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蛋壳碎裂的轻响，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整个神州大地的脉搏上。
大风起兮。
原本聚集在咸阳上空的黑云，瞬间被一股来自西方的恐怖吸力扯碎。那是极西之地，陇西郡，临洮。
那里是长城的起点，也是秦人龙兴之地。
一股比极北冰原更加古老、更加腐朽，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冲天而起。它不像死气那般阴冷，而是一种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土腥味，仿佛几千年的历史尘埃，在这一刻被人强行扬到了空中。
全息地图的最西端，那原本代表“祖龙”的黑红色光点彻底炸开，化作一片迅速蔓延的墨色污染源，短短几息之间，就吞没了一整个郡的版图。
【警告！警告！】
【神魔级生物“始皇帝·祖龙（完全体）”已苏醒！】
【检测到高维能量辐射，当前位面空间稳定度下降15%……】
【由于宿主吞噬国运尸丹，已自动触发“双皇争霸”羁绊。】
咸阳宫内，系统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窗，像极了中毒的电脑屏幕。
项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此时若有外人在场，定会惊骇地发现，这位霸王的瞳孔已完全变成了重瞳四目，金色的光焰在眼眶中熊熊燃烧，将那些令人心悸的系统红光尽数逼退。
“吵死了。”
项羽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虚按。
所有的警告弹窗瞬间粉碎。
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穿透了万水千山，直接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一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影正在尘埃中翻滚。它不是传说中神圣的金龙，而是一条由无数兵马俑残肢、腐烂的血肉和黑色的泥土混合而成的……怪物。
它没有鳞片，只有层层叠叠的青铜甲叶，缝隙里流淌着水银般的血液。巨大的头颅上，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鬼火。
那是嬴政。
也是大秦的国运化身。
“吼——！！！”
一声龙吟，响彻九州。
但这龙吟声中，没有祥瑞，只有无尽的暴虐与饥渴。它在宣示主权，它在告诉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灵：朕，回来了。
……
太原郡，井陉口。
战马嘶鸣，骷髅震颤。
原本势不可挡的骷髅大军，在这声龙吟响起的瞬间，全部僵硬地停滞在原地。它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西方，骨骼咔咔作响，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虔诚的朝拜。
就连坐在白骨京观上的白起，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上，也居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生硬的……狂热。
“陛……下……”
白起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立刻跪拜。
就在这骷髅大军集体停滞的一刹那。
“好机会！”
战场之上，战机转瞬即逝。
钟离昧虽然被那声龙吟震得气血翻涌，耳膜溢血，但他毕竟是项羽亲手调教出来的背嵬军统帅。
“全军！凿穿它！”
钟离昧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斩断面前的一具骷髅，身先士卒，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停滞的敌阵。
五千背嵬军虽然没有痛觉，但也被那龙吟声压制得动作迟缓。此时听到主将号令，原本凝滞的黑色洪流再次强行启动。
砰砰砰！
无数正在“朝拜”的骷髅兵被撞得粉碎。
背嵬军就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趁着敌军宕机的瞬间，疯狂收割着亡灵的头颅。
然而，这种优势只维持了不到十息。
“放肆。”
京观之上，白起那双漆黑的眼睛猛地转回来，死死盯着正在大杀特杀的钟离昧。
那种狂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凛冽的杀意。
祖龙苏醒，让他体内的封印瞬间松动了一大截。
嗡！
白起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下方的背嵬军虚空一握。
“坑杀。”
两字吐出，天地变色。
井陉峡谷的地面突然塌陷。无数只巨大的白骨手掌从地底伸出，精准地抓住了每一名背嵬军的脚踝。
更可怕的是，那些白骨手掌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怨气，竟然开始腐蚀背嵬军身上引以为傲的系统重甲。
滋滋滋——
刺耳的酸蚀声响起。
就连钟离昧，也被三只巨大的骨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拼命催动气血，长剑斩在骨手上，竟然只能崩出一串火星。
“结束了，楚人。”
白起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潭中挣扎的钟离昧，声音淡漠如冰。
“成为陛下归来的……祭品吧。”
他手掌缓缓下压。
所有的骨手开始发力，要把这五千精锐活生生拖入地底，就像当年长平之战，那四十万赵卒一样。
绝望的情绪在峡谷中蔓延。
钟离昧咬破舌尖，正准备燃烧生命发动最后一击。
突然。
“祭品？”
一道充满了戏谑与霸道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震天的龙吟，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白起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只见原本灰暗的天幕，不知何时已被染成了血一般的赤红。
那不是夕阳。
那是火。
那是……魂火。
“白起，你回头看看。”
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只有上位者才有的慵懒，“你脚底下踩着的，是谁的脸？”
白起下意识地低头。
轰隆隆——！！！
整个井陉峡谷，不，是整个太原郡的大地，开始剧烈地起伏，仿佛有一条地龙在疯狂翻身。
那不是地龙。
那是项羽在咸阳宫挥出的那一掌，跨越千里，终于在此刻显现了神威。
【技能：亡灵统御（伪）发动！】
【目标锁定：长平古战场遗址、太原郡地下怨灵、二十万新坑秦卒……】
【判定：霸王意志高于亡灵怨念。统御成功！】
咔嚓！
白起脚下那座坚不可摧的白骨京观，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布满烂泥、指甲尖锐的手，从京观内部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白起的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一万只！
那些原本作为白起力量源泉的骷髅士兵，那些被他踩在脚下几十万年的尸骨，突然全部活了过来。
但这一次，它们眼中的鬼火不再是顺从的绿色，而是疯狂的赤红！
“还我命来……”
“白起……偿命……”
“痛啊……好痛啊……”
无数凄厉的嚎哭声汇聚成海，瞬间淹没了白起那冷漠的声音。
泥土翻飞，一只只穿着残破赵国甲胄、甚至还保留着死前惊恐表情的亡魂，如潮水般从地底涌出。
更有无数刚刚死去不久的秦军怨灵，那是在新安被项羽坑杀的那二十万秦卒！
它们本该恨项羽。
但在【国运尸丹】和【霸王之瞳】的双重镇压下，它们那点可怜的恨意，早已转化为对这位新皇的绝对臣服与恐惧。
现在的它们，只有一个念头：
撕碎眼前的一切，以此来取悦那个咸阳宫里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
白起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终于崩不住了，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对亡灵的控制权，竟然被强行剥夺了！
甚至连他座下的京观，都在反噬他！
“吼——！！”
白起怒吼，试图调动杀神领域镇压暴动。
但在数以十万计的怨灵反扑下，他那点力量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钟离昧。”
项羽的声音适时传来，冰冷，无情。
“还没死的话，就给孤爬起来。”
“那是孤送给你的援军。”
下方，原本被困住的钟离昧感觉脚腕一松。那些原本禁锢他的骨手，竟然转头去攻击白起的骷髅兵了。
这位楚军大将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精光。
虽然不知道大王用了什么手段，把这群孤魂野鬼变成了友军，但……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他最擅长了！
“背嵬军听令！”
钟离昧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长剑高举，剑锋直指那摇摇欲坠的白骨京观。
“所有挡路的骨头架子，都给老子踩碎！”
“目标白起，杀！！！”
形势瞬间逆转。
五千重甲步兵配合着数十万疯狂的亡灵怨鬼，反向包围了那位曾经的“杀神”。
……
咸阳宫，麒麟殿。
项羽收回投射在战场上的神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白起那边不用看了，就算是神，掉进粪坑里也得脱层皮。”
他重新看向西方。
那边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墨色。那条名为“祖龙”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自己麾下大将的困境，又或者是因为项羽刚才那毫不掩饰的挑衅。
它怒了。
轰！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临洮射出，跨越数千里，直奔咸阳而来。
那是纯粹的国运打击。
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山河变色。
这就是“千古一帝”的含金量。哪怕死了，哪怕变成了怪物，依然拥有随手抹去一座城池的力量。
“呵，脾气还挺大。”
项羽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柱逼近，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身后的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住这具躯体里蕴含的霸道，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系统，这一发，算不算正当防卫？”
项羽在脑海中问了一句。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开启“界限解除”模式。】
【建议宿主闪避……】
“闪避？”
项羽笑了。
那是听到了天大笑话的嗤笑。
他是谁？
他是项羽。
是破釜沉舟九战九捷的楚霸王。
是巨鹿之战以三万破四十万的疯子。
这辈子，他就没学会过怎么写“退”字！
“嬴政，你活着的时候没能杀了我。”
项羽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咸阳宫数千米的高空之上，直面那道恐怖的黑色光柱。
狂风吹得他身上的黑金龙袍猎猎作响，那一头黑发狂舞，如同魔神降世。
“死了变成了条虫，也配在孤面前龇牙？”
项羽缓缓抬起右拳。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没有任何技能的前摇。
甚至没有动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系统道具。
有的，只是那一身能够扛起青铜大鼎、能够撕裂虎豹的……纯粹暴力！
重瞳之中，金光大盛。
“给孤……”
项羽对着那道轰来的国运光柱，一拳轰出。
“滚回去！！！”
轰隆——————！！！！
天空炸了。
咸阳城内的百万百姓，只觉得头顶传来一声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足以毁灭咸阳的黑色光柱，竟然在那个男人渺小的拳头面前，硬生生地停住了。
然后。
崩碎。
倒卷！
金色的拳劲如同逆流而上的金色狂龙，硬顶着黑色的死气，一路向西，势如破竹！
这一拳，不仅打碎了祖龙的攻击。
更是直接打穿了大气层，在厚重的云海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千里的真空走廊！
整个大秦的天空，被这一拳，强行分成了两半！
一半漆黑如墨。
一半金光璀璨。
“叮。”
脑海中，系统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像是在……咽口水。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只手遮天。】
【暴君值＋100000。】
【评价：你用最原始的暴力，给这位复活的始皇帝上了一课——这天下，现在姓项。】
高空之上，项羽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目光穿过那条被自己轰出来的真空走廊，遥遥锁定了西方那个正在痛苦翻滚的巨大黑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裹挟着雷霆，滚滚传向西方。
“嬴政你居然还没死？洗干净脖子等着。”
“孤这就来……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正好，朕的龙椅上，还缺一张坐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