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的夜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那是古老羊皮卷、纸草文书被焚烧后特有的味道。幼发拉底河畔,火光冲天,映照着韩信那张百无聊赖的脸。
“大王,这真的是……最后的一批了?”韩信踢了一脚地上散落的泥板,上面刻着楔形文字记录的史诗,此刻却像是废弃的瓦砾。
项羽坐在那座完全由黄金和白骨堆砌而成的临时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马尔杜克神像眼眶里扣下来的红宝石。
“怎么,韩大将军觉得可惜?”项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可惜倒不上,就是觉得……太容易了。”韩信撇了撇嘴,心里腹诽:老子带了五万精锐,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看这个?这就好比在青楼点了头牌,结果对方拉着我背了一晚上的《秦律》。
但他嘴上绝不敢这么说,只是恭敬地拱手:“末将只是觉得,这些人无论是希腊人还是波斯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太杂。想让他们变成大楚的良民,比训练一群猴子列阵还难。”
“脑子杂,那就换个脑子。”
项羽随手将那枚价值连城的红宝石捏成粉末,暗红色的晶屑从指缝间洒落,“把亚里士多德的书烧了,把琐罗亚斯德的经文埋了。从明天起,泰西封只能有一种文字,那就是秦篆;只能有一种语言,那就是雅言。”
他站起身,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的安条克和阿尔萨息。这两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君主,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两条等待主人丢骨头的丧家犬。
“传令张良。”
项羽看向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万水千山,“让他带着儒家那帮老头子过来。这里既然没有了神,就需要新的规矩。告诉张良,给他三年时间,我要让这片土地上出生的每一个婴儿,第一声啼哭用的都是楚声。”
“如果不从呢?”韩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项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
“那就杀到他们从为止。”
“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奴隶,是‘资源’。不合格的资源,没有存在的必要。”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文明粉碎’计划。】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成就:万世师表(物理版)。】
【奖励:特殊建筑图纸‘镇西碑’。效果:镇压异族气运,强制提升文化认同感300%。】
项羽眼角跳了一下。这破系统,有时候还挺懂事。
……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于西方世界来说,是一场无声的浩劫。
没有屠城,没有大规模的杀戮,但恐惧却比死亡更深入骨髓。所有记载着西方历史、哲学、神学的书籍被集中销毁。神庙被推平,改建成了“秦吏学堂”。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学者,被强迫穿上粗布麻衣,像小学生一样坐在学堂里,摇头晃脑地诵读:“大风起兮云飞扬……”
读错一个字,就是一鞭子。
敢私藏禁书者,全家连坐,发配去修英灵殿。
张良是在第十六天抵达的。他看起来比在咸阳时消瘦了一些,但眼中的精光却更盛。看到巴比伦城头飘扬的黑色楚旗,这位智谋近妖的谋圣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子房,这里交给你了。”
项羽没有废话,直接将象征权力的虎符扔给了韩信,将一卷写满了“文化清洗计划”的竹简扔给了张良。
“韩信负责杀人,张良负责诛心。”
项羽翻身上马,乌骓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
“大王,您这就……回去了?”张良捧着竹简,向来稳如泰山的他此刻也有点懵。这打下的疆域比大秦还要大两倍,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
“这里太无聊了。”项羽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古老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没有像样的对手,连神都这么弱,待在这里只会锈了孤的霸王枪。”
韩信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那是你太变态了好吗?那章鱼怪要是放出去,够我喝一壶的,结果被你当刺身吃了。
“而且……”项羽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一瞬,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对于熟悉他的张良和韩信来说,简直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只金色的信鹰在空中盘旋,那是黑冰台最高急件的标志。
就在半个时辰前,萧何的急报送到了项羽手中。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比这西方千万里疆土更让项羽心动:
“吕后有孕,太医令确诊,已三月有余。隐有紫气笼罩未央宫,百鸟夜鸣。”
项羽摸了摸胸口。在那里,那颗随着杀戮而日益冰冷的心脏,此刻竟然有力地跳动了几下。
孩子。
在这个时空,他项羽竟然要有后了?
前世的记忆里,他是个绝户。虞姬自刎,他乌江战死,哪怕有滔天的勇力,最后也不过是史书上一个悲情的注脚。
而这一世,他不仅要当这天下的王,还要当这万世的祖!
“大王?”见项羽出神,张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西欧和北非的那些蛮子部落,不用急着打。”项羽回过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先把路修通。车同轨,这不仅是方便运兵,更是为了方便以后收税。告诉安条克,他的银盾兵要是敢偷懒,孤下次来,就把他也砌进墙里。”
“诺!”
“还有你,韩信。”项羽瞥了一眼那个满脸写着“我想打仗”的家伙。
韩信立刻挺直了腰板:“末将在!”
“别整天想着搞个大新闻。这几年给孤老实点,要是让孤听到这边有什么‘自立为王’的风声……”项羽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太阿剑。
“不敢!绝对不敢!”韩信冷汗瞬间下来了。他是真怕。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让他甚至怀疑项羽是不是在他脑子里装了什么监控。
“走了。”
项羽一夹马腹,乌骓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东方的地平线疾驰而去。
那是家的方向,也是权力的核心。
身后,三千背嵬军沉默随行,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地中海沿岸留下了最后一道恐怖的剪影。
……
咸阳,未央宫。
虽已是深秋,但宫内的石榴树却诡异地开了花,火红一片,灼灼其华。
太医令战战兢兢地跪在纱帘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启禀丞相,娘娘脉象沉稳,隐有龙虎之形……只是……”
萧何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奏折:“只是什么?吞吞吐吐,想掉脑袋吗?”
“只是这胎动……甚是剧烈。”太医令声音颤抖,“臣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强劲的胎气。每次胎动,周围的金属器皿都会……都会微微震颤。”
萧何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平。这位以阴谋著称的谋士此刻也是脸色凝重。
“丞相,这孩子……”陈平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上,“怕是不是凡胎。大王一身魔功盖世,这血脉传承,恐怕会引来天妒。”
就在这时,纱帘内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吟,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寝宫为中心荡漾开来。
“嗡——”
摆在案几上的青铜酒爵竟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鸣响。
萧何猛地站起身,看向西方。
他感受到了。
一股熟悉而恐怖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咸阳。那不是马蹄声,那是风雷滚动的咆哮。
“快!传令下去!”萧何大袖一挥,厉声喝道,“全城戒严!黑冰台封锁未央宫方圆十里,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丞相,这是……”
“大王回来了。”
萧何深吸一口气,眼中既有期待又有深深的忧虑。
那个男人回来了。带着征服世界的杀气,和作为父亲的怒火。
如果这个孩子有任何闪失,萧何毫不怀疑,项羽会把整个咸阳,乃至整个天下,都给平了。
……
数千里之外,函谷关。
守关的将领正在打瞌睡,忽然感觉地面在震动。他揉了揉眼睛,看向西方的天空。
只见一道黑红色的血气如狼烟般冲天而起,撕裂了漫天的云层。
在那滚滚烟尘的最前方,一人一马,如魔神降世,视那巍峨的雄关如无物。
“开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守关将领耳膜出血,直接从城楼上栽了下来。
巨大的城门在这一吼之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千斤重的门栓崩裂出一道道裂纹。
霸王归来,天下皆惊。
而在系统的面板上,一条红色的警告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能生命体正在孕育。】
【系统判定:该生命体可能脱离宿主掌控。】
【建议方案:……抹杀?】
项羽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这两个字,眼中的杀意瞬间凝成了实质,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
“抹杀?”
他在狂风中狞笑,重瞳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对着虚空低语:
“系统,你是想死吗?”
【滴……系统逻辑重构中……抹杀建议撤回。】
【新方案生成:宿主需尽快归位,以霸王色霸气镇压胎儿神性。】
“算你识相。”
项羽冷哼一声,再次加速。
这天下是老子的,孩子也是老子的。谁敢动,哪怕是天王老子,哪怕是这所谓的系统,也得死!
至于这孩子是不是个怪物?
笑话。
我是怪物头子,我儿子要是正常人,那才叫基因突变!
咸阳,孤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