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将作少府。
空气中弥漫着烧红的铁锈味和焦炭的烟火气。这里是大秦帝国的兵工厂,平日里叮当乱响的打铁声此刻却消失了,死寂得令人心慌。
数十名身穿麻衣、头发花白的老者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青石板,身体止不住地打摆子。
最前方跪着的,是公输家族现任族长,公输仇。
他手里捧着那张龙且刚刚送来的羊皮卷轴,像捧着一块烫手的烙铁,又像捧着通往神界的钥匙。
“这就是陛下要的东西?”
公输仇的声音干涩,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龙且一身重甲,宛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众人面前,腰间的阔剑还在滴着不知道是谁的血——那是刚才在宫门口顺手砍的一个不开眼的儒生。
“半年。”
龙且伸出两根手指,那是习惯性想要比划杀头的手势,随即意识到不对,又收回一根。
“陛下说了,这玩意儿叫‘蒸汽机’。半年后,如果不动,就把你们全家扔进炉子里,帮它动。”
这哪是旨意,这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公输仇颤巍巍地展开图纸。
复杂的线条,精密的齿轮咬合,还有那个巨大的、仿佛心脏一般的锅炉结构。从未见过的设计理念,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这就是力量。
不是靠牛马,不是靠人力,而是把火和水关进笼子里,逼它们咆哮,逼它们出力。
“妙……太妙了……”公输仇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狂热取代,那是顶级工匠看到绝世技艺时的本能反应。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请将军转告陛下,不用半年!”
公输仇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名为“求生”和“问道”的疯狂。
“公输家全族三百口,吃睡都在工坊!三个月!三个月造不出来,老朽自己跳进炉子里祭火!”
龙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很好。大秦不需要废物,只需要疯子。”
……
地中海,罗马城废墟。
焦臭味还没散去,新的腥味又涌了上来。
韩信坐在一块断裂的多立克柱头上,手里抓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他脚下踩着的,是象征罗马最高权力的红底金鹰旗,此刻已经被油污和脚印糟蹋得不成样子。
“镇西王?”
韩信听完传令官的宣读,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三分惊讶,三分得意,还有四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把骨头随手扔向不远处的斗兽场,那里正传来阵阵惨叫——一群罗马元老正在和几只饿极了的野狼进行“亲切交流”。
“陛下真是大手笔啊。”韩信胡乱在大红色的披风上擦了擦手,那原本是罗马执政官的披风。
“王位说给就给,也不怕我韩信反了?”
传令官面无表情,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
“陛下说,大将军若是有空想造反,不如先看看这个。”
韩信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没有毒药,也没有匕首。
只有一颗种子。
一颗发了芽的,带着泥土腥味的土豆。
“这是何物?”韩信皱眉。
“陛下称其为‘土豆’。亩产……”传令官顿了顿,似乎自己都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亩产可达三千斤。”
啪嗒。
锦盒从韩信手中滑落。
这位杀人如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兵仙,此刻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多少?!”
“三千斤。”传令官重复了一遍,眼神中带着对神明的敬畏,“且耐寒、耐旱,随处可种。”
韩信猛地弯腰,捡起那个锦盒,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捡回自己的命。
他终于明白项羽为什么敢给他封王了。
兵权?地盘?
在绝对的粮食霸权面前,都是笑话!
有了这种神物,项羽只要挥挥手,天下的流民就会像疯狗一样扑向任何敢于反抗大楚的敌人。谁造反?谁敢造反?谁造反谁就是跟全天下的肚皮过不去!
“陛下……真乃神人也。”
韩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野心迅速冷却,转化成一种更为纯粹的狂热。既然当不了皇帝,那就当这天下最凶的一条狗!
“替我回禀陛下。”
韩信转身,望向南方的大海,海风吹得他乱发飞舞。
“迦太基的汉尼拔,听说少了一只眼?我韩信这人最公道,一定会把这只‘独眼狮子’的另一只眼也挖出来,给陛下当弹珠玩。”
……
北非,迦太基城。
这里的阳光比罗马更毒辣,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海水的味道。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前的宁静。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站在巨大的羊皮地图前。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但那只独眼里透出的光芒,比两只眼睛加起来还要锐利、深邃。
迦太基的守护神,战略之父,汉尼拔·巴卡。
“罗马……没了?”
汉尼拔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
身后的迦太基元老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天!仅仅三天!”一个胖元老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肥肉乱颤,“罗马坚固的城墙在那些东方恶魔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据说他们能召唤天雷!”
“那是巫术!是东方的黑魔法!”
“我们必须求和!送金子!送女人!把我们在伊比利亚的矿山都给他们!”
“闭嘴。”
汉尼拔猛地转身,独眼冷冷地扫过这群平日里只会争权夺利的蠢猪。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求和?”汉尼拔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罗马的位置,“西庇阿那个蠢货,就是因为想谈谈,现在估计已经被剁成肉泥了吧。”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蔚蓝的地中海。
那里,一支庞大的黑色舰队正在集结,黑色的龙旗遮天蔽日,即便隔着大海,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天雷吗?”
汉尼拔眯起眼睛。他打了一辈子仗,从不相信什么鬼神。
哪怕是阿尔卑斯山的雪崩,哪怕是坎尼战场的绝境,他都挺过来了。
“情报上说,那种武器虽然威力巨大,但发射间隔很长,而且射程有限。”汉尼拔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战场模型,“只要用轻骑兵分散队形,快速突进……”
“执政官大人!”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满脸惊恐,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东方人的战书!”
汉尼拔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封泥,只有一道暗红色的血印——那是用拇指硬生生按上去的。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拉丁文,显然是刚学的,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听说你会玩大象?正好,我带了点‘花生米’,请它们吃。——大秦镇西王,韩信。】
“花生米?”汉尼拔眉头紧锁。
他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他读懂了这封信背后的轻蔑。
这是挑衅。
是对他这位击败过罗马的战神的侮辱。
“好,很好。”
汉尼拔将信纸揉成一团,掌心猛然发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传令下去。”
他转过身,独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战意,那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准备搏命前的狰狞。
“集结战象部队。”
“把仓库里所有的猛火油都搬出来。”
“告诉那些东方人,这里不是罗马。”
“这里是迦太基,是埋葬侵略者的坟墓。”
汉尼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与此同时,地中海的海面上。
韩信站在旗舰的船头,手里抛玩着一枚沉甸甸的铁球。
这不是普通的铁球。
这是刚刚让公输家那帮老头子连夜赶制出来的,专门配合“怒龙炮”使用的特种弹药——开花弹(初代版)。
虽然里面装的黑火药纯度还不够,引信也不太稳定,经常炸膛把自己人炸死。
但那又如何?
韩信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眼中闪烁着如同赌徒看到豹子般的疯狂光芒。
“汉尼拔……”
“希望你的大象皮够厚。”
“不然,这一锅肉汤,可就炖烂了。”
海风呼啸,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正贪婪地扑向这片古老的西方大陆。
而在遥远的东方咸阳宫。
项羽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轻轻抿了一口酒。
【叮!检测到宿主麾下将领韩信触发“宿命对决:兵仙VS战神”。】
【下注功能开启。】
【宿主可消耗暴君值下注。韩信胜,赔率1:1.1;汉尼拔胜,赔率1:100。】
项羽笑了。
笑得轻蔑而霸道。
“系统,你这是在看不起谁?”
“四万暴君值,全压韩信。”
“朕要让这西方文明的最后一颗牙齿,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