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勒尼安海的波涛,今天格外狂躁。
奥斯提亚港,作为罗马城的咽喉,今日集结了共和国最精锐的三个军团。两万名重装步兵,如同红色的海洋,铺满了整片海岸线。阳光洒在他们的青铜头盔和塔盾上,折射出一片肃杀的冷光。
卢修斯·保卢斯执政官骑在战马上,眯着眼看向海平线那滚滚而来的黑烟。
“妖术。那是东方的妖术。”保卢斯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罗马大道,直通那个不仅代表权力,更代表荣耀的永恒之城。
“执政官大人,不需要让舰队出击吗?”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出击?”保卢斯冷笑一声,指着远处那艘体型庞大得不合常理的黑色巨舰,“我们的五层桨战船在它面前,就像是还没断奶的羊羔撞向公牛。传令全军,结‘龟甲阵’!只要他们敢登陆,就用标枪和短剑教教这群野蛮人,什么叫罗马方阵!”
“喝!喝!喝!”
随着军号声响起,两万名士兵整齐划一地举起盾牌。第一排盾牌立地,后排盾牌举过头顶,层层叠叠,瞬间在沙滩上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青铜长城。
这是罗马征服地中海的依仗。
这也是古典军事时代防御力的巅峰。
直到——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海风,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
“霸王号”并没有减速。这艘钢铁与木材混合的怪兽,甚至还在加速。明轮疯狂搅动海水,黑烟遮天蔽日,带着一种要把整个世界都撞碎的气势,直接冲向了浅滩。
“疯了……他们要触礁!”副官惊叫。
然而,预想中的搁浅并没有发生。船首下方经过特殊加固的破冰撞角,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狠狠地犁开了海底的泥沙。
“轰隆!”
巨舰停住。巨大的惯性让船身猛地一震,数十根碗口粗的铁锚链被绞盘释放,砸入水中。
紧接着,那高耸如城墙般的船舷挡板,在一阵铰链声中缓缓落下。
并没有数以万计的士兵冲出来。
出现在罗马人视线里的,是一排黑洞洞的、冰冷的金属圆管。
一共十二门。
每一门都泛着幽幽的青铜光泽,管口粗得能塞进一个婴儿的脑袋。
船头甲板上,韩信一身漆黑甲胄,猩红的披风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这是项羽临行前扔给他的“神物”),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怜悯的讥讽。
“龟甲阵?”韩信调整了一下焦距,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盾牌,“有点意思。像极了放在砧板上的鱼鳞。”
如果是在以前,面对这种乌龟壳,韩信或许会选择断其粮道,或者诱敌深入。
但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被红布盖住的大家伙,以及那些正光着膀子、满脸兴奋地用通条填塞火药的工兵。
陛下说过:射程之内,遍地真理。
口径即正义。
“填弹。”韩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黑火药包被塞入炮膛,紧接着是一枚重达十二斤的实心铁弹。
“这就是所谓的‘跨时代打击’吗?”韩信喃喃自语,他在感受那种力量,一种不需要计谋,只需要纯粹暴力就能碾碎一切的力量。
他抬起手,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放!”
“轰!轰!轰!轰!轰——!!!”
十二道雷霆,在同一时间炸响。
船身周围的海水被震得瞬间雾化,白色的烟雾混合着黑火药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吞噬了整个甲板。
而在几百米外的沙滩上,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没有什么能够形容那一瞬间的恐怖。
引以为傲的罗马塔盾,在那高速旋转的实心铁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草纸。
“咔嚓!”
一面盾牌瞬间粉碎,连带着后面持盾士兵的手臂、胸腔,直接被轰成了肉泥。
但这仅仅是开始。
铁弹并没有停下,它带着巨大的动能,继续向后翻滚、跳跃。
它像是一头无形的犁,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了一条长达五十米的血肉胡同。
所过之处,肢体横飞,内脏喷溅。
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百夫长,还是刚入伍的新兵,只要在那条直线上,统统变成了碎块。
“啊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腿不见了!”
“众神啊!这是雷霆!这是朱庇特的惩罚!”
只是一轮齐射。
那坚不可摧的“龟甲阵”,就出现了十二道触目惊心的缺口。缺口处,只有红色的泥泞和还在抽搐的残肢。
卢修斯·保卢斯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他狠狠摔在沙滩上。他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沾满了温热的液体。他伸手一摸,全是血,那是他副官的血——刚才一颗炮弹擦着副官的肩膀飞过,仅仅是带起的风压和碎片,就削掉了副官半个脑袋。
“稳住!稳住!!!”保卢斯拔出剑,歇斯底里地吼叫,“那是投石机!那是巨型投石机!装填很慢!全军突击!冲上去杀了他们!”
罗马人不愧是这个时代最强的步兵。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让他们强行压下了恐惧。后排补上前排,盾墙重新合拢,发起了决死冲锋。
只要冲过去。
只要贴身肉搏,这群只会妖术的东方人必死无疑!
韩信放下了望远镜。
“蠢货。”他评价道。
如果是项羽在这里,或许会亲自提着霸王枪跳下去冲杀。但韩信不是项羽,他是兵仙,他喜欢的是那种掌控全局、让敌人绝望至死的艺术。
“装填散弹。”韩信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距离两百步。放。”
如果说实心弹是线杀伤。
那么散弹,就是面杀伤。
无数细小的铁砂、碎钉、铅丸,在火药的推力下,形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罩向了正在冲锋的罗马军团。
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倒下了,第三排……
鲜血染红了海水,将碧蓝的第勒尼安海变成了刺眼的猩红。惨叫声压过了海浪声,那些骄傲的罗马士兵捂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在沙滩上痛苦地翻滚。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么……”韩信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这种战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以及对那个远在咸阳的男人的深深忌惮。
给他五万人,他能横扫天下。
但项羽给了他这些铁管子,他觉得他能把天捅个窟窿。
“差不多了。”
韩信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那个系统面板上金色的技能图标正在疯狂闪烁。
【技能:四面楚歌已激活】
【效果:敌方全军士气归零,陷入深度幻觉,全属性削减50%。】
韩信猛地睁开眼,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苍穹。
“起歌!”
这不是普通的军令。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船舱底部,数百名精挑细选的背嵬军死士,同时敲响了战鼓。与此同时,一种诡异、凄凉、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歌声,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不是秦腔,不是楚调。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频率。
正在冲锋的罗马士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的眼中,天空变了。原本晴朗的天空变成了血红色,无数冤魂在云层中哀嚎。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前面的敌人,而是他们死去的战友,是被他们屠杀的迦太基平民,是家中倚门哭泣的妻儿。
“妈妈……”一名强壮的罗马百夫长突然丢掉了盾牌,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别过来!汉尼拔!别过来!”另一名士兵疯狂地挥舞着短剑,砍向身边的同袍,眼中满是惊恐。
整个罗马军团,疯了。
他们开始自相残杀,开始溃逃,甚至有人直接拔剑自刎,只为了逃离脑海中那恐怖的幻象。
“背嵬军,登陆。”
韩信冷漠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一个不留。”
船舱大开。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背嵬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沙滩。他们手持斩马刀,那是大秦冶铁技术的巅峰之作,配合项羽传授的“陌刀队”战法。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面对已经精神崩溃、队形散乱的罗马人,背嵬军就像是收割机进入了稻田。刀光闪过,人马俱碎。
半个时辰后。
海滩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罗马人。
韩信踩着浸透鲜血的沙滩,一步步走到保卢斯的尸体前。这位罗马执政官死前脸上还带着极度的扭曲和恐惧,手中紧紧抓着一把沙子。
韩信踢开了保卢斯的头盔,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罗马城的方向。
“不知道元老院的那帮老头子,看到这个礼物会是什么表情。”
韩信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靴子上的血迹,随手扔在保卢斯的脸上。
【叮!检测到宿主部下韩信达成成就“罗马登陆战”。】
【“暴君威慑”扩散至整个亚平宁半岛。】
【奖励:特殊建筑图纸“斗兽场”已发放。】
……
咸阳,阿房宫。
项羽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看了一眼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一群儒生。
“刚才说到哪了?”项羽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说朕大兴土木,造那什么蒸汽船是劳民伤财?是奇技淫巧?”
“陛下……臣、臣等……”为首的老儒生冷汗淋漓,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不论如何。”
项羽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朕的船已经在罗马靠岸了。”
“从今天起,真理只在朕的大炮射程之内。至于你们……”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
“既然这么喜欢讲仁义道德,那就送你们去罗马,对着那些还没死透的角斗士讲讲吧。韩信那里,正好缺几个扫厕所的。”
“拖下去。”
殿外,甲士入内,如狼似虎。
项羽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宫阙,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燃烧的西方世界。
“罗马既然已经开了个头。”
“那接下来,该轮到哪只鸡,来给这群猴子看看血是什么颜色的了?”
他转过身,看向挂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刚刚绘制完成的《世界坤舆图》。
手指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条长长的裂痕处。
“法老,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