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底格里斯河畔。
风沙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两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对峙。一方是银甲森森、手持长矛组成如同刺猬般密集方阵的塞琉古帝国大军;另一方则是骑着快马、身着轻皮甲、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帕提亚游骑兵。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马粪味和铁锈味。
安条克三世坐在镶满宝石的战车上,眉头紧锁。他被称为“大帝”,但这几年的仗打得实在憋屈。东边的帕提亚人像苍蝇一样,拍不死,赶不走,那个叫阿尔萨息二世的野蛮人,总是在他防线最薄弱的时候狠狠咬上一口。
“伟大的王,”一名祭司模样的老者趴在战车旁,声音颤抖,“星象……乱了。”
“乱了?”安条克三世烦躁地挥动马鞭,“怎么乱的?”
“一颗……漆黑的彗星,把原本属于马尔杜克神(巴比伦主神)的星位……吃掉了。”
“荒谬!”安条克三世正要怒斥,远处帕提亚人的阵营突然骚乱起来。
不需要望远镜,安条克也能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这种震颤不属于整齐划一的马其顿方阵,也不属于万马奔腾的骑兵冲锋,它更像是一群……远古巨兽在集体迁徙。
轰、轰、轰。
沉闷的脚步声,竟然盖过了底格里斯河的涛声。
“那是谁的援军?”阿尔萨息二世在马背上直立起身子,惊疑不定地看向南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漫天黄沙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
一支全员黑甲的军队,并未骑马,而是步行。他们没有举旗,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最诡异的是,这三千人的身上,蒸腾着暗红色的血气,将头顶的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绯红。
为首一人,身披黑金重甲,胯下骑着一匹如黑炭般燃烧着幽焰的巨马,手中提着一杆比普通长矛还要粗壮三倍的大戟。
在他身侧,一个腰悬长剑、神情有些吊儿郎当的青年,正拿着一块不知名的肉干在啃。
“大王,”韩信咽下嘴里那块烤得半生不熟的“神侍肉”,吧唧了一下嘴,“这就是您说的‘自助餐厅’?看着有点……穷酸啊。”
项羽勒住乌骓,重瞳微微转动,扫过前方那两支加起来足有十万人的大军。
【叮!检测到微弱的神性反应。】
【目标:巴比伦守护灵(残缺)。】
【状态:休眠中。】
“蚊子腿也是肉。”项羽淡淡道。
他抬起霸王破阵戟,遥遥指向正中央的安条克三世,声音不大,却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如同滚雷般炸响全场。
“那个坐车的。”
安条克三世一愣,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是在指自己。
身为亚历山大大帝继承者中最具权势的君主,他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吾乃安条克!亚洲之主!万王之……”
“闭嘴。”项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孤问你,这里是不是巴比伦?”
安条克脸色涨红,正要发作,旁边的将军已经怒吼一声:“大胆狂徒!弓箭手,射死他!”
崩!崩!崩!
塞琉古帝国的弓箭手训练有素,瞬间,数千支利箭如同乌云盖顶,朝着项羽和那三千怪人倾泻而下。
“呵。”
韩信甚至懒得拔剑,只是往项羽身后缩了缩,嘴里嘟囔着:“真是不懂礼貌。”
那些箭矢在距离项羽十米处,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呼——
项羽身后的魔神虚影一闪而逝,那恐怖的高温煞气瞬间将漫天箭雨焚烧成灰烬,连个箭头都没剩下。
全场死寂。
安条克三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是什么妖术?
“韩信。”项羽冷漠的声音响起。
“在。”
“清场。”项羽指了指那两支军队,“那个骑马乱跑的,和这个举长矛的,都太吵了。孤要吃饭,不喜欢有苍蝇嗡嗡叫。”
“好嘞!”韩信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肉干塞进嘴里,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吊儿郎当的混混,此刻他就是一头出笼的恶狼。他拔出佩剑,对着身后那三千名双眼赤红的背嵬军舔了舔嘴唇。
“兄弟们!”
“刚才那块肉,吃得不过瘾吧?”
“吼——!!!”
三千背嵬军发出非人的咆哮,他们身上的肌肉在铠甲下蠕动,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那不仅是士气,那是生理上的饥饿。
“前面那是两盘菜!”韩信长剑一挥,“大王说了,不论死活,只要清静!”
“杀!!!”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
或者说,绝对的力量面前,不需要战术。
三千人,对着十万人发起了冲锋。
安条克三世看着那群像疯狗一样扑来的黑甲怪人,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三千打十万?这也太……
砰!
前排最精锐的银盾步兵方阵,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崩碎了。
一名背嵬军士兵甚至丢掉了兵器,直接用覆盖着鳞片的手抓住了塞琉古士兵的长矛,用力一折。嘎嘣!精铁打造的长矛应声而断。紧接着,那士兵一头撞在对方的盾牌上。
轰!
连人带盾,那名可怜的希腊重步兵直接被撞成了一滩肉泥,向后飞出十几米,撞倒了一大片战友。
“这……这是人类?”帕提亚那边的阿尔萨息二世刚想下令骑射,就看到一名背嵬军士兵徒步追上了一匹狂奔的战马,一把抓住马尾,硬生生将马匹抡了起来,当成流星锤砸向人群。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在收割麦子!
项羽策马缓行,在这血肉磨坊中如入无人之境。鲜血溅不到他身上分毫,那些煞气自动护主。
他径直走向安条克三世的战车。
沿途无论是想要阻拦的亲卫,还是惊慌失措的战马,都被乌骓马蹄下爆发的震荡波震得粉碎。
“你……你是什么东西?!”安条克三世瘫坐在战车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枚金色的狮头印章,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项羽停在战车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帝”。
“东西?”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伸出手。
“把那个印章给孤。那个味道……闻着还行。”
恐惧。
纯粹的、生理性的恐惧笼罩了安条克三世。
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在绝境中反而激发了凶性。他并没有交出印章,而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那枚金色狮头印章上。
“我是宙斯的后裔!我是巴比伦的征服者!伟大的马尔杜克,苏醒吧!为了你的信徒,为了这片土地!”
嗡——
印章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大地剧烈震颤,底格里斯河的河水倒卷而起。在两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大地、河流、甚至死去的士兵尸体中升腾而起,汇聚在半空。
“哞——!!!”
一声苍凉古老的牛吼声响彻云霄。
一头足有五十米高,浑身由黄金光铸造,背生双翼,人面牛身的怪物——拉玛苏(Lamassu),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它的双眼如同两轮烈日,威严地俯视着下方的蝼蚁。
那种来自高维生物的压迫感,让正在厮杀的战场瞬间按下了暂停键。哪怕是杀红了眼的背嵬军,此刻也被这股神威压得动作一滞。
“神!是守护神!”塞琉古的士兵们扔下武器,跪地痛哭流涕。
就连帕提亚的阿尔萨息二世也吓得从马上滚下来,瑟瑟发抖。在这个时代,神权依然是至高无上的阴影。
安条克三世狂笑起来,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看见了吗!凡人!这就是神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狂笑。
项羽随手一巴掌,把这位大帝从战车上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半边脸骨都碎了。
“太吵了。”
项羽收回手,甚至没看安条克一眼,而是抬头看向那头巨大的拉玛苏。
他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那种……逛菜市场时挑挑拣拣的神情。
“有点瘦。”项羽评价道。
那头拉玛苏显然听懂了。身为受万民供奉千年的概念神,它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卑微的虫子……竟敢……”拉玛苏张开巨口,一道金色的波纹吐息正在酝酿,那是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焦土的神罚。
“韩信!”项羽突然大喝。
“在!”正在远处擦剑上血迹的韩信吓了一激灵。
“看清楚了。对付这种插翅膀的大牲口,要先断翅,再卸腿。”
话音未落,项羽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拉玛苏那巨大的黄金羽翼上方。
那渺小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黑红光芒。那是“暴君系统”赋予他的——【弑神者】威压。
“给孤——断!”
霸王破阵戟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斩在拉玛苏的左翼根部。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力量大到足以扭曲空间。
咔嚓!
噗嗤——!
金色的神血像喷泉一样洒满天空。
“嗷!!!”
拉玛苏发出一声不像神明更像杀猪般的惨叫。那只巨大的黄金羽翼被生生斩断,坠落在大地上,砸垮了一座小山丘。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项羽已经踩着它的脊背,借力一跃,落到了它的脖颈处。
“这块肉看着最嫩。”
项羽眼中红光大盛,左手成爪,狠狠扣入拉玛苏那坚不可摧的黄金皮肤,像是撕纸一样轻易撕开防御,整个人如同一颗钻地导弹,直接钻进了拉玛苏的体内!
“不……这不可能……你是……”
拉玛苏惊恐地挣扎,它感觉体内有一头恐怖的饕餮正在疯狂吞噬它的本源。
那不是战斗。
那是进食!
下方,安条克三世捂着碎裂的脸,呆滞地看着天空。
他的神,正在被吃掉。
就像狮子捕食羚羊,自然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法则,此刻赤裸裸地展现在这片神话之地。
短短十个呼吸。
那巨大的拉玛苏身躯开始干瘪、崩塌。它体内的金色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咚。
一具干枯巨大的骨架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两军阵前。
尘埃散去。
项羽站在巨大的牛头骨架之上,手中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金色心脏。
他浑身浴血(金血),宛如魔神降世。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已经彻底石化的阿尔萨息和安条克,随手撕下一条心肌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
“太老了,塞牙。”
项羽皱眉,一脸嫌弃地把那颗价值连城的“神之心”扔给了跑过来的韩信。
“拿去煮了,分给背嵬军。今晚加餐。”
韩信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比他还大的心脏,感受着里面澎湃的神力,差点没跪下喊爸爸。
这特么是神之心啊!吃一口能延寿百年的那种!
大王您竟然嫌老?
项羽没理会韩信的心理活动,他将大戟往地上一插,目光扫过那十万已经吓得连兵器都拿不稳的士兵。
“现在。”
项羽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里归大楚了。”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