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黑云压城。
深秋的肃杀之气笼罩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帝都。但这股寒意，并非来自天气，而是来自那个端坐在章台宫最高处的男人。
宫门外，一骑绝尘而来。
战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马上的骑士却连勒马的动作都显得僵硬而机械。韩信翻身下马，因为长时间骑行，他的双腿有些罗圈，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殿台阶。
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临淄的尘土，甚至还夹杂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没有洗漱，没有更衣，没有庆功。
因为那个男人给的时间，是死的。
“报——！韩信大将军回营复命！”
门口的背嵬军侍卫面具冰冷，眼神如铁，只是侧身让开一条道，仿佛放进去的不是一位灭国功臣，而是一条回来摇尾乞食的猎犬。
大殿幽深，长明灯火光摇曳。
项羽依旧斜倚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两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碎片。听到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臣，韩信，幸不辱命。”
韩信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
没有回应。
大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韩信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心跳声。一秒，两秒，三秒……每一瞬间的沉默，对韩信来说都像是在受刑。
他在发抖。
哪怕是一日破齐、坑杀二十万人的修罗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六天。”
良久，项羽淡漠的声音终于响起。
“原本给了你一个月，你却只用了六天。”
韩信浑身一颤，慌忙叩首：“陛下！臣……臣知罪！臣……”
“谁说你有罪？”
项羽缓缓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将韩信笼罩。他走到韩信面前，靴底踩在纯黑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孤只是在想，你这条疯狗，究竟还能跑多快。”
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了韩信的发髻，强行迫使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韩信看到了一双流淌着金芒的重瞳，那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俯瞰蝼蚁般的冷酷和……一丝戏谑。
“既然你跑得这么快，那这块小小的中原，对你来说是不是太挤了？”
项羽松开手，韩信狼狈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陛下……那是……”韩信眼神迷茫，他是个纯粹的兵家，不懂帝王的哑谜。
项羽转身，大袖一挥。
“跟孤来。”
……
咸阳城北，皇家校场。
这里原本是秦军操练锐士的地方，此刻却被清空，四周被黑色的帷幕遮挡，没有任何闲杂人等。
只有龙且带着一队背嵬军在此守候。
见到项羽前来，龙且单膝跪地，神色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陛下，那个……已经准备好了。”
项羽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校场中央的一处空地。
“系统，兑换‘大唐玄甲军’。”
他在心中默念。
【叮！权限确认。特殊兵种“大唐玄甲军（残缺版）”正在具现……消耗暴君值：5000点。】
嗡——！！
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了。
韩信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原本空无一物的校场上，虚空如水波般荡漾，紧接着，一匹匹披着漆黑重甲的战马，如同从幽冥地狱中踏步而出。
一千骑！
整整一千名骑士，人马皆披重铠。那铠甲的制式从未见过，泛着冷冽的寒光，甲叶精密咬合，不仅护住了骑士的要害，连战马的胸腹、头颅都被铁甲严密包裹，只露出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
最让韩信震惊的是，这些骑士的马镫。
那是双边马镫！
作为兵家大宗师，韩信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有了这东西，骑兵就能在马背上借力，彻底解放双手，无论是骑射还是冲锋，威力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这是……”韩信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对极致暴力的渴望。
“玄甲军。”
项羽的声音冷冷传来，“天策上将，三千玄甲可吞吴。如今只有一千，给你，够不够？”
韩信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些钢铁怪兽，喉结滚动。
够？
太够了！
有了这支钢铁洪流，别说是齐国的步兵，就算是当年的秦锐士，也能像碾碎鸡蛋一样碾过去！
“陛下……要臣打谁？”韩信的声音嘶哑，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嗜血的火焰，“赵？魏？还是……”
“那些废物，不值得动用玄甲军。”
项羽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那几枚已经融合完毕的晶体碎片。
他猛地将其捏碎。
轰！！！
天地变色。
校场中央的空间骤然崩塌，无数幽蓝色的电弧疯狂跳动，撕裂了现实的帷幕。一个高达十丈的巨型漩涡光门，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之中。
光门之内，是混沌的迷雾，隐约可见另一片天地的轮廓。
那边的天空更蓝，大地更广阔，建筑风格更是前所未见——巨大的白色石柱，圆顶的宫殿，穿着红色披风、手持长矛方盾的异族军队。
那是……极西之地。
那是罗马。
那是即将迎来黄昏的西方文明。
韩信彻底呆住了。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又重组。
“你不是想看那张地图吗？”
项羽指着那扇光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在指引恶魔通往人间的道路。
“门的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那里的人，没听说过大楚，没听说过霸王，更没听说过你韩信。”
“那里有数不尽的黄金，有肥沃的土地，有白皮肤蓝眼睛的女人，还有……足以让你杀到手软的军队。”
项羽转过身，重瞳逼视着韩信，一字一顿：
“带上玄甲军，带上你的二十万疯狗。”
“穿过这扇门。”
“朕不管他们叫什么罗马还是马其顿。”
“朕只要结果。”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楚土。”
“不臣者，杀无赦！”
韩信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那些如同静默死神般的玄甲骑兵。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那不是恐惧。
那是兴奋！
对于一个已经站在中原兵法巅峰、感到独孤求败的疯子来说，还有什么比征服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更让他疯狂的？
什么齐王，什么诸侯，在这一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是韩信。
他是要被这个暴君驱使，去咬碎整个世界的恶犬！
“臣……领旨！！”
韩信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校场回荡。
他猛地起身，翻身上了一匹玄甲战马。那匹桀骜不驯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背上之人的疯狂，打了个响鼻，没有反抗。
韩信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那扇幽蓝色的传送门。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卑微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兵仙”的绝对自信与癫狂。
“全军听令！”
韩信回头，看向身后那一千名沉默的玄甲骑兵，以及远处正在快速集结、眼神狂热的二十万大军。
“前方，是陛下的猎场。”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碾碎他们！！”
“把楚国的黑旗，插满那个世界的每一座山头！！”
轰隆隆——
马蹄声动。
一千玄甲军率先启动，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进了那扇光怪陆离的传送门。
随后是漫山遍野的步卒。
他们虽然衣衫褴褛，虽然形容枯槁，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鬼火。
项羽负手而立，看着大军消失在光门之中，耳边响起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开启大型副本：荣耀罗马。】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跨位面殖民，触发隐藏任务“上帝之鞭”。】
【叮！任务目标：三个月内，攻陷罗马城，活捉执政官。奖励：长生丹丹方（残卷）。】
“长生……”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后化作深不见底的嘲弄。
“这世间哪有什么神明。”
他看着逐渐闭合的光门，低声自语。
“如果有。”
“那也只能是朕。”
……
位面彼端。
坎尼平原以西，罗马共和国边境。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西方史册，成为所有西方人永恒的梦魇。
正在巡逻的罗马第十三军团百夫长马库斯，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手中的短剑。夕阳西下，地中海的海风吹拂着橄榄树林，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直到他看到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轰鸣声，像是雷神朱庇特的战车碾过云层。
“那是什么？”身边的年轻士兵惊恐地指着前方。
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随后，一面绣着奇怪红色文字的黑色大旗，刺破了迷雾。
紧接着，是一张张被铁甲覆盖的、狰狞如鬼魅的面孔。
那一刻，马库斯还没意识到。
这些来自东方的钢铁怪兽，根本不在乎什么方阵，也不在乎什么荣耀。
他们只懂一件事。
屠杀。
“敌袭！！吹号！！！”
凄厉的号角声刚刚响起，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
韩信冲在最前，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奇怪裙子”、拿着方形木盾的异族士兵，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在狂笑。
“太脆了。”
“简直……不堪一击！”
噗嗤！
长枪借着马力，轻易贯穿了罗马人的木盾，将那个年轻士兵连人带盾钉死在橄榄树上。
这不是战争。
这是新一轮狩猎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