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宫上空,原本祥和的紫色庆云此刻已翻涌成诡异的金红色旋涡,仿佛一只巨大的天眼,冷冷地俯瞰着这座人间帝都。宫墙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耳膜的刺痛。
丞相萧何站在大殿台阶下,平日里最为稳重的他,此刻官袍已被冷汗浸透。陈平更是缩着脖子,手指在袖中疯狂掐算,却算出了一片混沌的大凶之兆。
“来了。”
一直沉默的黑冰台统领突然低语,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磨砂石。
没有马蹄声。
但所有人的心脏都在同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宫门处的禁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开,自动向两侧跪倒,手中的长戈不受控制地颤抖,发出细碎的“铮铮”声。
一道漆黑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尽头。
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西域的风沙与干涸的血迹,乌骓马早已不知去向,显然是跑废在了路上。他只是简单地走着,每一步落下,天空那翻涌的金红色旋涡就凝滞一分。
那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大王!”
萧何与陈平齐齐跪地,头颅重重磕在砖石上。
项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那双重瞳里只有两团幽冷的鬼火在燃烧。他径直穿过跪拜的人群,身后的披风无风自动,卷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叮!检测到高能神性生物排斥反应!建议宿主开启……】
“滚。”
项羽在脑海中冷冷吐出一个字,系统瞬间装死,连提示音都掐断了。
寝宫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气浪轰然撞开。
殿内的景象堪称诡异。无数青铜器皿悬浮在半空,违背重力规则地缓缓旋转。床榻之上,吕雉面色苍白如纸,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毒后,此刻却死死抓着锦被,指节发白,汗水将鬓发濡湿成缕。
在她隆起的小腹处,一圈圈金色的波纹正在向外扩散,每一次扩散,吕雉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那不是普通的胎动,那是未出世的生命在掠夺母体的生机。
“大王……”
站在床边的一名绝色女子回过头,正是虞姬。她虽然并未怀有身孕,却并未像其他嫔妃那样躲得远远的,反而一直守在这里,手里握着那把“莫邪·影”,神色警惕地盯着空中的异象。
见到项羽,虞姬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默默退到一旁,将位置让了出来。
项羽大步走到床前,看着痛得几乎昏厥的吕雉,眉头微微一皱。
“大……大王……”吕雉勉强睁开眼,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狠劲,“这孩子……在吸我的命……太医说……留不得……”
她是极度理智的人。如果孩子会害死她,哪怕是项羽的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全自己。这就是吕雉,爱自己胜过爱一切。
“留不得?”
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他即将杀人前的招牌表情。
“孤的种,谁敢说留不得?”
他伸出大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覆盖在了吕雉高耸的小腹上。
轰!
就在手掌接触的瞬间,那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一股更加狂暴的金色能量猛然爆发,竟试图弹开项羽的手掌。
悬浮在空中的青铜灯盏瞬间炸裂,碎片如暗器般激射而出。
“哼!”
项羽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重瞳之中,尸山血海的幻象骤然浮现。
这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而是他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令神鬼都退避三舍的“霸王色”意志。
“小崽子,还没出来就想造反?”
项羽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直接穿透了皮肉,震荡在那个未成形的意识深处。
“孤给你生命,不是让你来弑母的。给孤……老实点!”
随着最后三个字落下,项羽掌心猛地爆发出一股黑红色的煞气,如同一条条锁链,蛮横地钻入那团金光之中。
如果是普通人,这股煞气足以瞬间让胎儿化为血水。
但这孩子显然是个怪胎。
面对父亲毫不留情的镇压,那团金光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像是被激怒的小兽,疯狂地撕咬着黑红色的锁链。
【警告!胎儿神性值过高,正在尝试反噬宿主……】
“反噬?”项羽笑了,笑容森寒,“有点意思。要是随随便便就被镇压了,那才不配做我项羽的儿子。”
他没有撤手,反而加大了力道。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他在西征路上刚刚领悟的、那股足以粉碎文明的“规则之力”。
“臣服,或者死。”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父与子,魔与神,在方寸之间进行着最原始的博弈。
吕雉感觉肚子里的翻江倒海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项羽的掌心涌入,原本在疯狂掠夺她生机的金色漩涡,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收敛了爪牙,乖乖地缩成一团,甚至……讨好似的蹭了蹭项羽的煞气。
这一刻,悬浮在空中的器物全部噼里啪啦掉落在地。
窗外的金红旋涡消散,夜空重归宁静。
“呼……”
吕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软在床榻上。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项羽,这个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是用“打服”的方式来教育的吗?
“男娃。”
项羽收回手,语气笃定,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而且是个精力过剩的男娃。”
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动作大马金刀,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虞姬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项羽接过,一饮而尽。
“大王,”吕雉缓过气来,眼中的野心再次燃起,她抚摸着平静下来的小腹,“太医令说此子有帝王之相,出生必伴异象。如今朝中旧秦势力虽已铲除,但这天下……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
她的话里有话。
自古以来,太子之争就是乱世之源。尤其是项羽这种靠武力镇压天下的暴君,一旦有了后,各方势力的心思就会活泛起来。
而且,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虞姬。
虽然虞姬现在无所出,但谁知道以后呢?
项羽听懂了,但他觉得很可笑。
“盯着这个位置?”
项羽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屏风前。那上面原本画着大秦的山河图,但现在,已经被涂改得面目全非。
那是张良根据从西方搜刮来的典籍,重新绘制的“世界图”。
虽然粗糙,虽然比例失调,但那轮廓,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吕雉,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项羽拔出腰间的太阿剑,剑尖在屏风上轻轻一划。
“你担心他和以后的兄弟争咸阳这把破椅子?”
剑尖划过中原,一路向西,越过葱岭,穿过沙漠,最后停在了地中海那片蔚蓝的区域。
“半个月前,孤在这里。”项羽点了点那个位置,“那里的人,住着石头砌的房子,信着虚伪的神,他们的贵族穿着丝绸都会觉得是神迹。”
“再往北。”剑尖上挑,“是一群穿着熊皮、喝着生血的野蛮人,虽然蠢,但当奴隶开矿是一把好手。”
“往南。”剑尖下划,指向那片未知的黑色大陆,“那里有无数的黄金、象牙,还有比马还要大的野兽。”
项羽转过身,看着吕雉,又看了看虞姬,眼中的火焰比刚才镇压胎儿时还要炽热。
“这个世界很大。”
“大到足够让孤的每一个儿子,都去当一个国家的‘始皇帝’。”
这一刻,寝宫内鸦雀无声。
吕雉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她一直盯着的是未央宫的那个座位,是秦始皇留下的那份家业。但项羽这一剑,直接把她的格局从“宅斗”捅到了“球长”。
不需要争。
因为蛋糕大到根本吃不完。
“韩信在杀人,张良在教书,萧何在修路。”项羽把剑归鞘,发出清脆的龙吟,“孤打下来的,不仅仅是疆土,是资源,是‘牧场’。”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那张冷酷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狰狞的温柔。
“告诉这小子,别盯着他老子屁股底下这点东西。”
“想要什么,让他自己去打。”
“孤会给他最好的刀,最快的马,最狠的兵。”
“至于能不能守住,看他本事。若是守不住被人宰了……”项羽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那就是个废物,死了也活该。”
吕雉打了个寒战,但眼底深处,一抹疯狂的兴奋却如野火般燎原。
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
这才是万世的霸王。
“妾身……明白了。”吕雉低下头,双手护住腹部,那里面的小生命似乎听懂了父亲的话,轻轻跳动了一下,不再是掠夺,而是一种渴望,一种对征服的渴望。
项羽直起身,拍了拍虞姬的肩膀。
“伺候她休息吧。”
“诺。”虞姬微微欠身,眼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深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看着项羽的背影,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许在这个男人的剑下,真的能杀出一个没有内斗、只有无尽扩张的永恒帝国。
项羽大步走出寝宫。
门外,萧何和陈平还跪在那里,身体僵硬。
“都起来吧。”
项羽经过他们身边,没有停留。
“传令下去,‘镇西碑’不用立在咸阳了。运去工匠营,融了,给孤的儿子打一把长命锁。”
萧何目瞪口呆。
那可是镇压一国气运的神物啊!融了打长命锁?这就好比拿传国玉玺砸核桃吃!
“怎么?有问题?”项羽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一眼。
“没!没问题!大王英明!”萧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另外,”项羽抬头看了看那已经恢复正常的星空,“让韩信在那边动作快点。孤的儿子出生那天,孤要安条克那老小子的皇冠当贺礼。”
“还有那个什么罗马执政官的权杖,看着也挺顺眼,一并拿来。”
说完,项羽摆摆手,向着偏殿走去。
“累了,睡觉。”
这一夜,咸阳宫内的灯火早早熄灭。
没有杀戮,没有鲜血,只有那个关于“世界牧场”的疯狂蓝图,在两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和两个吓破胆的谋臣脑海中,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一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