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章台宫。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数十支儿臂粗的鲸油巨烛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透那张黑色龙椅上弥漫的阴霾。项羽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青铜案几。
“哒、哒、哒……”
每一次敲击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下方群臣的心口上。
丞相萧何跪坐在最前排,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手里捧着一卷刚刚统计好的后勤文书,竹简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滑,但他不敢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
龙椅上飘下来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股金石般的肃杀之气。
萧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声音有些发颤:“禀陛下,这一季的夏粮征收已毕。只是……只是韩信将军孤军在外,补给线实在拉得太长了。若是再往西打,粮草损耗将是十不存一,国库……国库怕是支撑不住这般消耗。”
这是实话。
在这个时代,后勤永远是战争最大的敌人。萧何作为顶级的内政天才,能把粮草运到西域已经是极限,再往那个传说中的“欧罗巴”送,那就是在烧钱,而且是把钱扔进无底洞里烧。
“太远?”
项羽停下了敲击案几的手指,那双重瞳微微转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下众臣。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楚军战靴踏不到的土地。”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了。
【叮!检测到重大历史偏差!】
【宿主麾下将领韩信,于扎马战役全歼迦太基主力,俘虏汉尼拔·巴卡。】
【成就达成:西方战神的陨落。】
【奖励:恐惧值+500,000!】
【特殊奖励:大航海时代科技树(初级),含盖伦船图纸、六分仪制造法。】
五十万恐惧值。
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那个独眼龙汉尼拔,死前应该贡献了不少。还有那个在一旁窥视的罗马人,估计吓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吧。
“萧何。”项羽负手而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你觉得,朕让韩信带走五万精锐,仅仅是为了去塞外抓几个匈奴人放羊吗?”
萧何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陛下之意是……”
“啪!”
一张巨大的羊皮卷轴被项羽随手抛下,精准地落在萧何面前。
那是系统具现化出来的世界地图。
萧何颤抖着双手展开卷轴。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不仅仅是他,周围伸长脖子偷看的陈平、范增等人,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大殿内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空气。
在那张详尽得可怕的地图上,他们引以为傲的九州大地,那个被他们视为“天下”的地方,竟然只占据了东方的一角。
而在更遥远的西方,越过沙漠和高山,还有着广袤的土地,巨大的海洋,以及一个个标注着奇怪名字的国度。
迦太基,罗马,马其顿,塞琉古……
“看到了吗?”项羽一步步走下台阶,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这,才是朕的猎场。”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地图上那个形似靴子的半岛。
“就在两个时辰前,韩信在这里,宰了一只小象。”
项羽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宰了一只鸡,“接下来,他要去这里,拆掉一个叫罗马的狼窝。”
萧何捧着地图的手在剧烈颤抖。
哪怕是以他的城府和智慧,此刻也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时辰前……那可是在万里之外啊!”陈平在一旁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陛下是如何得知的?难道……难道陛下真乃天神下凡,能开天眼?”
未知的恐惧,远比刀剑更让人胆寒。
这一刻,所有大臣看向项羽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他们畏惧的是项羽那足以力拔山兮的武力,和那动辄屠城的暴虐,那么现在,他们畏惧的,是一种超脱了凡人理解范畴的“神性”。
【叮!检测到群体性极度恐慌,恐惧值+20,000。】
项羽很享受这种眼神。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敬爱是廉价的,唯有恐惧,才是统治最坚固的基石。
“不用猜了。”项羽走到萧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千古名相,“朕不需要天眼,朕只需要知道,那个韩信不敢败,更不敢死。”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输了,朕会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做成骰子。”
项羽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萧何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传朕旨意。”
项羽猛地转身,黑色的龙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令,墨家机关城停下所有手头工作,全力研制‘盖伦船’。朕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支远洋舰队下水。”
“令,征发会稽郡三万水手,即刻北上大沽口集结。”
“告诉韩信,三个月太久了。”
项羽重新坐回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双眸之中,重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两个月。”
“朕要在咸阳宫的台阶下,看到那个叫西庇阿的罗马人的脑袋。”
“做不到,就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诺!!!”
满朝文武齐齐跪伏在地,声音震颤屋瓦。这一刻,大楚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那个暴君的意志下,再次轰鸣运转,将炮口对准了那个从未被东方文明触及的西方世界。
……
与此同时。
地中海,一艘悬挂着罗马鹰旗的三层桨座战船正在疯狂逃窜。
“快!再快点!”
西庇阿瘫坐在甲板上,原本整洁的托加长袍此刻满是污渍和破损。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海风腥咸,却吹不散他脑海中那一幕幕如同噩梦般的画面。
那个黑色的“凹”字阵,那些如同收割机一般的重骑兵,还有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却一脸失望的东方统帅。
“那不是人……那是魔鬼的军队……”
西庇阿哆嗦着嘴唇,从怀里掏出一壶葡萄酒,试图给自己壮胆,却发现手抖得连壶塞都拔不出来。
“执政官阁下。”副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神色绝望,“我们的补给不够了,如果全速航行,恐怕还没到西西里岛,浆手就会累死。”
“那就让他们死在桨座上!”
西庇阿猛地把酒壶砸在甲板上,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溅开。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只要能回到罗马,只要能让元老院知道真相,死几个人算什么!”
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告诉那些还在为征服了迦太基而沾沾自喜的元老们,在这个世界的东方,蛰伏着一头何等恐怖的巨兽。
迦太基只是前菜。
罗马,才是正餐。
“他们会来的……”西庇阿抱着头,蜷缩在船舷边,眼中倒映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仿佛看到了无数黑色的战舰正破浪而来。
“那个叫韩信的只是个先锋。”
“在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主人。”
“诸神啊……我们究竟唤醒了什么?”
夜幕降临,黑色的海浪不断拍打着船身,发出如同野兽咀嚼骨头般的声响。这艘载着罗马未来命运的小船,在茫茫大海上,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绝望。
而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咸阳。
项羽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缓缓亮起的“大航海”图标,轻轻抿了一口爵中的烈酒。
酒液辛辣,入喉如刀。
“罗马?”
他轻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那是朕的洗脚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