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7 11:52:57 字数:3445
云舒苦着一张脸回头:“大哥,我知错了。”
云陌盯着她,直到她心虚的低下头,才哼声道:“你知错就有鬼了!”放开拎住她衣领的手,侧头吩咐:“云野,你带二人送她回去。”
云野是云陌身边的随侍护卫,闻言走到云舒身边,云舒不敢对云陌不满,这时却剜了云野好几眼,奈何云野年纪不大,却将一张脸生生练得古井无波,堪比老僧,云舒的这几记眼刀对着他却是没了用武之地。
云舒正在愤愤,却见云陌偏过头来低声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云舒一张脸顿时皱得比苦瓜还苦,眼里含着幽怨撒娇:“大哥……”
云舒却不吃她这一套,把手一挥:“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云舒恨恨的一跺脚,赌气往回走,合玉忙跟上去。云野领着两个护卫也跟在身后。
云家女儿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是以众掌事的也不识得云舒,云舒又是作的男装打扮,众人还道是云家的小公子,暗自纳罕怎的竟从未见过,唯有几个眼力好的才瞧出一些端倪,却被云陌拿眼一扫,心里一惊,各自按下心中所思,说笑着进了“临仙居”。
沈不孤三人用过了午饭,因盘缠有些不济,下午便在街头摆了摊卖药。值得一提的是,药栏一路行医赚取路资,其所救治的病患中不乏疑难杂症,因而在东南一隅,“素手医仙”的名头倒是愈来愈盛了。
前来求医的病患有点多,沈不孤和石头又只能打打下手,药栏直忙到日落西山才罢手。三人收拾了物什,往下脚的“蒙地客栈”走去。
才进得门来,掌柜的就迎上来,“沈公子你们可回来了,云陌公子已等候多时了。”
沈不孤讶然:“云陌公子?”就见掌柜的身后一位年轻公子走上前来拱手道:“沈兄,久仰久仰。”
沈不孤也拱了拱手,疑惑的道:“恕沈某眼拙,不知这位兄台是?”
云陌笑道:“小姓云,单名一个陌字,是云舒的兄长,舍弟有事不能当面向沈兄致谢,因此嘱我走这一趟。”
沈不孤忙道:“原来是云兄,沈某眼拙,云兄少怪。说到致谢一事,云兄羞煞沈某了,不过些许细碎银两,倒要云兄走这一趟,沈某心下难安。”
云陌笑道:“沈兄弟客气,些许银钱自然算不得大事,不过云某素来仰慕沈兄弟之名,苦无门路结识,故此今日借了这名头,专程来拜会沈兄弟。”
沈不孤微微一愣,道:“云兄客气了,沈某愧不敢当。”
云陌哈哈一笑,转眼看着药栏道:“这位想必就是素有医仙之名的药姑娘及令弟了,云陌这厢有礼了。”
药栏略一福身,道:“不敢,云公子有礼。”
云陌命掌柜的摆了一桌筵席,邀沈不孤三人入座,一边心里暗自忖量,暗道云舒之言果然有理。
且说云陌忙完手头事务,踏入别院之门就要兴师问罪。
云舒知他虽然严厉,却素来疼宠自己一些,给他训斥一通,也不生气,末了抬起头来笑道:“大哥说的甚是有理,小舒记下了,只是还有要事待办,今儿还得出去一回,望大哥通达。”
云陌闻言,眼睛一瞪就要发怒,却又缓了神色,面上挂着笑,一手支着下巴瞧着她,不紧不慢的道:“小舒,你这是看大哥好说话,蹬鼻子上脸么?今儿大哥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家里我可不会帮你瞒着。”
这话说得端的温和可亲,云舒却不由打了个寒噤,云家家法之严厉,非外人可以想象。但此时退无可退,她一咬牙,将在“临仙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尽数道来。
云陌听罢嗤笑一声,道:“我当是多大的事呢,这么点破事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使个人去送些银两也就是了,我看哪,怕是你自己想借着这个名头,好出去溜达溜达,我说的是也不是?”他的语音依旧平缓温和,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云舒不服气的撇嘴,道:“大哥若真是这么想,那只能是我高看了大哥。”
云陌闻言挑眉一笑:“这话又是怎么说?”
云舒理直气壮的道:“大哥岂不闻‘滴水之恩,当报涌泉’?想我云家乃是堂堂武林世家,云家子弟岂能不知恩图报?既然是报答,使个下人去送些银两算是怎么回事?人家好心拿些银两与我,使我免于困窘,此乃情义,岂能以金银俗物度之?”
“些许银两确然是小事,但些微小事中却可窥见大义。扪心自问,有几人能在旁人困窘时慷慨解囊,又有几人是袖手旁观?沈公子为人,由此可见一斑。”
“再者‘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相逢即是有缘,交游广阔于己于云家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我观沈众其人谈吐不凡,气宇轩昂,也是少年英雄,如此人物,大哥岂能如此轻忽,当真叫妹妹小看。”
云舒鼓足一口气说完,心里也是忐忑,只将一双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瞧云陌此时神色。
云陌也不动怒,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这才笑道:“我素来便说你有一张利嘴,果然是不错的。听你这么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我若还是使人拿银子去,就成了千古罪人了,也罢,”
他站起身来掸掸衣衫,云舒还道他同意了,正要欢喜,却听他又道:“大哥先前没有想到这一层,是大哥的错,如此大哥就亲自走一趟,代你登门致谢,如此总不会轻慢了他罢?顺便也可结交一番小舒口中的少年英雄,如此,小舒可还满意?”他眼里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云舒眼珠一转,还待再说,云陌抢道:“行了行了,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此次带你出门本就违了三叔的意,你还要出去抛头露面,叫我回去如何与三叔交代?再说那沈众乃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要去结交什么,不怕给人知道了笑掉大牙!我是你大哥,又是云家长子,这事由我出面也不至轻慢了他。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再给我添乱,否则就把你锁着回九畹去。”
云陌连说带吓,云舒鼓着嘴,却也不敢再说一个不字,只恨恨地把脚跺了又跺。
云陌与沈不孤相谈甚欢。
云家作为武林三大世家之一,能在弱肉强食的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势力自然不小,然而与其他两大世家相比,却还有着一定的差距。究其根底,乃是因为云家男丁稀少,而又禁止女眷习武,以至势力越来越弱。
云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而近年来,云家家主云卓一边大力招揽江湖好手,一边开始考虑解除女儿禁武的可行性。
身为云卓长子、云家下任家主的云陌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之所以在云舒的劝说下才见沈不孤,一半是出于对云舒私自偷溜出门的恼怒,另一半则是傲慢——云家要招揽的是人才,总不能随便一只阿猫阿狗都大力结交吧?
这也是他没见过沈不孤三人所致,不说沈不孤是四绝山庄的青年俊秀,单单药栏的医术也不容忽视。
沈不孤并未告知云陌自己的真名,他的相貌经药栏巧手调配的药物涂抹,有了些微改变,要想认出来也不容易。
其间云陌得知三人此来是为寻药叟,当即表示可以令云家上下帮忙探听消息,药栏自然感激不尽,沈不孤也不疑有他。
云陌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素手医仙”之名传遍东南,若是能令她欠下云家人情,还怕她不为云家效力?再说药叟是药栏的授业恩师,医术自然不低,这就又有了一个招揽的机会;最后,药栏是沈众的救命恩人,若是药栏有难,沈众莫非还能袖手?
云陌盘算的好,一边暗暗赞叹云舒眼力,一边对沈不孤三人又热情了几分。走出“蒙地客栈”的云陌抬头看着几颗稀疏的星子点缀的夜空,不由微叹了口气,若说识人,云舒当在他之上,只可惜却是个女儿身。
有了云家的协助,找到药叟的机会又大了些,药栏心里高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拥被坐起来,倚着床头胡思乱想。
一张清俊的面容不期然跳进脑海,想着沈不孤白日里的言语,不由轻嗔一声:“真是个呆子。”话一出口,她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脸不可抑制的烫了起来,她伸手捂住了脸,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在那人心里她是个什么模样。
就在这时,窗户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药栏一惊,窗户不是睡前锁好了的么?不及她细想,一道黑影迅疾的掠进来,药栏大骇,惊声道:“你是谁?”
来人身形瘦小,黑衣蒙面,声音似男似女,雌雄莫辩:“你可是‘素手医仙’?”说着不待药栏反应过来,疾步上前,并指如飞,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挟在腋下,透窗而过。
沈不孤与石头就睡在隔壁,练武之人极其警醒,听得细碎声响便起身察看,却不料一道黑影从药栏屋里掠出,腋下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药栏,又惊又怒,大喝一声,“恶贼哪里走!”扑了过来。
黑衣人见他扑过来,脚下连闪,脚步连连变幻,身影竟变得飘忽起来,捉摸不定。
沈不孤长剑一抖,挽出几朵剑花向那黑衣人当头罩去。黑衣人无意与他多做纠缠,双足往地上一顿,身形借力拔高,跃上了屋顶。
沈不孤正待追上去,却见那黑衣人手狠狠向下一甩,一大蓬暗器挟着锐利劲风劈头盖脸罩下,沈不孤不敢怠慢,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全身,噼噼啪啪一阵响,暗器尽数掉落地上。
这些暗器虽然数量众多,劲力却是不够,用来阻敌尚可,却是伤不到人。黑衣人亦知此理,毫不恋战,甩下暗器就走,待沈不孤跃上屋顶,只见夜色茫茫,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