扇……能让这个世界,听到帝国铁蹄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