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带着滚烫的温度，噼里啪啦地砸在荒凉的祭坛上。
滋滋滋——
那是血肉被高温灼烧的声音。
“啊！！！”
一名楚军士兵捂着脸惨叫倒地。那金色的血液滴在他的皮肤上，瞬间烫起了一连串燎泡，白烟直冒。剧痛让他本能地想要打滚，想要逃离这片炼狱。
“不许退！”
韩信一脚踹在那个士兵的屁股上，手中的金色匕首挥舞得像个疯子，哪里还有半点“兵仙”的风度，活像个杀红了眼的赌徒。
“这是神血！哪怕是一头猪淋了都能成精！都给老子受着！”
韩信大吼，自己率先扯开领口，任由那滚烫的金液顺着脖颈流淌。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但下一秒，一股庞大到令人颤栗的生机，顺着毛孔蛮横地钻进体内。韩信感觉自己那因为常年流浪而有些亏空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修复、重塑。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咔咔作响，强行被这股力量撑得笔直。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吼——！！”
那名刚才还在惨叫的士兵，突然停止了翻滚。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原本瘦弱的手臂肌肉瞬间隆起，把衣袖撑裂。他双目赤红，仿佛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想要宣泄，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黑石地面上。
砰！
坚硬如铁的黑岩，竟被这血肉之拳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浅坑。
三千楚军，此刻就像是一群在油锅里洗澡的修罗。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能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变硬，血液在奔涌，一种名为“野蛮”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
这是项羽给他们的造化。
也是项羽给他们的筛选。
撑不过去，死。撑过去，就是真正的——背嵬军！
天空中。
那只巨大的眼球还在疯狂颤抖，那杆霸王破阵戟就像是一根钉死毒蛇的七寸钉，死死地卡在它的瞳孔中央。
“凡人……尔敢……渎神……”
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它想逃。
金光开始收缩，那道裂开的空间缝隙正在快速愈合，试图切断与这个维度的联系。
项羽站在血雨最密集的地方。
他身上的黑金甲胄被神血洗刷得锃亮，那些金色的液体顺着甲片纹路流淌，却无法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半点伤痕。相反，他的皮肤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高阶能量，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叮！检测到高能生物精华，‘霸王之躯’正在吸收……】
【吸收进度：1%……2%……】
【警告：目标试图脱离当前位面。】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并未让项羽的表情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天空虚握。
“孤允许你走了吗？”
轰！
一股黑红色的煞气从项羽体内爆发，瞬间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魔神虚影。那虚影高达百丈，同样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插在眼球上的大戟戟杆。
“给孤——回来！！！”
项羽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往下一扯。
蹦！蹦！蹦！
空气中传来一连串弓弦崩断的巨响。
那天空中即将闭合的裂缝，竟然被这股蛮力生生扯开！
那只巨大的火焰眼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就像是一颗被强行从眼眶里抠出来的玻璃珠，被项羽硬生生地从那个高维空间里拖了拽了出来！
连带着后面拖着的一长串由光芒组成的“视神经”。
噗嗤！
巨大的眼球重重地摔落在祭坛之上，砸得大地一阵晃动，烟尘四起。
它还在蠕动，还在挣扎。
但在离开那道裂缝的瞬间，它身上的神圣光辉迅速黯淡，变成了一团散发着腥臭味和硫磺味的巨大肉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正在狂欢“吃肉”的韩信和三千楚军都惊呆了。
真给拽下来了？
那可是神啊！
虽然只是露了一只眼，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就像是一条死鱼一样，在地上扑腾？
项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靴子踩在神血汇聚的洼地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走到那巨大的眼球面前，单手拔出霸王破阵戟。
噗！
一股更加浓郁的金血喷涌而出。
项羽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一戟，直接削掉了眼球后方连接的神经光束。
“这就是你们的神？”
项羽转过身，一脚踩在那还在抽搐的巨大眼球上，目光扫过下方那群目瞪口呆的士兵，声音冷漠如铁。
“会流血，会惨叫，会死。”
“除了肉比猪硬一点，血比鸡烫一点，有什么区别？”
咕嘟。
韩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大王，这区别大了去了好吗！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但这……真特么带劲！
项羽弯下腰，在这一堆烂肉中摸索了一阵。
噗嗤。
他像是掏心一样，从眼球的核心处抓出了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金色晶体。
晶体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异香。
【叮！获得掉落物：下位神侍的神格碎片（残缺）。】
【用途：开启‘升格之路’钥匙，或作为高阶能源核心。】
【评价：既然能杀神，那你就是新的恐惧。】
项羽把玩着手中的晶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神格？就这？”
随手一抛。
那枚价值连城的“神格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韩信。
“接着。”
韩信手忙脚乱地接住，感觉手心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差点扔出去。
“大……大王，这是？”韩信结结巴巴地问。
“战利品。”
项羽收起大戟，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咸阳的方向，也是他野心开始的地方。
“这种垃圾，孤看不上。留着给你那五万新军当阵眼，省得以后遇到点脏东西就被吓破胆。”
韩信捧着那枚晶体，手在抖。
垃圾？
这东西里面蕴含的能量，足够把一个普通人堆成绝世高手！哪怕是放在大秦皇宫，也是能让始皇帝那老儿眼红的至宝！
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垃圾？
韩信抬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高大身影。
这一刻，什么功名利禄，什么王侯将相，在那个身影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乎。
因为他自信，只要他在，神明亦可杀！
“全军听令！”
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韩信的胡思乱想。
“整队，打扫战场。”
项羽侧过头，那双重瞳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既然‘神’已经打过招呼了，那我们也该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韩信。”
“末将在！”韩信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杆，大声应道。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油滑，只有纯粹的服从。
“把这只‘眼球’切了，分给兄弟们带上。”
项羽指了指脚下那坨巨大的神尸。
“那是上好的军粮，路上饿了，烤着吃。”
韩信：“……”
士兵们：“……”
烤……烤着吃？
这就是大王的打猎逻辑吗？
“怎么？还要孤教你们怎么动刀？”项羽眉头微皱。
“诺！！”
三千背嵬军齐声怒吼，吼声震天。
他们此刻看向地上的神尸，眼中再无半点敬畏，只剩下绿油油的贪婪。
饿了。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饥饿。
原来，神，真的是可以吃的。
……
荒原之上。
风，停了。
项羽站在已经干涸的神血旁，看着系统面板上飙升的数值。
【当前恐惧值：150000】
【成就达成：渎神者（初级）。】
【奖励：解锁特殊建筑图纸——英灵殿。】
项羽关闭面板，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猎杀，才刚刚开始。
他转头看向还在指挥士兵“分尸”的韩信，淡淡道：
“韩信，吃饱了吗？”
韩信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凶狠。
“大王，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开胃菜。”
项羽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那接下来，我们就去巴比伦，吃顿正餐。”
“那里，还有更多的‘神’，等着我们去……加餐。”
项羽一步踏出，身后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