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2 12:32:29 字数:3365
笑无忧心中一惊,心中警铃乍响,还来不及反应,只听阴测测一声冷笑,周身顿时阴寒无比,几乎移动不得,紧接着后背若遭雷击,生生被震得闭住了气,无声无息的飞出几丈远,重重掉落地面,这才哇的一声,吐出好大一口鲜血,似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阴寒入骨,痛得全身痉挛抽搐不已。
笑无忧眼耳口鼻都沁出血来,只觉眼前模糊,耳内轰鸣,咬牙想要撑坐起来,奈何身子不停抽搐,全然不听使唤。
阴厉维走上来,对着笑无忧就是一脚,面目狰狞:“黄口小儿,口无遮拦,现下叫你知道你阴爷爷的厉害!”
阴厉维纯为泄愤,自然不会留手,那一脚的劲力奇大无比,笑无忧被踢得又飞出了几丈远,这下就是连抽搐的气力也没了,鲜血渐渐染红身下地面,笑无忧一动也不动,双眼失神的望着天空,意识渐渐远去,沉入黑暗……
阴厉维犹不解恨,他成名这许多年,何时曾受这等羞辱,正待上前再补一脚,一旁的人拦了一下,粗嘎的声音阴笑一声:“行了,中了道爷的阴煞掌,还没听过有能活着的,倒是你,竟然被一个小娃娃逼得这么狼狈,竟然还想拿尸体泄愤,传到公子耳朵里,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阴厉维闻言面色一变,显是知晓厉害,这才恨恨罢手,却冷笑道:“‘七杀道人’,此次你眼见阴某被人戏耍也不出手,这笔账阴某迟早跟你算清楚!”
“七杀道人”桀桀一笑:“道爷恭候大驾!”
阴厉维冷哼一声,抬脚就走,“且去瞧瞧那一帮蠢材斗得如何了。”
“七杀道人”跟上去,桀桀怪笑:“经此一役,聚毒珠现世的消息会越传越广,到时会有更多人参与夺宝,损伤就会更加惨重,何修文想要通过武林大会招揽的好手就会越少,对我们也就更有利,真乃妙计也!”
声音渐渐远去,空寂的石林复又归于平静,只余下躺在血泊中的笑无忧,无神的双眼兀自半睁……
蓦地,簌簌风声响起,石林中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在石林中穿行,不时四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却是聂云娘。
地面上犹有打斗的痕迹,接着她就瞧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笑无忧,面色剧变。疾步上前,她蹲下身来,伸指试探笑无忧的鼻息。无力地垂下手,她喃喃自语:“还是来迟了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她伸手覆上笑无忧的脸孔,把那双犹自半睁的双眼合上。
“笑无忧!”尖利的声音打破平静,聂云娘身子一震,缓缓回过头来。那站在不远处呆愣的身影,不是莫珑儿还有谁?
“笑无忧!”莫珑儿猛地回过神来,接着就扑了过来。惊恐,心慌,茫然,莫珑儿跪在笑无忧身前,茫然的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笑无忧的脸颊,像是受了惊吓般猛地缩回手,愣愣的看着这张染着血污的冰凉的面孔。
“珑儿……”聂云娘看着她如此模样,担心的唤了一声。
莫珑儿怔怔的看向她,眼泪一下涌出来,“他,他怎么了?”她极力压抑着哽咽,泪眼模糊的望着聂云娘,不愿相信心中那不详的预感。
聂云娘叹了一口气,手掌抚上莫珑儿的头发,“珑儿,你……莫要太伤心。”
莫珑儿怔怔的望着她,复又将目光投向无声无息的笑无忧,愣了许久,陡地,“你滚开!”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聂云娘,“无忧才不会死,你休想诅咒他!”
说着转向笑无忧,声音复又变得轻柔,“无忧只是受了点小伤,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
她瞧着笑无忧脏污的脸庞,轻轻的用衣袖给他擦拭。血污已经结块,擦不掉了。莫珑儿茫然的瞧着,猛地像是想起什么,急急伸进笑无忧的怀里,有一丝软绵怪异的触感传入指尖,她没有注意,只顾着掏摸,掏出一堆奇奇怪怪的瓶子。
“受了伤要吃药,吃了药就好了……”她嘴里念叨着,一边把手里的药往笑无忧嘴里塞。“珑儿!”聂云娘看不下去了,夺过莫珑儿手中的瓷瓶,“笑无忧已经死了,他死了!你清醒一点!”
莫珑儿转头狠狠地盯着她,面容有一丝狰狞,声音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许你说他死了,不许!”说着劈手夺回小瓷瓶,一手托着笑无忧的头,一手就将药往他嘴里塞。
奈何笑无忧牙关紧咬,怎么也喂不进去,莫珑儿轻声喃喃:“……吃了药就好了,很快就会好的,无忧你张张嘴,吃了药就会好了,你张张嘴……张张嘴啊……”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莫珑儿泣不成声:“……我求,求求你,张张嘴……就一小会儿,吃药啊……求,求你了,无忧,笑无忧……”
聂云娘瞧着她,叹了一口气,就算是白费气力吧,只要珑儿尽了心力,日后无悔,那就好……
她伸手托住笑无忧的头,一手掐着笑无忧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对着怔怔看着她的莫珑儿道:“快些。”
莫珑儿醒过神来,慌忙将药全倒进了笑无忧嘴里。聂云娘在心里念了一声佛,就算要救人也不用全倒进去吧?然而还不够,她眼睁睁看着莫珑儿将从笑无忧身上掏出来的不管是药粉还是药丸还是药水,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聂云娘不禁担忧的看着莫珑儿,莫不是伤心的狠了,神志不清了?
笑无忧还是无声无息的躺着,莫珑儿怔怔的看着他,期待他能有一丝反应。许久,她终于绝望,眼泪再次滑下面庞。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总是这样……”她猛地抬起头,胸脯剧烈起伏,“你以为这样就是为我好了么!起来啊笑无忧!你不是那么有本事么,躺在这里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起来啊……起来啊,起来……啊……”
莫珑儿泣不成声,聂云娘扶住她颤抖的肩,揽她入怀,无言轻拍。许久,莫珑儿的抽噎声越来越小,聂云娘一看,不由叹了一口气,原是已经哭晕过去。聂云娘将她抱起来,望了笑无忧一眼,心里盘算着先将莫珑儿安置好再来料理他的身后诸事,无声轻叹一声,聂云娘转身离去。
石林重又变得静悄悄的。不多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石林中。这次却是个中年壮汉。但见他乱发虬髯,虎目狮鼻,容貌粗犷,着褐色粗布葛衣,足蹬草履,手里却倒提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壮汉转头四顾,搔了搔一头乱发,口里喃喃:“咦,不是说要在这里打架么?莫非记错地方了?”再走几步,转过一角石壁,却见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嗬?”壮汉似是吓了一跳,倒退了几步,踌躇一番,又走上前去。
“阴煞掌?”瞧着面孔泛青,嘴唇乌紫,印堂却是泛黑的笑无忧,壮汉面上闪过一丝凝重神色,探指试探鼻息。“唉……”壮汉放下手,叹息着站起身来,抬脚就欲离去。
陡地,“咳——”
壮汉猛地回身,不由惊咦一声。笑无忧嘴里呛咳一声,嘴角重又溢出乌黑的血来,壮汉眼尖,瞧见笑无忧胸部竟又缓缓起伏。再一探鼻息,虽然相当微弱,但确实还有气息!
壮汉惊疑不定,瞧着笑无忧像是怪物一般,伸指搭上笑无忧手腕。“竟然是个女娃?”壮汉喃喃自语,瞟一眼笑无忧,面色复又凝重,“好诡异的武功,竟是靠服食毒药以增进功力,难怪受了‘阴煞掌’而能不死,原是靠着体内积蓄已久的药力护住了心脉,只是这么一来,就算保住了性命,恐怕也是年寿不永。”
放下笑无忧的手,他捡起地上一个瓷瓶,凑到鼻下嗅了嗅,再瞧一眼笑无忧,皱眉,“这是何毒?制毒的本事倒是不差,莫不是老毒物的徒儿?老毒物素行不善,只怕徒儿也不是善茬……”他说着起身,便欲离去。
走不出几步,却又顿住了,一拍脑袋,“不对!救人岂分善恶,若她果真是个恶人,大不了日后我亲自了结了她;而今她身份未明,如若另有苦衷,我岂不是枉杀了好人?”如此一想,便又回身,抱起笑无忧,几个纵掠间就消失在石林中。
沈不孤自离开孤蒙山就觉得身后不对劲,似乎总有人盯视跟踪。莫不是何修文?他摇摇头,武林大会即将举行,何修文应该抽不出身来对付他,再说何修文想杀他,还得顾忌师父几分。若果真是他,想必早就下手了,不会拖拖拉拉让他察觉。
难道是那个自称弱水的女子?这倒是很有可能。沈不孤一边走一边想,不过她到底意欲何为?先是引他去什么圣宫,又派人跟踪他,难道是监视他,看他是否会去圣宫?这么做又有何用意?沈不孤自认并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论武功,虽然在江湖年轻一辈中算是个中翘楚,不过在老一辈面前就不大够看了。
莫非是为了此物而来?沈不孤解下腰间的小酒壶,灌了一口酒,那不知名的老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天生宝物,其华内蕴;俗子无知,空使蒙尘。”他细细端详一回,皱眉,怎么看也就是一个寻常的酒壶,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是壶中之酒犹其甘醇罢了。
摇了摇头,将酒壶重又系回腰间,他向来生就一双俗眼,不识奇珍异宝,便不欲多想。瞧见路边一株古槐,枝繁叶茂,略想了想,纵身而上,隐于枝叶之后,随手摘下一叶苦槐,放入齿间轻嚼。
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路上。只见他张望一番,急急往前边赶去。沈不孤冷哼一声,足下一点,飞身扑出,口中喝道:“何方宵小,竟敢跟踪你沈大爷!”那人闻得声响,急急转过身来,就见沈不孤长剑在手,剑尖斜指,距他不过五步之遥。