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城,元老院。
洁白的大理石柱支撑起宏伟的穹顶,身穿托加长袍的元老们正争得面红耳赤。争论的焦点并非北方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而是今晚宴会上该用第勒尼安海的生蚝,还是来自埃及的无花果。
“诸位!”一位身材发福的元老站起身,他是显赫的克劳狄乌斯家族的族长,“关于北方那群野蛮人,我想西庇阿家族的军团足够应付了。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如何增加新的税收来修缮朱庇特神庙。”
“附议。”
“同意。”
大厅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在他们看来,罗马是世界的中心,是文明的灯塔。所谓“东方的敌人”,不过是又一群类似迦太基人或者高卢人的蛮子罢了。
直到那扇沉重的铜门被猛地撞开。
那个早晨出发时还意气风发的传令兵,此刻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断口处包着粗糙的布条,还在渗着黑血。
“败……败了!!”
传令兵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凄厉如同厉鬼:“第十三军团……全军覆没!!”
大厅内瞬间死寂。
刚才还端着酒杯的克劳狄乌斯手一抖,精美的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暗红的酒液泼洒开来,像极了那个传令兵身上的血。
“胡说八道!”一名年轻的将领拍案而起,“第十三军团是凯撒留下的精锐!足足五千重步兵,就算遇到汉尼拔重生,也能坚持三天!这才过去多久?半天?!”
“不是打仗……呜呜……那根本不是打仗……”
传令兵崩溃地大哭起来,他把头死死磕在地上,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那是魔鬼!是黑色的死神!他们的马比我们的城墙还高,他们的长矛能刺穿三层盾牌!而且……而且……”
他浑身剧烈颤抖,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而且他们身后跟着一群饿鬼!几十万饿鬼!!他们吃人!他们连皮甲都吃!马库斯百夫长的头被他们生生拧了下来……只有骨头……最后地上只剩下了白骨!!”
元老院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那……那个领头的魔鬼,有什么话带到吗?”首席元老颤声问道。
传令兵抬起头,眼神空洞:“他说,让我们洗干净脖子。今晚,他要在朱庇特神庙里……吃火锅。”
……
阿庇亚大道。
这条被誉为“女王之路”的罗马交通命脉,此刻已经变成了“地狱之路”。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但道路并没有变黑,反而被冲天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沿途的庄园、别墅、村落,都在燃烧。
韩信骑着名为“乌骓”子嗣的黑色战马,百无聊赖地走在队伍最中间。他手里拿着一个从罗马庄园里搜出来的金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酸。真难吃。”
随手一扔,价值连城的纯金苹果滚落在泥尘里。
在他身后,是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二十万“大楚步卒”正在进食。他们就像是一群过境的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罗马人引以为傲的葡萄园被踩平,酒窖被喝干,稍微值钱点的东西——哪怕是门把手,都被撬下来塞进怀里。
“大将军,前面就是这一带最大的要塞,卡普亚。”
一名玄甲校尉策马而来,抱拳汇报:“守军大概有三千人,闭门不出,还在城头架设了床弩。”
“三千人?”
韩信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这种规模也配叫要塞?在函谷关,这点人连填护城河都不够。”
他看了一眼天色。
“太慢了。陛下说了,要打出大楚的国威。这样慢吞吞的,怎么对得起陛下那一万点暴君值?”
“传令。”
韩信指了指前方的城墙,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仆去买菜。
“让那二十万‘疯狗’停下,别把我的路堵了。”
“玄甲军,全体下马。”
校尉一愣:“下马?”
骑兵攻城,向来是大忌。虽然玄甲军马战无敌,但下马之后……
韩信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把从第十三军团那里缴获的五千个头颅,给我堆到那个投石机上去。”
“攻城?不,我不攻城。”
“我要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
片刻后。
卡普亚的守军惊恐地看到,城外的黑暗中并没有飞来巨石,也没有火箭。
而是下起了一场雨。
一场腥臭的、粘稠的、死不瞑目的“人头雨”。
五千颗罗马士兵的头颅,如冰雹般砸在城头、街道、广场上。有的头颅还戴着头盔,有的眼珠暴突,有的面容扭曲。
那是他们的同胞,是他们的骄傲,第十三军团。
“呕——”
城墙上,无数罗马士兵崩溃呕吐。恐惧如同瘟疫,在瞬间击垮了所有的士气。
韩信站在黑暗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轻轻挥了挥手。
“点火。”
轰!!
一千名玄甲卫士同时点燃了浸满油脂的火把。
黑夜瞬间被撕裂。
那面巨大的“楚”字黑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宛如魔神的披风。
“开门不杀!”
韩信没有喊。
那是二十万饥民,在看到城内堆积如山的粮食时,发出的发自灵魂的咆哮。
“开门!!!”
“吃饭!!!”
“抢粮!!抢钱!!抢女人!!”
这种啸声,比任何战鼓都要恐怖。它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汇聚成的海啸。
卡普亚的城门,不是被攻破的。
是从内部打开的。
是被吓疯了的守军,为了不被那群饿鬼活吃了,哭喊着主动打开的。
……
同一时刻。大秦,咸阳。
与远在万里之外的血腥不同,咸阳宫的御花园内,显得格外的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项羽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没有酒菜,只有一张刚刚兑换出来的图纸,和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铁疙瘩。
这就是【神机营(残缺版)】附赠的一门原型机——“洪武大将军炮”的低配版,或者叫它“怒龙炮”。
在他的对面,跪坐着一名身穿锦袍,头戴玉冠的青年。他虽是阶下之囚,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六国贵胄特有的傲气。他便是被项羽扣在咸阳的韩王后裔,韩成。
项羽抚摸着冰冷的炮管,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质感。这种质感让他感到安心。
“韩成。”项羽淡淡开口。
韩成身躯一震,抬起头,迎上项羽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楚王有何指教?若是劝降,便不必多言。我韩国虽亡,但王孙风骨犹在。”
“风骨?”项羽嗤笑一声,指了指那个黑洞洞的炮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韩成皱眉,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青铜器。“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
“奇技淫巧?”项... 羽站起身,单手抓起那重达三百斤的铁炮,就像抓起一根稻草。他将炮口对准了百步之外的一座假山。
系统自动填装。
引线自燃。
“你信奉的,是合纵连横,是诸侯并起,是恢复旧制。对吗?”
“你觉得朕屠戮咸阳,坑杀降卒,是暴行,是不义之举。”
“你认为天下人会群起而攻之,我大楚国祚不长。”
轰!!!
项羽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御花园炸开。
没有绚丽的魔法光效,只有纯粹的物理破坏。
百步之外,那座由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在火光与烟尘中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碎石。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掀翻了旁边的荷花池水。
韩成被这股巨力直接掀翻在地,耳膜嗡嗡作响,脸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血痕,但他浑然不觉。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化为废墟的假山,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不是人力。
那是天威!是雷霆!
项羽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现在,朕告诉你什么是‘道理’。”
“这,就是朕的道理。”
“当朕的‘道理’足够多,射程足够远的时候,这天下,便只有一个道理。”
【叮!彻底摧毁六国贵族(韩成)的复国意志,获得暴君值:1000点。】
【叮!成功试射初级火炮,开启科技树分支“热武器”。】
【叮!检测到韩信已攻破卡普亚,距离罗马城仅剩半日路程。】
项羽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龙且。”
“末将在!”暗处,龙且大步走出,眼中满是对那门“神炮”的狂热。
“把制造局那帮工匠给朕看好了。三个月内,朕要一百门这样的‘道理’。”项羽转过身,黑色的龙袍在硝烟中翻滚。
“韩信那边还是太慢了。”
“既然他喜欢玩心理战,那就给他加把火。”
项羽点开系统,耗费了整整五千暴君值。
“系统,启动位面传送。”
“将一门‘怒龙炮’及十发炮弹,即刻传送到韩信面前!”
……
罗马城外。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韩信勒马驻足,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万城之城。
巨大的斗兽场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台伯河静静流淌。
“大将军,罗马城墙高河宽,又有数万守军,强攻恐怕伤亡不小。”副将凝重地说道。
韩信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安营扎寨,准备长期围困。
突然,他面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如同沸腾的水面。
“戒备!”玄甲军瞬间拔出武器,将韩信团团护住。
光芒散去,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疙瘩和一口木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韩信的脑海。
【怒龙炮,射程五百步,可破坚城……】
操作方法、装填步骤、瞄准技巧,瞬间了然于心。
韩信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
“哈哈哈哈!陛下……陛下真乃神人也!神鬼莫测!”
“千里之外,可赐神兵!有此神器,何愁罗马不破!”
他翻身下马,抚摸着冰冷而狰狞的炮身,感受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眼神亮得吓人。
罗马城墙上,巡逻的守军也注意到了城外的异动。
“将军,那些东方人停下来了。”
“他们在干什么?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新的投石机吗?”
没人能回答他们。
韩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发出了冷酷的指令。
“架炮!”
“目标,正前方,那座最高的神庙!”
“给陛下,也给这些罗马人,放一个盛大的烟花!”
黑洞洞的炮口,在几十名玄甲卫士的合力下,缓缓对准了罗马城的心脏——万神殿。
“点火!”
轰!!!
一道火龙从炮口喷涌而出,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下一秒,远处的万神殿穹顶,那被罗马人视为神迹的巨大圆形开口,连同周围的石壁,在一团爆裂的火光中,轰然炸碎!
碎石、烟尘、火焰冲天而起。
迟来的巨响,如同天神的怒吼,传遍了整个罗马城。
城墙之上,所有的罗马士兵都石化了。
他们张大嘴巴,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神庙……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击碎了?
韩信看着那升腾的烟柱,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传令。”
“全军,进城。”
“告诉那二十万条‘疯狗’,城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们的了。”
“日落之前,我要这世上,再无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